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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恨海情天（7） 一步错，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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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拓忙完回了大寨后，想着朗孝如何了。
他走到追夫河边，看见细狗和杰克、朗孝一起在钓鱼。
杰克坐在左边，戴着墨镜和一顶草帽，交叉双腿，悠闲地坐在躺椅上。
细狗和朗孝蹲在一起，专心地给鱼钩装饵料。
朗孝戴着的黄色海绵宝宝眼罩非常显眼，他上身穿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着浅黄色长裤，看起来像个淘气的大孩子。
细狗刚把饵料装好，朗孝就急着去抢钓竿。
细狗手忙脚乱地教朗孝如何握竿，如何甩竿。
朗孝将钓竿一挥舞，杰克的草帽瞬间被鱼钩挂住，飞到河面上。
细狗哈哈大笑，杰克马上起身逮住朗孝，拦腰抱起他，作势要把他扔河里去帮自己捞帽子……
但拓好久没看见达班这么欢快的场面了，可他站在远远的河对岸，仿佛是个局外人。
但拓没有过去参与其中，他走到大寨门口开车出门，小柴刀惊讶地问：“拓子哥，你才回来一会儿又出去啊？”
“我去酒店那边看看，好几天没去了。”但拓答道。
小柴刀还想说什么，但拓一脚油门，已经出了大寨。
但拓来到酒店把车停好，然后去休息室换了身衣服，他先去查看赌场的情况。
前段时间猜叔和三边坡的五个旅行社谈好了合作，这几天都有旅游团带游客过来玩，赌场里非常热闹。
喜元奎看但拓来了，马上从监控室出来，陪但拓在场子里巡视。
“这几天生意咋样？”但拓问。
“还不错，每天的流水都差不多，但是旅行团的客人一般都玩得不大，手上的钱输完了就走了，倒是去楼上酒店消费的更多，大客户还得是主动来玩的散客。”喜元奎答道。
“嗯，不要急躁，我们开业不久，先把口碑打出去，等来玩的人多了，再说其他的。楼上酒店我一会儿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整改的。”但拓嘱咐道。
“咱们这酒店在整个三边坡都算得上数一数二了吧，要豪华有豪华，要服务有服务，还有啥可整改的……”
“诶，山外有山，多看看其他地方咋个整，总有可以提高的地方。”
但拓去看了玛雅西德经营的酒店和赌场后，觉得这边其实还差得远，但他不便明说。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件事，一个经常来咱们赌场玩儿的客人，他跟我说，他在糯千寨附近的酒店开房时，看见杰克和朗孝了。”
“杰克和朗孝？他怎么认识他俩的？”但拓惊疑地问。
“他俩上次不是来赌场玩过一次吗？你也晓得杰克是个外国人，生得高大俊朗，朗孝小兄弟又非常漂亮，在这里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当天在场的不少赌客都对他俩有印象。”喜元奎兴致勃勃地解释。
但拓一言不发。
喜元奎自顾自地继续说：“那个赌客还讲，当时他刚好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碰见酒店服务员走错了房间，无意中打开了杰克他们那间的门，嘿，你猜怎么着？我可万万没想到，他俩居然是一对儿，正抱着在浴室门口亲呢！外国人果然够开放啊,那个杰克看有人突然把门打开，暴跳如雷，就差没揍人了！”
喜元奎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但拓脸色。
但拓皱着眉头，仍然不说话。
“你说，他俩要开房，为什么不来我们自己的酒店啊？咱这儿的条件可比其他地方好多了，提前说一声猜叔肯定给他俩免单啊……诶，但拓兄，你怎么突然走了呢？”
喜元奎跟在但拓后面追了几步，等但拓的身影消失在赌场门口，他才收敛住笑容，转身回到监控室。
但拓浑浑噩噩地上了电梯，到了酒店，酒店经理看但拓来了，就和他一起去了经理室，拿出账本和各种记录给但拓过目。
但拓机械地翻着各种资料，一点没看进脑子，经理说的什么他也不搭理，弄得经理莫名慌乱。
但拓合上最后一本记录说：“嗯，知道了。”
然后他就去到停车场，坐进了车里，将门关好，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但拓眼前闪过，让他有种无力感。
但拓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才稳定心神，开车回到了达班大寨。
小柴刀看见但拓回来，高兴地说：“拓子哥，我还以为你会吃了饭再回来呢！你回来得正好！细狗和阿孝钓到了很多鱼，阿孝刚才拿着鱼在整个大寨到处炫耀了一番，现在正在厨房守着油灯做鱼呢！”
“喔，好。”
但拓掩饰着自己的心情，强笑着把车停好，往寨子里走去。
但拓先回了自己房间，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在酒店的工作服就回来了。
打开衣柜，里面所有的衣裤分类叠得整整齐齐，但拓想起，就在朗孝被警察扣留的头一天晚上，他说会帮自己洗衣服，整理房间。
地面一尘不染，连靴子都刷干净了……
但拓想，那天早上，朗孝一定已经决定要用自己换回沈星，知道去了警局他就会被扣留，会挨打受罪，但他还是在这里，高高兴兴地先帮自己打扫屋子……
这样的阿孝……难道会和杰克……
但拓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
“拓子哥！拓子哥！”
朗孝一边喊，一边快步跑进但拓房间。
“你果然已经回来了，你快来，马上开饭了！今天有我做的……不是，是我钓的鱼！我自己钓的！”朗孝眉飞色舞地讲着。
“拓子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朗孝很快发现但拓情绪不对。
“没事，有点累，吃饭去吧。”但拓说。
“拓子哥，你不知道，下午我和细狗还有杰克一起钓鱼，刚开始他们俩都看不起我，杰克还说，我要是能钓到鱼，他就用手板心煎鱼给我吃，哈哈，刚才在小厨房，我让他把手掌伸过来，油灯好煎鱼……”
朗孝一边走，一边超开心地给但拓讲着，冷不防，但拓说：“好了，你安静一点。”
朗孝愣了一下，他看但拓的脸色，果然不太高兴的样子。
“嗯……我有点太兴奋了……”
朗孝尴尬地挠挠头，安静下来。
两人就默默地一起走到小饭厅，大家都坐好了。
细狗开心地说：“难得难得，今天算是聚齐了，猜叔吃素，他说就不和我们一起吃了，沈星，你今天终于舍得和我们一起吃饭啦？”
但拓一抬头，这才看见沈星坐在他对面。
沈星有点羞涩地说：“一个人吃饭不如和大家一起吃好吃，我还是想和兄弟们一起吃。”
“好极了！大家注意了哈，我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一下！”油灯煞有介事地用勺子敲着碗说。
“今天我们有幸聚在这里吃大餐，要感谢朗孝小兄弟，在今天达班举行的第一届钓鱼大赛中，他一人就钓到两条大鱼！获得冠军！大家鼓掌！”
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着鼓起掌来，朗孝起身高兴地向周围人行了个鞠躬礼。
“另外，没有钓到鱼的细狗兄弟，布下天罗地网，通过‘无技术含量’手段捕获了其他小鱼若干，不计入总分，但计入排名，恭喜此次钓鱼大赛的亚军，细狗！大家鼓掌！”
众人一片哄笑声中，细狗也挥手向大家示意。
“最后，在此次比赛中，有一位选手，虽然没有钓到一条鱼，但是他给咱们河里贡献了一顶草帽！让我们给予他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杰克兄弟，荣获本次比赛的季军！”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杰克抱拳向大家表示感谢。
“小弟不才，今天这些鱼都是我烹饪的，除了沈星的鱼是炖的，其他人的都是烤鱼，一人一条，大家尝尝咸淡，给予批评指教！好了，现在我宣布，开吃！”
油灯一声令下，大家都嘻嘻哈哈地开始喝酒吃菜。
“拓子哥，我钓的两条是最大的，刚才装盘时，我把这两条分给你和杰克了，你快尝尝！”朗孝悄悄对但拓说。
但拓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鱼，果然比其他人的鱼大一些，他尝了一口说：“好吃。”
朗孝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马上又去看杰克，杰克正把烤鱼面上的花椒挑到一边。
朗孝把自己盘里鱼的鱼肚子部分夹出来，放到杰克盘子里。
“诶！阿孝你自己怎么不吃啊？你不是说最爱吃烤鱼了吗？”细狗眼尖，马上就发现了。
“喔，杰克吃鱼不会挑刺，很容易被刺卡到，他只吃中间刺少的部分，我爱吃鱼头，他都是拿鱼头和我换。”
朗孝又把杰克盘子里的鱼头夹到自己碗里。
杰克看着朗孝的举动，嘴角上翘，笑容压都压不住，他余光瞟见但拓也在看这边，心里更是美得很。
吃完晚饭，朗孝帮着一起收拾碗筷，他发现但拓盘子里的鱼，只吃了一小部分，而且吃的是鱼尾刺最多的地方。
朗孝心想：难道拓子哥只喜欢吃鱼尾？早知道我就用我的鱼尾换他的鱼头了……
但拓吃完饭后，陪着沈星一起慢慢走回小竹屋。
“今天的鱼很新鲜，可我看你没怎么吃呢？”沈星也注意到了。
“我今天不想吃鱼。”但拓淡淡地回答。
“我跟猜叔提了回中国做疤痕整形手术的事，他已经答应了，再过一个月我就回中国去。”沈星埋着头，缓慢地走着。
“好，中国医生的技术肯定比这边好。”但拓答道。
沈星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道：“拓子哥，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如果那时能抽得出时间的话，我当然可以陪你一起切。”但拓很自然地回答。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走’。”沈星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妈妈和尕尕不是已经先走了吗？”
但拓愣了几秒，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转头去看沈星的脸，可沈星神色平静，仍然盯着地面。
但拓想了想，答道：“以后的事，现在说不定的，你顾好你自己，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沈星点点头。
朗孝洗完碗，让杰克去给贾艾斯打电话，特别叮嘱他要将今天钓鱼比赛的事详细讲一讲，自己则跑去找但拓。
他看见但拓在小竹屋门口和沈星讲话，就先到但拓屋外，坐在台阶上等他。
但拓将沈星送回小竹屋后，慢慢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他遥遥看见一个人坐在自己屋外台阶上，双手托着腮，看着地面出神。
但拓心里一动，这个场景，是朗孝初来达班那天晚上，自己和他打架前看到的景象。
那时几秒后，朗孝就冲到自己面前，飞起一脚踢向自己的脑袋。
但拓一边回忆，一边走向朗孝。
朗孝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但拓来了，脸上露出欢快的神色。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抿嘴冲着但拓笑。
两人进到屋里，但拓倒了杯水给朗孝，问他：“有啥子事吗？”
朗孝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来找但拓，还需要有什么事才能来吗？
他左思右想，才回答道：“今天看沈星哥情绪好了很多，他应该没生我气了吧？”
“嗯，他准备过段时间就回中国继续治疗。”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玛雅西德呢？”朗孝放下水杯，走到但拓跟前，拉住他衣服的前襟，低声问他。
但拓没有说话。
朗孝抬起头去看但拓，他突然想起自己右眼戴着那个可笑的眼罩，从但拓的视角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搞笑。
朗孝觉得自己马上要说的话，戴着这个海绵宝宝的眼罩不合适，于是他把眼罩摘下来，揣到裤包里，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才抬头再次问道：“拓子哥，我们订婚的期限马上要到了，我们一起回马迪鲁结婚，你愿意吗？”
朗孝心跳很快，害羞地等着但拓的回答。
“现在不行，我觉得你还没想好。”但拓突然说。
朗孝一下就傻了。
“有人今天告诉我，看见你和杰克在糯千寨附近的酒店里。”但拓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
朗孝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是喜元奎告诉你的吧？”
随即他撇了撇嘴，“他找人跟踪我和杰克，我和杰克只不过演一场戏给他看，想知道他究竟想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谁，想干什么。”
“阿孝，杰克喜欢你，我看得出你也喜欢他，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在一起吗？”但拓问。
“我和杰克就是好兄弟的关系，与我和你的关系不一样。”朗孝解释说。
但拓摇摇头，说道：“阿孝，我觉得你选择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知道，即使你不选择杰克，他也会一直跟着你，你怎么做都不会失去他。”
朗孝听到这句话呆住了。
“我……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朗孝觉得委屈，他不明白但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是因为喜元奎跟你乱讲了话，才这样揣测我的吗？你可以马上把杰克叫来，我一个字都不说，你听他讲的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朗孝急了。
但拓摇摇头，“即使喜元奎不说，其他还有很多事……很久之前我就很在意了。”
“你一直很在意？已经在意到，犹豫要不要和我结婚？那……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对我？”朗孝忍着眼泪问道。
“那天？哪天？”但拓不解。
“我眼睛看不见，你连夜赶回达班那天。”
“……我本来也没想那么做，是你提出来，让我那么做的啊……”
但拓以为朗孝指的是自己抛下失明的他，赶回达班陪沈星的事。
他记得朗孝说过，让他打电话问问沈星情况，如果有需要就回三边坡看看。
“所以说……你并不愿意，是我逼你……你才这么做的？”
朗孝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视线模糊，身体发软。
但拓隐隐觉得朗孝的话很奇怪，但此时朗孝的脸色更可怕。
“阿孝……你怎么了？”
但拓看朗孝就像以前马上要心脏病发作时的样子。
他伸手去扶，可他刚一碰到朗孝的肩膀，朗孝猛地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
朗孝紧紧咬住牙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从来没提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随你怎么做吧。”
朗孝说完，就快步走出但拓屋子。
他走下台阶，又慢走了几步，背对着屋子停下。
并没有听见但拓追出来的声音。
他皱眉咬牙，回了自己房间。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朗孝已经稍微冷静了一点，他看自己房间的灯亮着，知道一定是杰克在里面等自己。
他伫立在屋外，抹掉盈满眼眶的泪水，再从兜里把眼罩拿出来戴好，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好表情后，慢慢走进屋。
杰克正拿着手机边笑边看，他一看朗孝回来了，就说：“阿孝，你猜我跟贾艾斯说你钓到了鱼之后，他给我发了什么？”
杰克将手机转过来，给朗孝展示贾艾斯发给他的图片——是贾艾斯出海时，钓到一条40斤重的大鱼后拍的照片。
朗孝看看杰克，又看看照片，笑着说：“没想到，贾艾斯这么厉害……”
杰克歪着头注视着朗孝的眼睛，问道：“你眼睛为什么发红？阿孝你在哭吗？”
朗孝一言不发，他快速脱掉衣服，躺到床上，用毯子蒙住自己的脸说：“我困了，我要睡了，晚安，杰克。”
杰克想了想，蹲到床边，柔声说：“贾艾斯钓的这条鱼虽然比你钓的鱼大，但是肯定没有你钓的鱼好吃。”
“嗯，我知道……”朗孝回答。
“所有的鱼，都没有你夹给我的鱼好吃。”杰克又说。
“嗯，我知道……”朗孝继续答道。
“那……你在伤心什么？”杰克问。
“……杰克……我把事情搞砸了……但拓……但拓要和我分手……”
朗孝在被窝里“呜呜”痛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