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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江湖暗涌（1） 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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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拓睡了一晚起来，立刻就后悔了。
朗孝如果要和杰克在一起，根本就没必要再回到三边坡来。
他回来这里，不仅面临危险，而且每天两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要想有点什么暧昧，又何必住在达班？
况且两人的一举一动，大大方方，也没藏着掖着，就像朗孝说的那样，他们二人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彼此一个眼神就能会意，很正常。
自己和朗孝才认识多久？没有朗孝和杰克那么默契是自然的事。
昨天纯粹是自己吃醋过了头，头脑不清醒，才会对朗孝说那样的话。
但拓仔细回想昨天和朗孝的对话，感觉幸好也没说得太过分，现在马上去向朗孝道歉，也许还来得及。
他穿好衣服，赶快去找朗孝。
可朗孝已经不在房里了，但拓心里一紧，朗孝不会是连夜跑回马迪鲁了吧？
他又跑到杰克住所外，幸好杰克还在，他正在阳台上洗脸。
但拓松了口气，过去和杰克打招呼。
“杰克，你起得这么早……嗯……你看见阿孝了吗？”但拓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他在小竹林练功。”杰克说。
“喔，谢谢你。”
但拓说着就要去小竹林。
“等一下。”杰克却叫住了但拓。
杰克走到但拓身旁，问道:“昨天你和阿孝吵架了吗？”
但拓垂下眼睛，“嗯，算是吧。”
“但拓，你如果想和阿孝在一起，就不要老让他难过，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你说什么他都会当真的。”
杰克叹了口气，“你能告诉我，昨天你们是为什么事吵架吗？”
“阿孝……没告诉你？”
但拓有点意外，同时他感觉自己对着杰克更有点说不出口。
“他失魂落魄地回来，只说你想跟他分手，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早上我去看他时，发现他很早就起床了，把房间收拾得特别干净整齐，然后还邀我去小竹林练功。”
但拓听完，看杰克满面愁容，有点不解。
“你一定觉得他这样，是不是已经不在意昨天的事了？也难怪，你没见过他伤心欲绝的样子。”
杰克示意但拓到屋子外的台阶处说话。
“他和别人不一样，又哭又闹时，还能劝得住，如果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又特别爱干净，爱收拾，那才是伤心过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
杰克说完，看但拓还是不太明白，他苦笑了一下，“之前我只跟你说，他以为你死了，贾艾斯又不准他回三边坡，他就把自己的伤口划开，可我没告诉你，他是怎么划开的……”
杰克望着天空，“他白天有说有笑，到了晚上，悄悄把贾艾斯送他的耳环在床边缘磨利，然后将之前的枪伤伤口划破，愣是用自己的手，把伤口抓成大口子，那个枪伤的缝合口，一开始不到三厘米，被他生生撕成了快五厘米，那得多痛啊，我都不敢想，他愣是一声不吭，被角都被他咬破了，被子掀开时，半边床都是血，我和贾艾斯都要被吓死了……”
杰克想起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发抖。
“但拓，我不是因为争不过你，才眼睁睁看着阿孝跟你好的，我辜负过他，不敢再让他伤心，他乐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毕竟他能开心活着，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杰克眼圈发红，声音有些哽咽。
但拓呆愣半晌，缓缓说道，“喜元奎跟我说，有人看见你和阿孝在酒店……亲热，我一时气昏了头，对他说了些气话，他说想和我结婚，我说他‘没想好’……”
杰克皱起眉头。
“我和阿孝发现有人跟踪我们，于是我们故意去糯千寨的酒店里，被人撞见亲热场面，然后反跟踪那个故意闯进来的服务员，发现他给喜元奎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我们想等着看喜元奎会把这件事告诉谁，借此来揣摩他的意图。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是想到你每天和他接触比较多，太早知道的话，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想等有了进一步结果再跟你讲，阿孝以为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信……可是即使你真误会了，他也不至于那个样子……”
杰克有些疑惑。
“他还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但拓回想了一下。
“什么奇怪的问题？”
“他说，既然我没想好要不要和他结婚，为什么那晚上要回三边坡？可这个事，是他之前劝我回来看看的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那么在意那天晚上我离开的事……”但拓还在苦思冥想。
杰克却瞬间双眼瞳孔巨震。
“他原话……是这样问的？”
“不是，他原话是‘你一直很在意，已经在意到犹豫要不要和我结婚，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对我？’”
杰克脸色大变，“他还说了什么？”
但拓被杰克的表情吓到，他回想了一下，“他说‘所以说，你并不愿意，是我逼你，你才这么做的？’”
“那你怎么……怎么回答他的？”杰克紧张到有点结巴了。
但拓摇摇头，“我没有回答他，因为那时候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全身都在抖，我以为他又要晕厥了……”
杰克捂住脸，对但拓说:“我们快去找他，以后……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两人赶紧去了小竹林，朗孝果然还在那里。
他今天早上练的是太极拳，一个人在斑驳的晨光中，慢悠悠地练着。
但拓和杰克靠近后，都没敢出声。
朗孝仍然带着那个海绵宝宝的眼罩，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悲伤，他穿着一件无袖衫，汗水已经浸湿后背。
等他打完最后一招收势后，杰克才故意弄出声响，引起朗孝的注意。
当他看见杰克和但拓一起走来，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从树枝上取下一条毛巾，擦了擦汗，“我回屋去洗一洗，你们先去吃饭吧。”
“等着你一起，这么早，饭都没上桌呢。”杰克说。
但拓也想说点什么，可朗孝已经往自己屋那边走了，于是他只好和杰克一起跟在朗孝后面。
到了朗孝屋子，但拓想在屋外等，杰克却执意要跟到屋里去。
于是但拓站在屋外台阶下，杰克站在屋里卫生间外。
卫生间淋浴声响起后，杰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朗孝说话，如果朗孝不出声，他就不断敲卫生间门……
朗孝在全程被骚扰中洗完澡出来，看着杰克说:“你搞什么啊？一大早话这么多，让你一起练功也不来……”
杰克“嘿嘿”一笑，“但拓在外面等你呢，他说昨天是他错了，来向你道歉，我去叫他进来吧！”
“不用，”朗孝坐在床上擦头发，淡淡地问道，“他……应该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啊？……喔，算是吧……”杰克支支吾吾。
朗孝边穿衣服边说，“他说得没错，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确实是我逼他的……我太傻了，我以为那样，就能和他和好如初。”
“阿孝，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没关系的，杰克，我没事，我只是为我自己的做法感到……羞愧……”
朗孝声音低低的，埋着头。
杰克见朗孝如此落寞，又转头看向在外面站着的，充满迷茫和愧疚的但拓，他蹲下身，“阿孝，你没有做错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朗孝穿好衣服，快步走出门，他走到屋外，看了眼但拓，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向小饭厅走去。
早上小柴刀蒸了许多花卷，用昨晚剩下的鱼熬了鱼汤，烫了一些青菜在里面，闻起来香味扑鼻。
“阿孝，快来吃，都是你喜欢的，还特意炒了泡菜。”小柴刀招呼道。
“上次我让你炒泡菜，你说太麻烦，阿孝回来了，你就愿意炒啦？”细狗不满地碎碎念。
“谢谢你，小柴刀。”
朗孝坐下后，拿起一个花卷开始吃。
但拓盛了碗鱼汤，捞了一些青菜在里面，放到朗孝面前，小心翼翼地说：“你慢慢吃，汤有点烫。”
朗孝没有回答，吃了几口花卷后，他用勺子舀起鱼汤慢慢喝到嘴里，但拓看他肯吃，心里一阵窃喜。
杰克在一旁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当朗孝将青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他突然停住，仿佛忍了又忍，终于从座位上窜起，跑到一旁，“哇”的一声，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杰克赶紧帮朗孝抚背，但拓连忙去厨房端了水来。
朗孝一直止不住地吐，到后来甚至吐出了黄色的水，杰克着急地说：“胆汁都吐出来了……别拿冷水，有温的蜂蜜水吗？”
细狗马上说：“有有有！我马上去拿！”说完一溜烟地跑去拿蜂蜜。
小柴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喃喃地说：“是……是我哪个菜有问题吗？阿孝食物中毒啦？”
过了好一会儿，朗孝终于停止了呕吐，整个人有点发晕，杰克将他扶到桌边坐下，朗孝弓着背，用手臂抹了一下面颊和嘴角。
细狗端了蜂蜜水跑过来，杰克给朗孝喝了几口，然后说：“但拓，你把阿孝扶到房间去休息。”
但拓刚要伸手，朗孝摇摇头，“杰克，我不想回房间，我要出去，我有事要办。”
杰克看了眼但拓，但拓又急又尴尬。
朗孝歉疚地对小柴刀说：“小柴刀，我没事，一定是我早上起来喝冷水，凉了胃，和饭菜没关系。”
小柴刀摸摸朗孝的头，安慰道：“嗯，你今天可别乱吃东西了，让肠胃休息一下……晚上回来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朗孝点点头，站起身和杰克一起出了大寨。
上了车，杰克问道：“好点没有？你是想气但拓，还是真的不舒服啊？”
“我气他干什么？”朗孝暼了一眼杰克，“就算他要跟我分手，这也是他的自由……”
朗孝呶呶嘴，杰克把中隔板升起。
“可那个喜元奎，我一定要宰了他。”朗孝发狠道。
杰克笑着说：“好，照你的意思办。”
“现在还不慌，查清楚他到底为谁在办事。”
“行，我让昂扇多派些人，把他查个底儿掉。”
“你不必同情我，也不准看我笑话。”朗孝转头盯着杰克的眼睛。
“啧，我一个离异绿帽人士，能看谁笑话呢？”杰克自嘲一句。
“哼……”朗孝委屈地把头转向窗外。
“阿孝，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什么？”朗孝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真的不生但拓气了吗？他都对你那样了，现在又这样……”
“我是个男人，这不算什么……”朗孝嘟囔了一句。
“那，那要是这事儿是我做的……你会把我怎么样啊？”杰克终于壮着胆子问了。
朗孝听完愣了一会儿，忽地转过头来，一挑眉，“你？就算我想宰你，可能都要先排队预约，前面要帮我宰你的人可太多了。”
杰克靠在软靠上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犯同样的错，但拓就可以被原谅啊？”
“你不一样。”朗孝答道。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朗孝说完这句，不管杰克再怎么问，都不回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