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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湖暗涌（3） 小阿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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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孝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可当他眼睛睁开的瞬间，梦里的一切又都消失了。
他看看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医院里吗？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似乎只记得杰克说要一起看电影，自己让杰克去买爆米花……然后然后……这之后有什么事，朗孝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坐起身来，杰克一只胳膊缠着绷带，在旁边沙发上打盹儿。
朗孝悄悄下床，走到杰克身旁，用手指戳杰克头顶的璇儿。
杰克猛然惊醒过来，他看朗孝醒了，连忙问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的胳膊怎么受伤啦？”
朗孝指着杰克缠着绷带的手臂。
“喔，没事，皮外伤。”
杰克要站起身，朗孝却把他摁在沙发上，继续用手指戳他的发旋玩儿。
“阿孝，你干嘛？”杰克偏着头问。
朗孝嘻嘻哈哈地拉着杰克，杰克往后躲，朗孝就一只脚跪到杰克膝盖上去抱他脑袋。
“阿孝。”
朗孝和杰克听见声音一回头，朗真站在病房门口。
“哥！”
朗孝看见朗真眼前一亮，立刻从杰克膝盖上跳下来，扑到朗真怀里。
“哥，你怎么来啦？”朗孝揽着朗真的腰，抬头问道。
麦青从朗真肩膀上探出头来，“我昨天收屋子，翻出几样你私藏的玩意儿，阿真当场决定要来教训你，你现在是选择坦白从宽呢，还是选择抗拒从严啊？”
朗孝听见麦青的声音，愣愣地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把头埋到朗真衣服里，“你怎么也来了！我没有藏什么，麦青冤枉我！”
杰克惊讶地听着朗孝的话，他刚想开口，朗真竖起食指，示意他安静。
朗真温和地摸着朗孝的头，问道:“你如果老实告诉我，你藏着哪些东西，我就可以承诺不惩罚你。”
朗孝胆怯地看着朗真，朗真搂着朗孝的肩膀，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朗孝站在朗真身边，不住去偷瞟杰克。
杰克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视线移开。
“我……我在衣柜里做了一个暗格，藏了飞针发射器……”朗孝吞吞吐吐地交代。
朗真没有说话。
朗孝又去瞟杰克，杰克低着头不看他。
“床下粘了个盒子，里面……有微型对讲设备……”
朗孝哭丧着脸，辩解道:“都是别人拜托我做的，我自己考试时没有用过……”
“还有吗？”朗真淡淡问道。
“其他的……其他的之前不是已经挨过打了吗？”朗孝委屈地说。
朗真招了招手，朗孝走过去，特别自然地坐在朗真腿上，朗真抱着他说:“既然你都承认了，这次就原谅你，东西麦青已经替你收了，以后可不许调皮。”
“嗯……”
朗孝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过了，有点开心地点点头。
“我想喝咖啡，你和麦青一起去给我买回来。”朗真说。
朗孝看了眼麦青，嘟着嘴，站起身，和麦青一起走出了病房。
等他们离开后，杰克才敢出声询问:“朗真哥，阿孝他是怎么了？失忆了吗？那些东西不是早就被没收了，他还因为屡教不改，挨了顿暴揍，两天都没能去学校吗？”
朗真没有马上回答，他示意杰克坐下，然后说:“杰克，阿孝是旧病复发了。”
杰克惊讶得合不拢嘴，“可……可他早上除了呕吐以外，一切都很正常啊……”
“那张帕子你还带着吗？”朗真问。
“带着的。”
杰克赶忙从裤包里掏出来，朗真拿出一个密封袋，将帕子装进去。
“这应该不是迷药，而是致幻剂，这个药加重了他的病情。”
朗真将袋子收好。
“阿孝小时候精神受过创伤，我利用催眠手段，把让他精神崩溃的记忆改造了，可每当他受到严重的刺激，大脑为了自保，就会自动屏蔽他不喜欢的东西，待在他觉得安全的记忆里。所以他不是失忆，而是在下意识逃避。”
“这……这……还能医治吗？”
朗真沉思了一下，摇摇头说:“不需要医治，他已经长大了，那些困住他的事如果能自己想通，他就能恢复，如果想不通，一辈子都会这样。”
杰克被朗真的话吓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朗真看看他，说：“杰克，这不是阿孝长大后第一次这样，所以我才会知道他的一些症状。”
“第一次是但拓假死那次？”杰克问。
“不是，他的崩溃只会因为一个原因，就是‘被抛弃’，他妈妈的事对他影响极大，远超过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阴影一直存在于他的潜意识当中。”
朗真停了停，“他14岁那年，有一周都请假，没去训练，你还记得吗？”
朗孝14岁的时候，正是杰克21岁，也就是他和伊莎贝尔结婚的那年。
“阿孝他……是在我结婚时？”杰克惊讶又难过地问。
朗真点头，“他那时候年纪还小，对感情的事，也就是一知半解吧，但是我知道，你们俩相处时间最多，他非常依赖你。有一天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哭，晚饭时吃了点青菜，吐得昏天黑地，我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东西？他只说‘杰克要走了，永远不回来了，之前明明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他反反复复重复这几句，我去了解了一下，原来白天的时候，他知道你马上要结婚了，不知道谁告诉他，你会搬到很远的地方不再回来，我以为他只是舍不得你，哭一会儿就会好，但是到了晚上，他开始发高烧，说胡话，一直叫‘妈妈’，重复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里等你’……我这才想通他呕吐的原因。”
朗真叹了口气，“战乱时，他妈妈抛弃了他，他一个人在炮火声中，躲在地窖吃了一周的腐烂菜叶子，那个味道让他刻骨铭心，一旦他认为自己被抛弃了，味觉记忆就会卷土重来，刺激他，让他陷入往事。”
“那后来……他是如何康复的呢？”杰克问。
“我带他去看了你的婚房，告诉他你就住在离我们家很近的地方，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和伊莎贝尔结婚？是不是每个人结婚了都会离开他？我跟他讲，‘杰克有很重要的家族使命，是必须要去完成的，但是即使杰克和别人结婚，也可以和你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样。’他一边哭，一边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就像自己在给自己催眠。直到你婚后立刻就从婚房搬出来，住回家里，一切都恢复到以前生活的样子后，他才逐渐好转起来。”
杰克回想那段时间，朗孝确实有些奇怪，变得非常固执，极端洁癖，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记性特别差，注意力也不集中，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杰克当时以为他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杰克，我不知道他和但拓发生了什么，我对但拓不是很了解，不敢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但是你不一样，杰克，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朗真恳求道。
“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要让他再次失望，可以吗？”
杰克仔仔细细琢磨着朗真这句话，良久他点点头，说道:“朗真哥，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好阿孝的。”
朗孝本就没受什么伤，晚上就出院了。
朗真和麦青借口说还有事，当晚便和朗孝告别，飞回了马迪鲁。
杰克和朗孝回到达班时，刚好是晚饭时间，但拓已经回来了，他特意做了几个拿手好菜，都是朗孝特别喜欢吃的，就等二人回来。
“杰克，你手怎么受伤了？”
小柴刀看到自己偶像受伤非常惊讶，赶紧上前关心。
“哎，今天遇到点事，两个流氓，想欺负阿孝，打斗时不小心被对方的利刃划到了。”杰克顺口就编了个瞎话。
朗孝对白天的事基本记不清了，他听杰克这么说，自然以为就是事实。
“欺负阿孝？还有能欺负阿孝的人？”
细狗和小柴刀都挺惊讶，但拓也担心又关切地看向朗孝。
杰克赶紧向大家使个眼色，说道:“先吃饭，先吃饭，不要让不开心的事儿扫了吃饭的雅兴。”
几人坐下后，小柴刀说:“阿孝，你后来好点没有？没有再吐吧？”
“没有吐了，我和杰克出去后……干了什么来着？”朗孝皱眉思考，实在想不起来。
“哈！你是不是去花天酒地，假装忘记了？阿孝你好狡猾！”细狗说。
朗孝露出迷茫的神色，杰克一看不好，赶紧说:“不就是没吃成早饭肚子饿，去吃了豆沙面包和小蛋糕吗？”
朗孝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就不再多想。
但拓在一旁正准备给朗孝夹菜，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但拓拿起手机一看，是就坐在一米开外的杰克发来的。
但拓有点疑惑，点开一看，上面写着:不要给阿孝吃青菜，一会儿给你解释。
但拓瞟了一眼杰克，杰克也回了他一个眼神。
但拓于是柔声对朗孝说:“阿孝，你今天早饭没吃好，晚饭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是不要吃太多，好不好？”
朗孝看了但拓一眼，点点头，立刻去夹自己爱吃的菜。
这顿饭朗孝吃得特别满足，饭后开开心心地和细狗、小柴刀一起收拾，洗碗。
杰克和但拓一起去了小竹林。
杰克将今天朗孝险些被两个人迷晕带走的事告诉了但拓，但拓一听，也意识到这背后肯定有人主使。
“那两个人，已经被我手下控制住了，我一会儿和阿孝一起，去看看审问的情况。”
杰克观察了一下周围，“上次你跟阿孝闹矛盾的事情，你不要在他面前提了，这事对他刺激挺大，上午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儿，其实是因为阿孝已经失去意识，在医院抢救呢……”
“什么？！”
但拓惊讶不已，刚刚吃饭时朗孝看起来很正常，让他以为那两人的迷药并没有得逞。
“我也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应该和被下了药有关系，朗真和麦青也赶来了，看了朗孝后，才刚离开。”杰克沉声说。
“他……他到底咋个了？”但拓赶紧询问。
“哎，几句话解释不清楚，有些事你也不便知道，反正阿孝他现在看起来虽然是正常的，但是其实他记忆有些混乱，他犯病的时候，朗真哥说不要刻意去说服他，要等他自己想明白，才能真正康复。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再提吵架，分手的事，他现在经不起刺激。”
杰克叮嘱但拓，“还有，他病好之前，不要给他吃青菜，你知道他妈妈离开他，他一个人躲在地窖的事儿吧？”
但拓点点头，杰克说:“他那时吃了很多腐烂的菜叶子，所以他状态不好时，一感受到青菜的味道，就会反胃呕吐……早上，他就是这个原因呕吐的。”
但拓听后沉默不语，早上的事，他曾暗暗怀疑过，朗孝会不会是故意气自己，不想吃自己给他夹的菜。
现在想来但拓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杰克和但拓谈完，就去找朗孝，却发现他不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杰克只好给朗孝打了个电话。
“阿孝，你在哪儿呢？……好，我去拿件衣服，在大门口等你，我们一会儿出去买点东西。”杰克说。
“他去哪儿了？”但拓问。
“他在猜叔那里，帮猜叔给小佛堂打扫。”
朗孝把金佛像从供桌上搬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阿孝，用这个软布，轻轻擦，要把每一处都擦到，来，你看，像这个样子。”
猜叔给朗孝做了下示范。
“好的，猜叔。”
朗孝拿起布在佛像上搓了一下。
“轻点啊……轻点……”猜叔头疼。
“晓得了……猜叔，但为什么不直接用水冲洗呢？再加点洗衣粉，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朗孝问。
“大不敬！你这孩子脑子在乱想什么？！佛像怎么能用水洗？”
朗孝委屈地问:“那干布擦不掉怎么办？喏，像这个……”
朗孝用手指甲抠了一下佛像上一个小点。
猜叔“咚”地一下，给了朗孝一个爆栗。
“哎呀，……我就是问问而已嘛……”朗孝噙着眼泪捂住脑袋。
猜叔不理他，把佛像拿过来自己擦，只让朗孝去擦架子上的灰尘。
“猜叔……”但拓站在小佛堂门口叫了一声。
朗孝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回头又立刻转了过去。
“但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想问问你……”猜叔说。
“好的，猜叔，杰克说要带阿孝出切买东西，他已经在门口等了。”
“去吧，阿孝，把软布给但拓。”猜叔说。
“嗯，猜叔，我出去了。”
朗孝把软布塞给但拓，低着头出了阁楼。
朗孝来到大门口，杰克拿着一件皮夹克扔给他，“一会儿你把这个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