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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江湖暗涌(4) 我不睡,我 ...

  •   两人来到昂扇拳馆的地下二层。
      早上想要把朗孝迷晕带走的两人,被牢牢绑在柱子上。
      “招了吗?”
      杰克和朗孝站在刑讯屋外观察。
      “嘴硬得很,坚持说就是一时起了色心,才想把朗少爷绑回去的。”
      朗孝一听,怒道:“什么狗杂碎……”
      “阿孝,不要说粗话。”杰克温和地批评了朗孝一句。
      朗孝嘟着嘴不吭声了。
      杰克看向屋内冷笑道,“哼,不吃点苦头,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好汉呢。”
      他让朗孝把外套穿上,二人进到里面。
      屋里温度比较低,朗孝靠近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他似乎有点印象,但还是想不起那天的事。
      杰克吩咐道:“抬进来。”
      昂扇立刻让人把一个桶抬了进来,桶里全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干冰。
      杰克从桶里掏出两根冰棍,朗孝凑过来问道:“三无产品吧,连包装都没有?”
      “自来水儿冻的,不卫生,你想吃雪糕,一会儿去外面我给你买。”杰克哄道。
      “现在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我的规则是:谁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给另一个发‘奖品’,两个都不作声,我就两个都发,谁答得快,我就给答得慢的发。”
      杰克用冰棍搅动桶里的干冰块。
      “第一个问题,你们叫什么名字?”杰克问道。
      两人都不吭声。
      有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把绑着的人的嘴掰开,拉出他们的舌头,杰克慢悠悠地把两根冒着寒气的冰棍,塞进他们嘴里。
      这冰棍一直被冻在干冰里,温度极低,一沾上舌头,立刻和舌头黏在一起。
      两人嘴巴都被冻得生疼,但还能忍,因此也都没有答话。
      旁边两个手下等了一会儿,上前抓住冰棍的棒子,猛地将冰棍从他们嘴里抽出来。
      嘴唇上的皮肤,舌头上薄薄的黏膜,立时就被扯脱落,两人满口都是鲜血。
      杰克转头,轻声细语教育朗孝:“看到没有?平时跟你说,雪糕刚拿出来时不要慌着吃,更不要拿舌头去舔,现在记得了吗?”
      朗孝点点头,问杰克:“他们俩谁把你划伤的啊?”
      这个问题可把杰克难住了,他只好说:“等他们老实了,你自己问一问。”
      杰克继续审问:“现在有没有人想告诉我名字?”
      平头男瞟了高大男子一眼,突然轻声说道:“我叫……杨罾。”
      高大男子猛地转头看了平头男一眼,他张了张嘴,最终忍住没有说话。
      杰克淡笑一下,用夹子夹了一块干冰走到高大男子面前,手下人立刻将男人的嘴掰开。
      杰克将干冰扔到他嘴里,手下人又把男人的嘴牢牢捂住。
      “呜呜……”
      干冰刺激到男人刚才舌头上的伤口,剧烈的灼痛感让男人疼得拼命挣扎起来,他奋力把干冰吞下肚子,才稍微好一点。
      “好,第二个问题,”杰克又夹起一块干冰,“帕子上涂的是什么东西?”
      “迷药……”平头男答道。
      “迷喊药……”高个子男人嘴里喷着烟雾也回答了。
      杰克挑了一下眉毛,问道:“阿孝,刚才我没听清,他们两个是一起说的吗?”
      “好像是吧……”朗孝也没听清。
      “那要不一人奖一颗?”杰克做事很公平。
      高个子男人赶紧辩解,“不……他说迷药……不对……”
      “就是迷药……我没乱说……”平头男急了。
      “是……致幻剂……”高个子男人强忍着嘴巴的麻木,尽可能清晰地说,“我敢肯定……”
      杰克不说话,手下人立刻把平头男的嘴掰开,杰克夹了一块干冰放进去。
      平头男也连连哀嚎。
      “这干冰可不能多吃,一会儿你们的肚子就会开始发胀发痛,等干冰在你们肚子里融化后,就会形成大量气体,你们会不断打嗝,放屁,再过一会儿,你们的胃就被冻得非常脆弱,到时候我只要用棍子一捅……”
      杰克让手下又拿来一个大勺子,舀了一勺子干冰。
      “这么危险?万一一会儿他俩爆了……”朗孝有些心急,“杰克你让我先问,你让我也玩儿一下……”
      “乖,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他们不好好回答,我就让你来问了,好不好?”
      杰克哄着朗孝,转身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发颤,口中血水直淌。
      “他们不回答,该我了!”
      朗孝等了三秒,高兴地从杰克手里抢过勺子,重新在干冰桶里舀了一大勺,然后厉声问道:“是你们谁,把杰克的手臂划伤的?”
      两人都愣住了。
      杰克一冲进来,就把他们两个痛揍了一顿,现在朗孝问是谁划伤了杰克的手臂,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狗……混账东西,还不承认!”
      朗孝说着就要把一大勺干冰喂到他们嘴里。
      “等等……我们,我们想回答先前那个问题……”平头男哭丧着脸说。
      朗孝愣了一下,生气地说:“我就问了这一个问题。”
      高大男人赶紧朝杰克示意:“他问的那个……”
      杰克走上前来,从朗孝手里拿过勺子,“讲。”
      “是……”两人彼此看了看,异口同声地答道,“是栾巴颂的弟弟,三当家蒙恕。”
      “栾巴颂的弟弟?”
      杰克心里狐疑,他绑架朗孝干什么?还用的是迷幻剂……
      杰克拿起夹子,从勺子里夹起一块干冰,端详了一会儿,“你们能回答,我很高兴,但这个答案我不喜欢,因为它无头无尾。”
      杰克把夹子递给朗孝,微笑着让他去给两人放干冰。
      平头男赶紧说:“我还知道其他的!……我们之所以知道你们在电影院,是有人告诉蒙恕的,那人对你们很了解,他连你们先前去了哪家餐厅都知道!”
      杰克听完思考了片刻,给朗孝一个眼神,让他给高个男子嘴里放干冰,高个男也赶紧说:“我……我也知道其他的!三当家一开始是不愿意绑架的,可那人给三当家说,说……”
      男人突然犹豫起来,他不住地拿眼偷瞟朗孝。
      杰克眉头紧锁,问道:“他还说什么?”
      “他说……这个小哥,本来就是个‘乔鸭’,先把他绑来,只要……只要蒙恕把他……操服……”
      男人还没说完,杰克一把捏开男人的嘴,把朗孝夹子里的干冰扔进他嘴里,疼得男人“嗷嗷”直叫。
      “‘乔鸭’是啥?我还没听清你干嘛给他喂干冰?”朗孝不解地问。
      “小孩子家,不该问的不要问。”
      杰克让昂扇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昂扇点点头,快步离去。
      杰克把夹子扔回桶里,对朗孝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了吧,一会儿你路上就得打瞌睡。”
      “可他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朗孝不满道。
      被绑着的两人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杰克揽着朗孝的肩膀,边走边说:“我肯定知道是哪个啊,你问我就可以了……”
      “那你刚才出门时给我说,带我出来买东西,还算不算数?”
      “算数,怎么不算?你想买什么?”
      但拓一直在大寨门口附近等朗孝回来。
      终于,杰克的车开了进来。
      朗孝居然先下车,怀里抱着一个大盒子。
      但拓上前去迎接他时,朗孝不理他,但是满脸都是开心的样子,快速绕开但拓,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杰克下车后,但拓问:“他拿的什么,这么高兴?”
      “唉,乐高玩具,阿孝以前最喜欢的东西。”杰克脸上却是一片愁容。
      “乐高?是什么?”但拓没听过。
      “一种拼装类的玩具,阿孝大概十岁左右时特别喜欢,后来他学会自己制作小玩意儿后就不玩儿了,今天为了买这个,我绕了半小时的路,幸好店还没关门。”
      杰克忧虑地看了看但拓,“他今晚上可能会高烧,发病,你最好想办法和他住一起,如果烧得太厉害,还是要送去医院。”
      朗孝回到自己屋子,立刻爬上床,打开盒子,把玩具倒出来,图纸展开,零件一包一包地摆好。
      一套动作,可谓熟练至极。
      他把盒子上拼好的广告图翻来覆去地看,十分喜欢,然后按照说明图纸认真地开始拼装。
      但拓进来时,朗孝明明听见了开门声,但是头都不抬。
      但拓走到他床边,轻轻问了一句:“这是在拼什么?”
      朗孝不理他,还把身体往另一面侧了侧。
      但拓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朗孝拼乐高。
      朗孝的表情却越来越紧张,他时不时偷瞟一下但拓,果然不一会儿就不小心拼错了一块。
      他拿出起子去拆零件,却用力过猛,把手指划了一下,但拓赶紧出声提醒他:“小心点!”
      这时杰克走了进来,朗孝立刻从床上跳到杰克面前,抱着他说:“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半天了,为什么这会儿才来?”
      杰克看看但拓,有点尴尬,说道:“我去给贾艾斯打电话,不是有但拓陪着你吗?”
      “但拓?”
      朗孝听了杰克的话,转头看着但拓,好一会儿,他才说:“对,他是但拓,是但拓……”
      朗孝慢吞吞地又回到床上,继续拼乐高。
      杰克想去拿椅子,朗孝却拍拍床上说:“杰克,你坐这里来。”
      杰克犹豫了一下,但拓转头冲他微微点头。
      两人就这么看着朗孝玩乐高,过了一会儿,朗孝突然说:“但拓给我买过小点心。”
      再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但拓背着我,帮我赶走大老鼠。”
      “但拓送给我了打磨机。”
      “但拓还带我去过嘉年华……”
      朗孝仿佛拼命在回想,可很快,他呼吸急促,眼泪也涌上眼眶。
      杰克赶紧打断他,“阿孝,你看看几点了?是不是该睡觉了?”
      朗孝愣了一下,眨眨眼,“我不,我还要玩儿……我不困,反正朗真哥也不在……”
      朗孝一点都不听话,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玩乐高。
      杰克和但拓对视一眼,杰克说:“如果你继续在这里玩儿,那肯定就会熬夜了,朗真哥知道了会很生气,你想挨揍吗,阿孝?”
      “你不准告诉朗真哥,不然我就生你气。”
      朗孝平静地回应,他丝毫不怕杰克。
      杰克无奈地给了但拓一个眼神,让他试试。
      但拓想了想,“如果你熬夜,我就给你扣一分。”
      朗孝果然停住了动作,他看向但拓,“那我不玩儿了。”
      但拓心里一喜,杰克赶紧趁热打铁:“如果你让但拓今晚住在你屋子里陪着你,还可以加一分。”
      朗孝想了想,“那你也要住在我屋子里,我就可以加两分。”
      “我……我不行,太挤了我睡不着。”杰克编了个借口。
      “那我再玩一会儿。”
      说着朗孝就继续拼玩具。
      但拓赶紧说:“我和杰克一起睡折叠床,不挤。”
      朗孝看向杰克,杰克尴尬极了,只好点点头。
      但拓搬来了两个折叠床,杰克说:“阿孝,你先去洗澡,要好好把牙刷了。”
      “嗯。”朗孝答应了一声,就准备去洗澡。
      “不行!差点忘了,你到阳台上把牙刷了再去洗澡。”
      杰克转眼间就改了主意。
      朗孝苦着脸进卫生间去拿牙刷。
      但拓问杰克:“为啥子不让他在里面刷?”
      杰克答道:“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差不多他十岁时的样子,一点都不懂事,顽皮得很,也不会照顾自己,那几年,三天不挨朗真哥揍,都是奇迹。”
      但拓听完觉得想笑,可眉头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杰克去阳台,检查了朗孝的刷牙成果后才放他去洗澡。
      但拓忙着准备睡觉的枕头和毯子。
      突然浴室里,朗孝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但拓心里一急,就准备冲进卫生间。
      杰克却伸手拦住了但拓,“没事儿,不用管他。”
      “阿孝在叫什么?”但拓惊疑地问。
      “唉,他在唱歌呢……”
      杰克若无其事地帮着铺床。
      “阿孝他……唱歌这么……这么……”
      但拓半天没想起合适的措辞。
      “难听是吧?就是纯粹的噪音,我和贾艾斯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他明白他唱歌难听,终于不再唱了,可这会儿他也忘了,以前他总喜欢在洗澡时唱歌。”
      杰克的表情很平静。
      但拓此时心里有些复杂,他仿佛穿越时空,在看十来岁时的朗孝。
      可那时的朗孝还没爱上但拓,这让但拓在新奇中,又充满了苦涩。
      朗孝洗完澡出来,把拖鞋一甩,隔老远就蹦到床上,震得床“嘎吱”一声巨响。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杰克正想责备朗孝几句,但拓让杰克先去洗澡,他来帮朗孝吹头发。
      朗孝庆幸躲过一骂,他观察了一会儿但拓,终于在但拓拿着吹风机靠过来时,朗孝跪在床上,端详着但拓的脸,自言自语道:“你是但拓……拓子哥……”
      朗孝的视线在但拓的脸上一寸一寸滑过,但拓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一下朗孝的嘴唇。
      “你干什么!”
      朗孝吓一跳,直接跌坐在床上。
      但拓笑了笑,让朗孝转过身,开始给他吹头发。
      杰克洗完澡出来,明显感觉但拓和朗孝之间的气氛变了——朗孝从刚才的紧张局促,变得有点羞涩。
      但拓进去洗澡时,杰克拿起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朗孝钻进被窝,看着杰克的背影出神。
      “好了,都躺好了,我关灯了哈。”
      但拓按下开关,屋子里一下就暗了。
      阳台上方的屋檐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蝉鸣声更加清晰。
      杰克和但拓都有点难以入睡,朗孝却在几分钟后就睡着了。
      杰克和但拓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三个会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神奇。
      “他睡熟了?”杰克轻声问。
      “嗯。”
      但拓撑起身体,借着明亮的月光,看了看朗孝的脸,并伸手试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现在还好,没发烧。”
      但拓说完,轻轻躺下。
      “不会这么快吧,可能得后半夜了。”杰克盲猜一下。
      “上次阿孝发烧,说了一晚上的胡话,简直是个话痨。”但拓想起了往事。
      “他说什么?”
      “啥子都说,乱七八糟的,都是和白天吃喝玩乐的事情有关,不想吃萝卜啊,想去麻牛镇玩儿啊……”
      “哈,这像是他会说的梦话。”杰克笑出声。
      但拓用手臂枕着头,“他还喊了‘妈妈’,说会等她回来。”
      杰克愣了,两人都不再说话。
      但拓刚有点迷糊,杰克就把他摇醒。
      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朗孝小声的啜泣。
      两人不敢开灯,怕惊着朗孝,但拓摸了摸朗孝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烧了。
      杰克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绞了个毛巾放在朗孝额头上,但拓小心翼翼地将朗孝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朗孝哭了一会儿,就开始说胡话,他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叫“但拓”,手脚不断挣动,浑身冷汗。
      但拓有点慌,问杰克说:“要不要给他吃点退烧药?”
      “再等一会儿,我去换盆水,你给他擦一下身体,降降温。”
      朗孝紧紧抓着但拓的手臂,无意识地抽动,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嘴里絮絮叨叨……
      但拓心揪成一团。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和朗孝吵架,害他变成这样,还是真如杰克说的,是那个致幻剂的原因。
      好在到凌晨三点过时,朗孝逐渐平静下来,烧也退了,又呼呼睡得很香。
      杰克和但拓也终于放下心,可以睡一会儿。
      但拓问:“他每晚都要这样吗?”
      杰克说:“我也不知道,朗真哥说等他心里的事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如果每晚这样折腾,他身体肯定吃不消……”但拓感到焦虑。
      “别想了,你白天事情还多,快休息吧。”
      杰克转过身子,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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