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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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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样的睡不着、爱做梦,凭什么他的量是对方的十几倍,怪不得宁予哲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却睡个半死,合着是喝多了!
喻见气得想立马去找那小医生算账,狗庸医坐什么台!害死人!
不过想想他自己也有问题,要是他当初乖乖等主任医师回来就好了,偏听信了医拐子的浑话。
宁予哲听到这药量也微微吃惊,“你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会喝那么多?”
喻见刚想脱口而出倾吐苦水,但转念一想“因为每晚都能梦到你所以被医生打成同性恋”这种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所以他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但表情看起来属实是憋坏了。
对于药量多的原因他不仅不能说,他还得防着宁予哲再次去那医院,要是再碰上那庸医胡乱说点什么,那他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没什么,部长…”喻见说这句话的时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很好…我没事…”
但任谁看都不像很好的样子,好在宁予哲也没多问什么,给他批完调休假条后就让他转交财务了。
喻见出门后胸腔剧烈起伏好一会儿,都没咽下这口恶气,该死的庸医,要不是怕宁予哲发现,他今天就去给他摊子掀了。
他气呼呼回到工位上。
此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午休,安静得很,本来他已经睡一早上了没什么困意的,但受气氛影响他也跟着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这不歇还好,一歇就又吊起了他的瞌睡欲,到午休结束该醒的时候他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像被一团史莱姆黏住一样,所有神经都不通畅。
也就是这时,喻见相信了宁予哲说的话。
这家医院别的不行,药劲是真的猛啊,一碗黢黑的汤汤水水下去,整个人都别想精神,脑子里就只想睡。
奈何今天就要编下一话内容了,他不得已去茶水间灌了两大杯冰水,想着清醒清醒,但都无果,偏偏还因为喝了药不能喝咖啡备受煎熬。
回到工位上,姜川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早上由于他的旷工,导致他们进度延误了半天,现在不得不开展。
喻见坐回位置上,两眼无光,眼皮勉强吊着能睁开条缝,迷迷糊糊道:“你等一下啊...”
姜川还在看大纲,没注意到他情况,头也不抬:“嗯。”
下一秒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从她旁边传来,猛地抬头一看,喻见脸上被抽出了道褪血的白印,白印很快消失,留下小半张透红的脸。
“见见你做什么!”姜川都没时间惊讶,因为喻见很快又抬起另一只手,她连忙拦下,“你疯了啊!”
暴力清醒法还真起了点作用,喻见起码眼睛能聚焦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姜川被他这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的状态搞懵了,但又不能跟疯子反着来,便点点头:“哦...”
说完两人打开面前的大纲和细稿,一般他俩合作方式是各自先说一下自己的思路,互相提意见,互相整理,编好完整稿后交由宁予哲审阅。
这次是由姜川先说,她怕喻见不理解,边说边画草图,嘀哩咕噜说完后总结陈词: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我觉得可行,你呢?”
她说完等了半天旁边都无回声,她用鼻音“嗯?”了一声后,才听到细如蚊蚋的一声:
“嗯...行...好...”
一听就知道这人又睡着了。
这次姜川也没恼,或者说是先忍着,又给了喻见一次机会:“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这时要是喻见肯抬眼,一定能看到一双近在咫尺、隐隐喷火的眼睛正盯着他。
但喻见没有,他依旧是垂着头,也不知道跟谁说话,语调含含糊糊的:“你说...他妈要跟他结婚...”
姜川听到这句后愣了一下,反复确认自己没说过这种话后,又问道:“谁要跟谁结婚?”
喻见完全陷进梦里了,听到对方没听懂,还十分不耐地“啧”了一声,有点小脾气道:“就是老夫人啊!老夫人要跟少爷结婚!”
姜川恍若被一阵巨雷劈到,气得嘴角都僵硬了,她对着面前睡得昏昏沉沉的一张脸,深呼吸了几大口,发现自己还是咽不下这口浊气。
她随手一抽桌面上的文件夹,对着喻见脑袋就是一敲,大吼:“是他妈要给他结婚!什么他妈要跟他结婚!!”
姜川气得刘海都飞了,喻见也好不到哪去,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被这么一扇更是乱飞,还险些被扇下了椅子,要不是他堪堪扶住桌角才没一骨碌下去。
他捂着没了知觉的天灵盖“哎哟”了一声,刚想扬起笑脸说几句讨巧话哄对方开心,抬头就对上了姜川直冒火星的眼神,他很识趣瞬间咽下去了。
这也是这半小时来他们第一次有目光交流,其他时候喻见都在梦游周公。
“唉…..”姜川手扶额头,深深叹了口气,“见见啊见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喻见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猛地一起身,跟姜川匆匆说了句:“川老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直往茶水间奔,去他妈的不能喝咖啡,他现在都影响到工作了。
他目标明确往咖啡机方向走,打算直接接杯高浓度美式,这是最快能提起精神的,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直接静脉注射咖啡因。
可是他来得着急,到了才发现自己杯子都没带,而专用的纸杯已经被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
喻见左看右看,发现不远处饮水机旁有塑料杯筒,就是杯子有点小,一般是用于给接待人员临时喝的。
眼下他也懒得再跑回去一趟了,索性过去抽了个塑料杯就回来接咖啡液。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咖啡液温度竟这么高,他尾指托着杯底,想要接个小半杯,而当咖啡液刚布满杯底时整个杯子突然被高温熔化,他尾指瞬间被融化的塑料紧紧包裹。
他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想要甩开,但高温融化掉的塑料哪有那么容易,反倒因为他这一甩,整个掌心都被粘上了,瞬间疼得他额头直冒汗。
那边咖啡液还在不停滴落,他颤抖着另一只手按按钮关停,随后立马跑去卫生间处理。
路上还碰到了不知从哪回来的宁予哲,喻见此时已经无暇打招呼了,直接当没看见擦肩而过。
对方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没有拦下也没出声询问,而是默默跟在后面,直到到了卫生间才看到喻见被烫得通红的手。
“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能喝咖啡吗?”宁予哲诧异道,边说着反应很快地给他打开水龙头冲洗。
喻见没工夫回应,他现在已经疼得没知觉了,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对准水流。
他手上残余的咖啡渍顺着水流蜿蜒而下,整个水池都布满了黄褐色液体,但黏在掌心和手指上的塑料却不是那么好处理,已经和皮肉黏连在一起了,贸然撕开没准会连皮带肉一起撕裂。
喻见疼得浑身冒冷汗,因为表层皮肤已经受了伤,被冷水冲的感觉并不好到哪里去,反倒火辣辣的,时刻鞭醒他刚才被烫到的一瞬间。
宁予哲在旁边一边给他处理伤势,一边打电话给还在办公室里的姜川,“喻编辑受伤了,我们现在去医院,如果这期间有人来找,就说一个小时后回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跟喻见说:“走吧,我们现在去医院。”
语气颇有些哄小孩的意味,对现在的喻见很受用。
“嗯...”疼了那么久喻见第一次闷哼。
关上水龙头,两人连忙下到地库,驱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喻见就跟个废人一样,因为左手什么都碰不了,连系安全带都是由宁予哲代为帮忙。
这个时候他已经疼到大脑麻痹了,但还是在对方靠过来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直愣愣盯着凑过来的脑袋,他们还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时候。
这份悸动一直到医院都没停歇,喻见注意力都被带跑了,明明掌心更痛,但他却更担心紧锣密鼓的心跳被对方听见。
所以下车的时候他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以防宁予哲再次靠过来,再来一次他真的要受不住了。
“走吧,我已经给你挂了号,我们直接过去就行。”宁予哲不咸不淡说道,看起来冷静得不行,再一次触动到了喻见心底。
刚才宁予哲一直在开车哪有时间挂号,想必是在公司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一切了,趁着下到地库的间隙安排好所有,做好一切之后再带他过去。
他已经再找不到任何借口去掩盖对方的优点,就像昨天小医生说的那样,要是宁予哲真的那么差,那为什么脱口而出的都是对方的好话。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很好,好到他根本不能无视掉自己的心跳。
宁予哲带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了急诊,这里不同于一般的科室,就算是工作时间人依旧很多,但宁予哲仍旧能小心翼翼护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不让他的手被碰到。
才不到十度的天气里,喻见身上披了件从车上的毛毯,他们出来太匆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宁予哲只穿了件单薄的羊毛衫,但落在喻见手腕上的温度依旧温热。
“到了。”宁予哲一路看着指示标,带着喻见走,一刻都没松开过。
他们在急救室里清创包扎,喻见的手已经被烫到表皮发白了,掌心一周烧得通红,动一下都是一阵剧痛。
医生拿镊子小心翼翼给他取下黏连的塑料,旁边围观的人看到这副惨样都是眉头紧皱、手心幻痛,喻见本人却是一声不吭,所有疼痛的呜咽都吞碎在了嘴里。
宁予哲看他这样,手轻轻搭在了他肩上,“疼就叫出来,别咬嘴唇。”
没想到他手刚碰到喻见肩上,对方突然一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浑身发抖但又不避开。
宁予哲见状便默默收回了手。
可这时喻见却又有些失落了。
其实刚才宁予哲手攀上来的时候他确实被吓了一跳,但是是心慌意乱,不是惊恐惊吓。
他心脏又开始不可控地扑通扑通乱跳,刚想强装淡定若无其事适应的时候,宁予哲却又闷不吭声把手收回了,他心情也随之down了下来,用失落的后脑勺对着头顶的人。
宁予哲不知情,俩人各怀心思。
等到清创结束,宁予哲已经把诊疗费支付了,喻见想要给他转账,但被无情拒绝。
宁予哲:“你就让大家少操点心吧,喻编辑,这比这点诊疗费有意义。”
三言两语化解了喻见的尴尬,他讪讪一笑,同对方一起回公司。
他们是踩着下班时间点离开医院的,到公司的时候部门里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他俩。
他桌面上摆放着一份姜川拟好的初稿,因为他不在,这个活儿只能由在公司的她完成了。
连着初稿的还有一个便签,上头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先按照我这个来吧,你先看看,明天有什么建议再改。”
但离开公司时喻见却忘了把稿件带上了,导致他晚上是毫不知情就进到了清醒梦里,迎面而来就是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