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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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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见都被打懵了,没来得及看打他的人是谁,眼前就突然闪出一个身影,紧接着又是一记耳光。
但却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拦在他前面的这个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尖利的质问声划破沉寂的空气,能听出说话之人语气都在颤抖,“好啊!我就过来看看你们怎样了,谁知道你们在这行苟且之事!!”
喻见到这听出来了,是老夫人的声音,应该是撞破了他和少爷接吻的事,不过因为他也没看过剧情,只能半蒙半猜。
“你给我让开!”老夫人抖着手,气得破了音,“别以为我不敢两个一起打,你现在护着这贱人,他只会被打得更惨!”
喻见下意识也想劝少爷不要顶撞,但他现在根本开不了口,只能乖乖跪在地上低着头任由辱骂。
他现在只想看看对方的脸是不是红透了,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虽明白眼前的人只是顶着张宁予哲的脸,但他还是不可控地担心。
对于老夫人的命令,少爷第一次忤逆,没有挪动一步,也没有躲闪目光,言外之意很明确,就是这个人他今天护定了。
老夫人竖起根手指,指着眼前的儿子连道了两声“好”,一次比一次落音更重。
说完她便毫不客气扬手扇了过去,不给少爷反应的时间就叫下人把他拖走,老夫人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身为外人的青临。
老夫人扫清了挡在青临面前的祸害后,缓步走到他面前,粗大的高跟鞋踏在厚重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一声又一声敲进喻见心底。
他知道此时他感知到的恐惧都是来自本能的青临,因为他现在只想知道宁予哲的脸怎么样了,受伤了吗?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那是毫不在意。
不过因为剧情迫使,他只能低着头,跟奴隶一样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不能直面主人,直到老夫人掐着他下颚逼迫他抬起来。
老夫人手劲很大,主要不是捏着他骨头,而是将指甲嵌进他皮肉,疼得他感觉脸被扎进了几条粗粝的钢钉。
“是你先勾引的少爷?”老夫人边说着手上更用力,恨不得跟他下巴捏碎,“你最好如实招来,别让我费时间去调查。”
喻见脑袋往后弯出了个诡异的弧度,全凭下巴支撑,面朝天花板,连呼吸都费劲更别提说话了。
旁边的少爷被牵制着,看到他被如此对待近乎发了疯,拼死想要挣脱桎梏,但还是被死死摁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只能含糊不清发声:
“母亲!你别伤害他!和他没关系,都是我....!呃...!”
话还没说完,就被压在上面的仆人捂住了嘴,都是老夫人示意的,她现在还不想处理自己儿子,要一个个来。
喻见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宁予哲的情况,心乱如麻,偏偏青临本能的那股恐惧感还时刻影响着他,导致他思维十分割裂。
老夫人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逼问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错过这次我就不会再顾及任何脸面。”
那头宁予哲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只能听到挣扎的声音,他被逼迫着仰起头质问,眼角不知不觉间流淌下了泪水,顺着他脖颈滑进衬衫里。
这不是喻见主观意愿想哭,而是剧情所致,但他也受其影响心情越来越操蛋,要不是身体不听使唤,他高低把刚才的巴掌还回去然后去救宁予哲。
不过他也只能想想,漫画里的青临不会这么做,他被迫说出自己不想说的话:“是的,是我的错,我先勾引的少爷...”
喻见心底一万个不情愿,本来想强行闭嘴不言,但还是没反抗住剧情的强制,一句话磕磕巴巴说出来了。
“好!好啊!”老夫人面目越发狠厉,鹰勾似的鼻梁直直对着喻见。
下一秒,喻见感觉自己下颌一松,老夫人甩开了他的脸,本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但谁知紧接着一个个耳光又迎面而来。
第一个巴掌给他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巴掌又紧随而至,这次他没工夫思考了,耳边净是绵延不绝的嗡鸣声,脑子也跟扯断了天线的老式电视机一样一片花白。
在混乱错杂的白噪音里,他清楚听到了宁予哲的尖叫,他眼前模糊一片,但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朝他一步步爬过来。
不知扇到第几下的时候,喻见感觉脸上一片温热,像是有什么液体在悄然爬过,但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流眼泪。
而与此同时宁予哲声音更大了,带着强烈的哀求声,虽然喻见现在稍一偏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但他却动不了,或者说估计还没看到又被扇歪了。
他在脸上听到了清晰的击水声,还有宁予哲断断续续的“停”“流血”字眼,他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液体是什么了。
是他上一话被大小姐划破的伤口,还没愈合又被破开了,血糊满了他整个脸。
喻见估计已经被打得精神开始恍惚,第一反应竟然是他现在脸上一定很精彩,要是能看一眼该有多好啊。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宁予哲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仆人的束缚朝他冲过来,推开了自己的母亲,将摇摇欲坠的喻见护在怀里。
落在对方怀里的那一刻,一直没掉眼泪的他,眼睛突然跟泄洪了似地扑簌簌掉下泪来,事情远没有结束,但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母亲!”宁予哲将呼吸微弱的喻见抱在怀里,朝母亲大吼道,“你要杀他吗?!”
此时喻见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仅留一条缝,倒在宁予哲怀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老夫人手也是殷红一片,沾满了他的血。
“要真杀他也不会我亲自动手了,你还真看得起他!”老夫人话里就没把青临当个人,只不过一个卑贱的奴隶。
宁予哲扯着嗓子嘶吼,像只走投无路的野兽,唯一生存的希望是他怀里的这个人,“母亲,求你放过我吧!像放过父亲那样,也请放过我吧!”
喻见听着这话眉头一蹙,这完全不符合原著少爷的形象,川老师是怎么写的,完全ooc了。
他现在还有闲暇想这些,抱着他的那个人都要疯了。
宁予哲用在现实里从未听到过的崩溃语调陈述着:“从出生开始我就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力,为了成为你心目中合格的儿子,为了融入你所说的高层圈子,那些无聊乏味的高级游戏我也全盘接受、毫无怨言,但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老夫人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毫不留情打断,“因为你是我儿子,代表我的脸面,谁知道你不仅没混进圈子,还跟下贱的仆人一起鬼混!”
宁予哲也不恼她打断自己,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就因为我是您儿子?呵呵...哈哈哈...”
喻见听出宁予哲状态不对,想要转一下头看对方的脸,但怎么也动不了,对方如恶魂索命似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父亲的无能是可以被母亲抛弃的,母亲您只会崇拜强者,我的无能是不是也是可以被抛弃的?我知道青临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用来监视我一举一动,只不过是你不能接受监视我的眼睛早就变成倾听我的耳朵了而已,对吧?”
“你自认为可以用那点臭钱摆布所有人,但没想到你眼里卑贱的下人也会有反水的一天吧。”
老夫人听他说了那么多,早就已经不耐烦了:“说够没有?我还要训话呢。”
十分自傲的语气,可以说刚才宁予哲说了那么多,落在对方耳朵里无异于是一团废话,扔进垃圾桶里说不定还能听个响,告诉母亲跟抛进深渊没什么区别,到头来只能再次听到自己无望的回声,再次提醒他现在的模样有多好笑。
“没有呢,我还有最后一句。”宁予哲放弃了,音调甚至染上了些许俏皮,只有喻见听出来了那是绝望的反噬。
“求您也放弃我吧母亲。”
宁予哲不再以“妈妈”这种自带软糯语调的称谓,取而代之是生硬刻板的“母亲”。
“什么...?”从来到这起一直是一副高傲姿态的老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空白的神色,“你再说一遍?”
依旧还是警告威胁的语气,但对现在的少爷已经不奏效了。
他毫不犹豫又重复了一次,声音比前一次更大:“我说,求您抛弃我吧母亲,就像抛弃父亲那样。”
“很抱歉,我也成为了一个对您毫无用处的人。”
宁予哲最后一句说得很温柔,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无穷无尽的渴望,明明在说着可怜卑微的话,但眼里全是光芒。
“我从来就不是个强者,我看着别的小朋友吃糖的时候也会眼馋,看着别的小朋友滑滑梯的时候我也想试试,我也想和普通同龄人一样上学、放学、谈恋爱,我很俗,俗到20多岁了还想尝试这些事。”
这一话在老夫人震惊无比的眼神中结束,到结尾喻见都没能看宁予哲一眼,但对方锥心刺骨的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
虽然知道那不是真的,但用着宁予哲的口吻说出来还是会让他心底一揪。
直到早上刷牙,喻见看到自己没有伤口光洁无比的脸,还是会想到梦里的情景,为对方的奋不顾身动容。
他甚至愿意再做一次那个梦,就为了对方扑过来的一瞬间,就算被扇几十个巴掌、扇到头晕目眩也无所谓。
“啊……”
喻见突然停下了洗漱的动作,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讷讷说了一句:
“我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