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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经兮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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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起飞快地把面吃完，又解决了鱿鱼串儿，麻利地站起身准备逃离。
结果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贺丛居然也在。
居然还穿了一身校服……
他不是不上学吗？
懒得深究，孟起走出面店。
虽然已经知道了学校的位置，但他并不打算去上学。
周秀今这些天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敢肯定刘叔在送到他之后，就立刻打电话给周秀今复命了，所以周秀今肯定是知道他安全到达了的。
以前周秀今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去哪里都要给她报备，跟谁接触也要听她的，孟起从小到大甚至都没怎么参与过同学聚会，因为周秀今觉得那都是无用的社交。
可现在他们已经断联好几天，周秀今居然问都不问他一句。
他真的挺想不通，就算要跟他撇清关系，就算要给那个男的表忠心，但这真的比亲情还重吗，他们十几年的亲情，他这个亲生儿子，真的能说不管就不管，说丢掉就能丢掉吗。
手机里空荡荡的消息和周秀今不闻不问的态度让孟起有种，绝望的愤怒。
以前周秀今把他的成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想知道，如果周秀今发现他来这里好多天了还没去新学校报到，会是什么反应。
有本事就来骂他啊。
原来叛逆是这种感觉。
刚吃完一碗热拉面，这会儿身上还是暖呼呼的，孟起手抄兜走在街上。
周秀今不喜欢他手插兜走路，她说这样没有好学生的样子。
但现在他就要插。
晃悠回家，没过多久送货的人也过来了，孟起和司机大叔一起把床垫从车上卸下来搬进屋里安好。
歇气儿的时候他忽然挺感谢那群强盗没给他把这张双人床给搬走，不然他还得买张新床，搬都要累死了。
东西清点完毕之后，孟起跟老板在微信上结了尾款，收拾好床铺又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来，把里面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在衣柜里。
忙活完这一通，他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行李箱容量有限，即使吴阿姨估计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给他多装衣服了，但全整出来之后细数一下也没多少件儿。
于是孟起拿出手机，搜到一个商场，然后他顺手打了个车，打算去买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等在商场里买完东西，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孟起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慢悠悠地往家走。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在尽头有一盏，整条巷子都浸在昏沉的夜色里。
他看见对面有个身影缓步走来。
其实巷子太暗，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贺丛身上那股气质总是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孟起是从南巷子口下的车，正往北走；贺丛则是从北头过来，脚步不疾不徐地朝南。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迎面而行。
两个人越走越近，孟起觉得贺丛应该是在看他，毕竟贺丛的脸朝着他这边。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纠结要不要跟贺丛打个招呼，毕竟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是比其他人要熟一点的。
但是怎么打招呼呢？
你好？
好巧？
嗨喽？
……
都好别扭。
在他纠结的时候，贺丛已经走到了自家栅栏门前，孟起也走到了自己家门前，再不说就要回家了，他头脑一热，着急忙慌地说了句：“晚上好……”
但贺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侧头，仿佛那声招呼只是掠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极其自然地一个转身，走进了自己家。
……
孟起石化了，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股尴尬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他像只受惊的兔子，逃也似地跑回自己家。
这边贺丛听到那句“晚上好”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中午那会儿在拉面店孟起还一副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所以他压根没想到孟起会主动和他打招呼。
而且他走路一般带风，那会儿根本没刹住，直接踏进了家门，但他仅仅一秒钟之后就反应过来孟起在跟他说话，于是立马又往后退了两步探出头来，发现孟起并不在原地了。
贺丛：……
神经兮兮的，一会儿装不认识一会儿又要打招呼。
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孟起手机响了，是帝都那边的号码。
他能猜到是谁。
“你在哪？”那边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孟起听了只想冷笑。
“关你屁事。”他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压抑什么，再开口时，语气很平静：“把我微信拉出来。”
“你有毛病？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孟起眯了眯眼：“宋辞明，咱俩不熟，别再骚扰我，再打电话也拉黑，听懂了吗？”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早晚也能找到，你别想跑。”
“你有本事就来。”孟起挂了电话，拉黑删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孟起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宋辞明在第一天就给他发过消息，问他在哪里，命令他赶紧回去。
他回得去吗？
孟起冷淡地扯了下嘴角，觉得很讽刺。
自己最讨厌的人却最希望他回去。
……
不上学，明天要干些什么呢。
孟起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想着明天可以买点简单的家具，桌椅之类的，不然这个家看起来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他边想，边趴在床上，脸埋在新买的被子里，心里有种无所适从又空落落的感觉。
振作起来啊孟小起，给自己找点乐子。
孟起侧了侧头，让自己能正常呼吸。
也许是太无聊了，也许是因为贺丛是他来到这个地方认识的第一个人，孟起此时此刻，没来由地想起了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贺丛的聊天框。
顺手又点开了贺丛的朋友圈。
就一条。
是一张在打架子鼓的照片。
时间是一月一日，孟起猜应该是一个什么元旦晚会？
他点开这张照片。
不得不说，拍得很好，贺丛是个骨相很好看的人，舞台灯光光束打在他头顶，就是随便摆的一个角度，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高挺，侧脸线条非常流畅。
他身上是件碎亮片很多的黑色衬衣，衬衣的第一个扣子没扣，领口敞着，露出一部分锁骨，握着鼓槌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
照片里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很耀眼，身上那股劲儿很……拿人
和平时那张冷漠的扑克脸完全不符。
这么帅。
原来他是个鼓手啊，孟起想。
他又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个房子，于是从贺丛朋友圈退出来，给他发了条消息：
-up：明天我能去昨天那个房子看看吗
发完孟起又后悔了，因为明天别人要上学，可能没人在那里，他私自去人家的地盘儿不太好，于是他赶紧撤回。
与此同时贺丛给他回过来：
-贺丛：可以
……你回的还挺快的。
孟起下意识发了个“谢谢”过去。
-up：谢谢
他手点完发送的时候，忽然又想到贺丛之前说的，他们城里人有礼貌那句话。
啧，从那个时候开始，孟起每次说谢谢都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感。
于是他赶紧又撤回了。
结果撤回的时候，贺丛那条【可以】也在撤回。
然后孟起看见贺丛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了一秒，回了一个【不客气】过来。
于是最后的页面变成了：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贺丛”撤回了一条消息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贺丛：【不客气】
……
“我靠！”孟起把手机屏幕往床上反扣住，闭上了眼。
以后还是要离这个人远点，孟起暗暗在心里决定，因为这个人总是会让他陷入莫名其妙的尴尬。
——
第二天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孟起撑着床坐起来，沉默着盯着门口发呆缓神。
这一夜他睡得不怎么好，可能是不太适应，也有可能是买的枕头不舒服，他老是断断续续的醒，而且梦一晚上没停。
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梦里没少忙活，一会儿和周秀今吵架，一会儿跟之前那个老头打架，最后居然还梦见了宋辞明，梦到他和宋辞明在原来的学校打起来了，最后他还把宋辞明推下了教学楼。
被这个梦吓了一跳，孟起使劲晃了晃脑袋，其实说实话，他感觉和宋辞明关系也没差到这个地步吧。
环境是个可怕的东西，才来到这里第三天，他居然就变得这么暴力起来。
起床之后，孟起随便收拾了一下，出门买了个早餐，在手机上搜到周围有个花鸟虫鱼市场，旁边还有家具城和摩托车大世界。
他打了个车想过去逛逛。
——
课间王笑天跟几个哥们在走廊侃大山的时候，有人突然说：“之前老蒋不是说有个新转学生要来吗，还听说挺有钱的，怎么好几天了还没来？老蒋耍我们呢吧。”
另一个男生一副你可得了吧的眼神看着他：“人老蒋一个老师耍你有什么好处吗，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就是，”旁边有人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再说了，有钱人会转来咱们这学校？我不信，别是谁听岔了。”
那人梗着脖子：“怎么可能，我听的真真儿的，那天老蒋跟他们班人说的时候我正好路过，不可能听错。”
王笑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立刻开口：“你别说，还真有个有钱的最近来我们这儿了，而且……”王笑天刚要往下说，忽然闭了嘴。
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苏越被新来的按着打的事儿。
“而且什么？”众人问。
“没什么，”王笑天眨了下眼：“而且挺有钱。”
……这不废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