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意识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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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笑天忍不住跟贺丛他们说了这个事，苏语越边吃葱油饼边不解地说：“那他也已经来了好多天了，怎么没来上学。”
“也没有好多天吧，”苏越想了想：“也就一二三……今天才第三天。”
苏语越还是不理解：“我还是感觉好奇怪呀，他妈妈是钢琴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会让他自己来这个地方呢。”
贺丛忽然看了苏语越一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送我们钢琴的那个人，就是那个钢琴家周秀今？”
“对啊，你不知道吗？”
“没往这方面想。”贺丛挑了下眉。
“那你好迟钝啊，亏你跟我哥之前还扒过她的曲子，”苏语越感叹了一句：“原来你之前说学谱子从来不看作者是真的。”
“老大，你跟他是邻居，你问没问过他？”王笑天忍不住问。
“没有。”贺丛说
“……也对，意料之中，你肯定不会主动问人家这个的。”王笑天点点头。
“这么快就跟人家‘人家’了？”苏越不爽道：“感情现在就我一个人看他不顺眼了是吧，一个个的，尤其是你，”
苏越转头看向苏语越：“苏语越，我才是你亲哥，你一直关心那个小子是什么意思？”
苏语越咯咯笑着。
一想到这苏越就很憋屈：“本来我对那小子没什么看法的，是你们一直挑衅他，结果他给我揍一顿，现在你们倒是对人家好奇起来了。”
“那你找个机会揍回去。”贺丛扯了下嘴角。
“我揍个毛线，那人打起架来不要命的。”
——
虽然贺丛同意让他去那个老房子，但孟起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真的去。
没上学的这几天他就到处逛，往家里添置了几件家具和从市场上买的几盆盆栽。
最后在到达随乡的第六天傍晚，在自家门口，他意外见到了宋辞明。
！！！
第一次见到宋辞明的时候，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当时宋辞明正蹲在路边喂流浪猫。
孟起路过的时候，他忽然偏头看过来。
眼神很复杂，冷漠，带着侵略性。
虽然不明显，但孟起还是感受到了，这个人身上那股难以言说的自我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孟起感觉这个人好像是认识他，但他脑海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一丁点印象，很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呢？
那次之后，孟起又在学校里遇见过他几次，每次偶遇，这个人都还是会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忍不住发毛。
所以孟起开始躲着他走，如果避无可避的时候，他就装看不见。
最后转折出现了。
还是很平常的一个放学时间，孟起再次经过那条路的时候又看到了宋辞明，只不过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这次宋辞明站在路边，眼神依旧直白地跟他对视着，像是专门在等他，手上有泥污，和……血。
他脚边是一只死掉的流浪猫和一块砖，砖头上面有血迹。
孟起惊讶地认出，那只死掉的猫，就是宋辞明之前喂过的那只。
他吓了一跳，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走过去。
但宋辞明喊住了他：“喂。”
……
宋辞明让孟起和他一起处理掉这只猫的尸体。
说实话，当时孟起想直接拒绝跑路的。
但，他认真打量了宋辞明一下，这人其实长得挺好看的，眼睛狭长，脸型流畅，就是有些阴柔的感觉，孟起觉得他应该是有点什么精神病或者人格分裂症。
他担心拒绝之后，万一这人发起疯来，捡起脚下这块砖把他拍死怎么办。
神经病杀人都不用偿命吧。
于是孟起忍辱负重，答应了下来。
他们去学校后面的湖边，挖了个坑把猫埋了，这期间孟起知道了他的名字，还知道宋辞明比他大两岁，但之前留过级，现在只比他高一级。
但是最让孟起胆战心惊，难以忘怀的，还是他杀猫的原因。
“我看到它在吃别人喂给它的猫粮……”
“我已经忍耐着怒火，继续喂它猫粮了……”
“可它竟然不肯吃，还反抗我……”
孟起百分之两百的确定，这人一定有神经病和很严重的心理障碍。
沉默着把那只可怜的小猫埋掉之后，宋辞明加了他的微信。
嗯，孟起顺从地加了，因为他不敢惹神经病。
在这之后，他和宋辞明之间的关系，微妙地近了一些。
怎么说呢，孟起是打算和他敬而远之的。
但是从那天之后宋辞明变得跟正常人一样，也不会再阴森森地盯着他了，说话什么的也很正常。
而且宋辞明还不止一次地跟他说，他不喜欢有人反对反抗他之类的。
孟起听懂了那平静话语下的警告。于是，他收起了自己明显的抗拒和疏离，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冷淡但不算失礼的互动。
但他还是在心里知道，这个人很病态，不正常。
孟起想过跟周秀今说的，不过那段时间周秀今太忙了，要各地跑演出，而且说了也没用，周秀今除了会命令他远离宋辞明之外，也不会有别的反应。
好在他们年级不同，不会经常见到，接触也并不多，所以宋辞明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孟起就敷衍性地回一下。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宋辞明经常给他讲，男生与男生之间的恋爱。
在此之前，孟起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类概念。别说同性之间的感情，就连“恋爱”这件事本身，都离他异常遥远。
虽然他从小到大，没少收到情书或当面告白，但他是杜绝早恋的，因为这会让周秀今生气。
论及对“恋爱”本身的构想，孟起的脑海中几乎是一片空白。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模糊的念头，那大概就是，他非常、非常确定，自己未来绝不要找一个像周秀今这样的人作为伴侣。仅此而已。
宋辞明是个很会洗脑和引导的人，他总反复地、见缝插针地提及。
听得多了，孟起就会忍不住将自己代入宋辞明讲述的那些故事或场景里，迷茫地思考：如果是我，在那个情境下，会是什么感受？会怎么做？
“你也不喜欢女生，对不对。”直到有一次，宋辞明这样问他。
这个问题孟起没回答，他不知道，他没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女生，但也没有喜欢过男生。
-你很抗拒和女生的接触不是吗
-你感觉和男生接触比和女生接触放松多了
-我们同类之间都会有“雷达”，你能感受到我的不同，我也能感受到你的，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
宋辞明跟他说了很多很多。
多到孟起开始忍不住顺着这个方向去进行自我审视。
但他没有完完全全地相信宋辞明这些具有引导性的话语，而是自己去收集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和案例。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宋辞明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好像确实……喜欢男生。
只是以前没有意识到。
这个迟来的、冰冷的自我认知，给孟起带来的是痛苦，是无边的绝望，以及一种蚀骨的孤独。
还有深深的自我怀疑。
像突然被剥离了归属的标签，悬浮在无法定义的空茫里。
这件事是不可能跟周秀今说的，周秀今如果知道了，估计能把他当神经病送进精神病院去。
但他也并不是很愿意和宋辞明——这个强行将他拖入认知漩涡的始作俑者，去讨论这些事。
于是，这个沉重的秘密，连同它带来的所有混乱与煎熬，孟起只好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依旧是个取向正常的普通人。
直到那次，他们体育老师有事和别的老师换了课，于是那节体育课他们和宋辞明的班级排到了一起。
宋辞明的手摸到腰上来的时候，孟起毫无防备，但他反应过来之后，也顾不得什么宋辞明喜不喜欢反抗，顾不上反抗会有什么后果了，直接推开了他。
然后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无人的楼道。
大不了告诉周秀今有人恶意接近他，让周秀今找两个保镖保护他。
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孟起停了下来，手撑着墙缓神的时候，他清晰地意识到，虽然他是喜欢男生，但他并不喜欢宋辞明。
后来宋辞明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也没有再给孟起发消息。
再后来他就被周秀今送来了这个地方，宋辞明又开始重新给他发消息，但孟起立马把他拉黑了。
——
此时此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重新见到宋辞明，孟起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还有就是，为什么宋辞明来的这么快？
“谁打你了？”宋辞明第一句话是这个，他看到了孟起脸上的创可贴。
孟起不是很想理他，甚至对他有点厌恶：“关你屁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找你，我说了的。”宋辞明很平静。
这理由听起来很扯，但孟起知道确实是真的。
不过说实话，虽然他理解了那种情感，但他并不觉得，宋辞明对他的情感已经深厚至此。
依他看，宋辞明应该是有某种极端的控制欲。
“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孟起脑海里莫名闪过一种可能。
“心有灵犀。”宋辞明说。
信你的鬼。
“所以这是你家？”宋辞明看了一眼右边的房子。
孟起并不想让他进去，他不想和宋辞明单独待在一起。
谁知道这种神经病会干出什么事。
而且他现在也不太敢惹他，现在的宋辞明对于孟起来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见孟起不理他，宋辞明又开口：“你被你妈赶出来了？”
孟起嗯了一声。
宋辞明会知道并不稀奇，因为宋辞明是认识周秀今的，周秀今谈恋爱的消息早就上了新闻，宋辞明是个聪明人，看完新闻，再看他“流放”到这个地方，很容易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时巷子里拐进一道人影。
听到脚步声，孟起和宋辞明同时转头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意识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