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遗憾 “他死的时 ...

  •   “后来陈昱见到裴宁,之所以问他那句话,是因为听到了这里的话吗?”

      换场时,叶嘉言看着剧本,笔尖迟迟落不下去,“真的不突兀吗,几句闲言而已,陈昱有必要那么记挂吗?”

      虽未明说,裴子意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帝后探病后又过了半月,他重返朝堂。

      从前即使他不想陈昱当傀儡皇帝,会让陈昱亲理政事,也难免因为各大世族的争斗不得不屡屡插手,替陈昱处理。

      回归后他却选择彻底放权。

      朝会散后,陈昱留他密话,谈完正事,他要离开时,陈昱突然问了他一句话——先生会永远在朕身边吗?

      那时他没有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只以为陈昱不知他病情,又见他一副撒手不管的模样,心里担心,所以发问。

      如今想来,未必如此。

      当日徐来出门后久久未归,到了晚上他才听门房提起,说徐三爷找上门,把徐来捆回家了。

      陈昱到底没来见他,他以为是徐来打发走帝后二人之后才被绑走,就没将那事放在心上。如今再看,或许当时的帝后也和戏里一般并未被拦住,一路走到内院,听见了他和陈永的对话。

      裴子意:“不突兀。陈昱这么在乎是因为他觉得裴宁永远只会帮他。”

      逃离青元的路上,陈昱怕得抖个不停,他曾允诺过陈昱他永远会在,万事都有他扛着。

      陈昱生在皇家,自小娇生惯养,一朝落魄,看到兄弟手足尽皆被杀、大启江山一日崩盘,刚开始并不敢相信那句承诺,即使做了皇帝,对他也总是尊敬有余而亲赖不足。

      后来朝夕相处,陈昱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防备松懈,行事作风也逐渐胆大起来。成婚后更是在单璇的影响下变得越发无畏,什么事都敢尝试着做一做。

      做成了自然是好事,做不成也没关系,反正天塌下来永远有裴宁这个先生顶着。

      那时候,刚刚及冠不久,胸有一腔抱负留待实现的年轻帝王大概真的相信过永远。

      就在这么一个当头,发现老师竟然开始冷落他,私下里还对同样拥有皇位继承权,甚至比他这个皇帝更有正朔名分的侄儿说那些话,心有不安也很正常。

      裴子意心底默默叹了一声。

      归根到底,是他这个做老师的失责。

      “那……”

      低沉之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从对侧传来,裴子意望过去,见纪闻声没有看他,低头自顾自地盯着地面,问:“裴宁没有直接作答,只说世上难有长久,是因为他那时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吗?”

      经过昨天那莫名其妙的一抱后,纪闻声态度回冷,这次来片场,小马扎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唯有看到戏里的裴宁才会一如既往地露出怔神的表情。

      这会儿主动搭话,还是因为裴宁。

      裴宁本宁心情十分复杂。

      纪闻声还在继续说:“他急着放权、纵容其他世族闹事,也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时间慢慢教陈昱了,他要让陈昱自己成长起来。”

      不错。

      他要趁自己还能掌控局面时稍稍放纵一下世族,由着他们在可控范围内闹起来,让陈昱学会处理那些事。

      这样,等哪一天他走了,陈昱即便不能摆脱世族控制,至少也有守住大启江山、守住安稳局面的能力。

      不过真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伤人,裴子意不想把路堵死,万一小纪总这死忠粉听得心情郁结,他可受不起,回话时留了一丝余地:“在我看来是这样。”

      言下之意,裴宁本人可能不这样想。

      反正纪闻声不知道他就是裴宁本人,他站在演员角度对角色做出的解读,自然不能代表裴宁本人意愿。

      果然,纪闻声听完后什么都没表示,也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

      裴子意暗暗松了口气。

      叶嘉言适时接过话茬:“可就因为这么几句话,陈昱就对裴宁起疑心,他……”

      叶嘉言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下场戏是帝后回宫后单璇劝陈昱除去陈永以绝后患的剧情,他怎么看,怎么不舒坦。

      内心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理直气壮地说陈昱就该这样,他是皇帝,不可能不起疑心;另一个则气冲冲地说那可是裴宁,三番两次救陈昱于水火之中的裴宁,陈昱怎能这样忘恩负义?

      同样不舒坦的还有纪闻声。

      纪闻声来剧组这么多次,从没带过剧本,却比天天翻剧本的演员们记得还清楚,只听这一句就精准锁定了叶嘉言指的是哪场戏,脸色立马阴沉起来。

      裴子意坐在中间左瞧右瞧,发现不仅他们两人,连没怎么看过剧本的简盈都面露愤愤,好似陈昱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一般。

      裴子意:“……”

      他算是明白纪闻声为什么选角那时候就对陈昱怨气那般深重了。

      这一个个的,都认为是陈昱白眼狼,是他犹豫不决,才害死裴宁。

      作为当事人,裴子意简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不要把那个时代的人想得太纯良啊。在咱们看来,裴宁只是跟陈永随便聊聊,在旁人眼里可未必。”

      听完,一圈人不仅没放松,反而齐刷刷目光如炬地盯住他。

      裴子意耐住性子,顶着一排注视认真解释:“陈永的地位是很尴尬的。他是先太子的血脉,在崔家长大,还是裴宁亲外甥,论正朔地位、论背后势力,他比陈昱优势大。他唯一不如陈昱的一点是他年纪小,没有赶上国破家亡的‘好时机’,所以陈昱是皇帝,他不是。”

      “大启真正掌握实权的是世族,皇帝名义上有权,实则做什么都要看世族颜面。陈昱没成傀儡皇帝,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而是因为扶持他的人是裴宁。”

      “裴宁生自崔、裴两姓,有名有权有财有兵,单家是他拉入伙的,世族之间的关系也是他来维系,又有一个帝师名头压在皇帝头上,易地而处,如果你们是帝后,会不会担心裴宁有一天改换门庭支持陈永?你们难道不想抢裴宁手中的权?”

      “单璇的担心很合理,而且她远比陈昱果断,陈昱顾念师生情谊,还想再试试裴宁口风,单璇却是从听到对话的那一刻起就起了杀心。”

      裴子意抿了一口热水,看着飘在空中虚化的雾,“单璇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裴宁其实没多长时间可活了。如果她知道,或许不会设局杀裴宁,那样她对陈昱也没法交代。但这是上帝视角下的猜测,从单璇的角度出发,她做得很对。权力如果不集中在皇帝手上,一旦臣子心生异想,他们夫妻二人都很危险。定安十年间各个政权改朝换代频繁,有那么多前车之鉴,他们不得不重视。陈昱既然下不了这个手,那就她来。”

      “……那也不行。”简盈拿起剧本翻到后边,指着裴宁下线那场戏,气道:“裴宁好歹教他那么多年,生病受伤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闹脾气时也好声好气哄他,替他奔波打点,什么烂摊子都往自己身上背,跟当爹的有什么区别?最后就因为他们一己之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仅存的族人还要被单璇追杀,太憋屈了,这简直就是大启版农夫与蛇!”

      裴子意:“……”

      合着他前头这么多话全都白说了。

      还农夫与蛇,什么破形容。

      他是自焚,死无全尸是他自己选的。斩草需除根,单璇追杀也没错,换他来也是这样,甚至他会比单璇做得更狠。

      这种老掉牙的君权臣权之争,哪来这么多天真的情分在里面?

      裴子意再次尝试:“你们也不要把裴宁想得太好。”

      话音刚落,死忠粉小纪总就冷眼看了过来。

      裴子意:“……”

      他满腹的话不能直说,真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裴宁,这些人也不会信,只能硬扛着这冷飕飕的目光继续说:“你们以为裴宁就没有私心吗?”

      “往远了说,明明朝局还不稳固,徐家虎视眈眈,其他世族也都紧紧盯着皇帝 ,裴宁为什么还要那么着急地让陈昱带兵讨伐格根?因为他知道,天下早晚会被统一,不是陈昱也会有张昱王昱,但他不希望那种情况发生。他希望做成那件事的是陈昱,是他,不是别人。”

      “往近了说,他说陈永要是早生十年就好了,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如果坐在皇帝位子上的是陈永,他心里会好受点。亲疏有别,哪怕陈昱是他学生,终究没有和陈永的血缘关系亲。这样明显的事,外人怎么可能不顾忌?”

      “王公贵族和现代人可不一样,权力斗争里别说老师,上至双亲下至骨肉,都有人照杀不误。裴宁也是贵族出身,身上甚至还背着无数条无辜百姓的性命,他和陈昱、单璇,还有徐家那些人一样,也是为了一己之私而牺牲他人,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其他人活到了故事最后,野心、欲望通通暴露无遗;而他死在太平初定那年,纵然有心,也没有后续。

      若是真的再等十年二十年,他坐惯了帝师位子,会不会放弃陈昱改立陈永,或者干脆夺权篡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人心最是难测,时间久了,没有什么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裴子意望向叶嘉言:“一部戏里最重要的永远是角色而非演员。作为表演者,你可以不认可陈昱的行为,但你必须理解他,必须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想他所想念他所念,不能因为自己的感受排斥他。尽管你不是专业演员出身,可既然来了,就得用专业演员的标准要求自己。演得不好,剧播出后粉丝会为你捧场,观众可不会。你如果想在这一行走下去,就不要自掘坟墓。”

      叶嘉言缓慢点头:“知道了。”

      “你说的也不全对。”纪闻声倏然出声,将眼瞅着就要结束的话题又扯回裴宁身上:“裴宁急着收复河山也是因为他清楚,如果他不急,朝廷短时间内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再去做这件事。”

      “时间一长,南迁世族的子孙后代在渠江八州扎根,等他们长大,青元城就成了异国他乡,长辈嘴里那些国仇家恨也会成为无关紧要的空谈。再之后,统一之日就遥遥无期了。渠江附近会如何尚且不论,格根统辖区域内的大启百姓此后数十年乃至百年都势必将活在水深火热中。他绝不愿意看到那种局面。”

      纪闻声眉头微微皱起,望过来的视线里明显带有一缕不快。

      “还有对陈永的那句感慨,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受到欺骗,他是为整个裴家叫屈。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想要借题发挥的念头,早在下令灭口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选择。他或许不是完全的好人,但他一直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并非只为他自己。你……”

      他就这么欲言又止地“你”了半天都没接上后续。

      裴子意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嗯,有道理。”

      纪闻声眉头拧得更紧,最终却什么都没说,眼不见心不烦地敛了眸光。

      须臾,他看着地面,带着一点茫然的语气问:“所以,陈永登位,裴宁也会高兴吧?”

      裴子意闻言一顿。

      他进组前贾编就给了他全部剧本,但他一向不会在拍摄自己戏份时看其他无关剧情分散注意力,因此一直没有翻他死之后的剩下那一小半剧本,仅是大致知道剧情里他死后不过几年,陈昱根基未稳的江山就彻底崩盘,数年乱战后被陈永和新一任帝师一起平定。

      高兴吗?

      谈不上。

      更多是唏嘘。

      兜兜转转几十年,不管过程如何,单看结果,也算是回归正位了。

      裴子意含糊道:“或许吧。就像纪总你说的,他不愿意看到乱世延续,那么天下太平了,不论皇帝是谁,他总会感到高兴的。”

      纪闻声静了下,又问:“他死的时候,真的没有遗憾吗?”

      真的……没有遗憾吗?

      裴子意默念这几个字。

      纪闻声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上一次他答得干脆利落,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回听到后,脑海里却浮现出一段新近想起的旧事。

      自他病后,身子懒了许多,不怎么管事,也不再去别人府上走动,每日下了朝便沿热闹的长街一路走回府上,教陈永抚琴作画,和徐来下棋斗嘴,再跟单瑜煮煮茶、看看闲书。

      那段时间,大概是他那十二年里最清闲的日子。

      除了京城里这些日常之外,他还会跟那个给他写信的师弟传信。

      他没有见过师弟的面,甚至在那封信送到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多了个小师弟。

      带陈永去平城时,他曾回过纪海的小院,可是信中称自己病重、想见他最后一面的纪海并不在,他问邻居和外祖,也只得到纪海身体康健、外出云游的消息。

      那封莫名其妙的信没了后续,小院里的书搬得干干净净,与纪海有关的东西一样没留下,台阶上都生了青苔。

      与其说是外出云游,倒不如说像后会无期。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平城。

      收到信他自然悲痛,无论十几年间发生过什么、心境有了何许转变,纪海始终是他唯一的老师,他总还惦念师徒情分,对这个唯一的小师弟也爱屋及乌地多了一份关心。

      长平二年春,时隔多年后寄回平城的第一封信里,他曾和小师弟约定,等来年开春,小师弟守孝期满,就来京城看他。

      那天和纪闻声说的话不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遗憾。

      他错过了和一个人的约定。

      不过,戏里没有小师弟这个角色出场,他没法对别人说。抛开这个,他的确没什么遗憾。

      于是裴子意说:“没有。”

      纪闻声闭了闭眼,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只是格外低哑,像在压抑什么。

      “好。”

      他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裴子意忽然无端生出一种念头——他不会再来了。

      裴宁的戏份所剩不多,没拍的大多都是卧病在家的清闲场景,纪闻声这么喜欢这个角色,应该不想看到裴宁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也不想看到最终结局吧。

      莫名有一种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意识到这点,裴子意连忙甩了甩脑袋。

      再喜欢也不过就是一个角色,总不至于能严重到影响他生活。何况,知道裴宁死而无憾,也许多多少少能让他释怀一点。

      “裴老师。”道具组工作人员抱着七弦琴过来。

      这琴是下场戏要用的。裴子意跟人道过谢,收拾好心情,试了下音——声如木石,远不如他少时亲手做的那把通透,在这段剧情里,只能算勉强可用。

      简盈瞧他直接上手,讶然问:“裴哥,你还会弹琴?”

      “一点点。”裴子意说。

      他不喜欢琴,更准确一点说他其实从来就没有过特别喜欢的东西。

      他做裴宁时,最无拘无束的那段时间里,他贪新鲜,什么都学过。但因学得太快又没有人能跟他较量,新鲜劲很快就会消散,学会的东西用不了多久他就自己抛下了。

      琴也是其中之一。

      学琴是在十四岁那年,丢琴亦然,甚至没熬过那把白玉琴的制作周期。他不用那琴,固然是因它琴音不好听,但坦诚来讲也有对琴失了兴趣的因素在里面。

      重新拾起琴是在他病之后,陈永缠着要学,他左右无事,又不想耗费心神琢磨各种法子不动声色地让徐来那个臭棋篓子,干脆捡起琴消磨时光,顺道也能哄陈永开心。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最开始无法挑剧本时演过几次古装戏,余下的大多都是现代戏,用不到古琴,他就也没再碰。

      细细想来,已有十二年了。

      如今乍然要用,换了个壳子换了个世界,倒还有点新鲜,想弹曲子,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裴子意再试了几个音,等生疏感缓解得差不多了,下意识循着旧时记忆一曲奏出。

      琴声铮铮,初时极快,音簇清亮而短促,急急迸发,随后在不知不觉间走向溃散,尾韵绵长而拖沓,直到某一点突然毫无预兆地插入破音,整首曲子又转回最初的泛音阵阵,两段乍一听极为相似,仔细再听却又能听出些微不同。

      “好听!”

      简盈自忖自己是个只爱看无脑小说影剧和听烂大街流行曲的俗人,对这种所谓高雅的琴曲从来不感兴趣,也听不出什么好坏内涵,只能凭借听感辨识出是个不难听的曲子,十分捧场地鼓掌叫好。

      叶嘉言这个男团唱跳歌手显然比她专业,思索着说:“开头那段听起来就像烟花炸开一样,很绚烂,后边则有一种糜烂的感觉,尤其最后那段,明明和开头相像,只稍微变了几处,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是故意这样设计吗?”

      裴子意:“嗯。”

      曲子是他少时所作,的确带了点世家子弟靡衣玉食、金迷纸醉的味道。

      叶嘉言两指抵着下巴,沉思了会儿,再次张口,声还没出,就被一道洪亮的嗓门震住。

      “刚那首曲子谁弹的?”

      甄导激情满满地跑过来,发现琴放在裴子意腿上,双眼蹭地一下亮了:“好好好!裴宁那首《风月半》,贾编写得天上有地上没的,我都担心后期这曲子怎么配,万一做出来效果不够,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没想到啊裴老师,你还有这一手,可解决我一个大麻烦!有时间咱们去录个demo,要是可行,就不用再请人专门谱曲了!”

      裴子意被他上来一通夸架得哭笑不得,不赞同地说:“哪有这么好,你还是再找专业人士看看,我毕竟是外行。”

      “专业人士不就在这?”甄导歪手一指,笑眯眯地捏着腔调,带着股狗腿子的劲,问:“小叶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叶嘉言点头,怕他表达得不够清楚,跟着又竖起两个大拇指:“特别好。”

      “喏,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这下你信了吧。我的审美那绝对是杠杠的!”甄导神气十足地挺直胸板,看裴子意没再说什么,当即拍板定下,“说起来,裴老师,你唱歌怎么样?裴宁是第一主角,个人曲少不了,由你来唱肯定更贴合。”

      刚走过来的林介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他啊,山路十八弯。”

      “这么厉害?”简盈一万个震惊。

      男音唱《山路十八弯》,她家裴哥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介一听就知道她想歪了,解释道:“不是那个《山路十八弯》,是唱起来跟走山路一样,一个调能跑十八个弯。”

      简盈:“……”

      那也是另一种程度的很厉害了。

      裴子意别人拆台打趣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坦荡荡地认下,跟甄导说:“这方面我确实爱莫能助。”

      甄导本也没指望太多,能捞到一首曲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大方摆手:“没事,经费充足着呢,到时候找专业歌手就行。”

      专业创作型唱跳歌手叶嘉言默默举手:“那个……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写。”

      !

      甄导两眼又是一亮。

      叶嘉言流量不低,游鱼要价也是业内出了名的高,真要约他写歌,绝对要狠狠砸一笔钱。但换成叶嘉言主动帮忙就不一样了,他能从中斡旋,游鱼那边最是尊重艺人意愿,多半不会狮子大开口。

      又能省下一大笔钱留着做宣传!

      苍天啊,大地啊,妈妈!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真让我碰上了!

      甄导傻呵呵地拉住两尊活菩萨,“真好,嘿,真好。”

      裴子意和叶嘉言面面相觑,沉默几秒后,还是没忍住,各自笑了出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