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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角 “但我要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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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俱是西装革履，一副高知精英的模样。
为首那人比裴子意还高一些，眉眼凌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冷厉感。饶是裴子意活了两辈子，撞进那人眼里的瞬间也还是没忍住心底一寒。
这双眼……活像是恐怖片里披着红嫁衣的女鬼，看得人毛毛的。
裴子意丝毫没有公众人物在人前动手后被围观的心虚，紧了紧口罩，无事发生似的跟人点了点头，朝约定好的房间找去。
秦杳本还想解释几句维护一下自家艺人的形象，可不知怎的，一看到那年轻人活煞神般的眼神，便不自觉地心里一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眼见裴子意走了，她也不敢再逗留，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
“你跟她动手干什么？一个小姑娘，还是你粉丝，被人添油加醋地宣扬一下，指不定怎么挨骂呢，还可能掉一大批粉。”秦杳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人家挖你黑料挖了十几年都没找到，你倒好，自己送上去。”
裴子意仔细辨认房门号，回道：“听话的才是好粉丝，私生算什么？只能他们堵我，不准我还手，这又是哪门子的规定？要是因为这个脱粉，我也管不了。坦白来说，我有时候也挺疑惑，这些人到底喜欢我什么？隔着屏幕，人都没接触过就谈喜欢，不觉得有些虚伪吗？”
“说什么呢？”秦杳下意识环顾四下，一回头，不偏不倚正对上那活煞神的目光，见他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几分，忙不迭扭了回来。
“我说错了？”裴子意反问，“为了一个根本没接触过的人在网上互挖祖坟，甚至扒别人隐私、做违法犯罪的事，太虚幻了。如果喜欢我是让他们扰乱自己生活，变成这种样子，我倒宁愿他们别喜欢我。有这时间，多去做点有意义有价值的事，不好吗？”
“这……”秦杳语塞，“话说得没错，可也不全是这样。大部分粉丝还是挺正常的，吵架也不过是网上吵得厉害，线下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嗯，仅仅因为喜欢就不远千里来见我一面，还有日以继夜地砸钱打榜冲商务的粉丝，很疯狂，也很勇敢。换做是我，绝对做不到。”说着，裴子意忽然止步，“好了，不谈这个了。”
秦杳一看门牌号，当即收住话，没再往下说。
裴子意推门而入，瞧见排队区已经来了不少人，一眼扫去，全是青春靓丽的小年轻，人手一本剧本，见他戴着口罩，只以为是剧组工作人员，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注意力专注练词，唯有一个模样乖巧的愣了下，盯着他看了半晌。
“裴老师，秦助理。”
裴子意从那小年轻身上收回注意力，跟迎过来的导演和编剧依次握手，没等两人没话找话地客套，就先问：“人到齐了？”
甄导把裴子意领入座位，简单介绍了一下状况：“纪总还没来，其他人都到了，马上就能开始。”
裴子意嗯了声，没有坐甄导示意的中间位，选了边角位径自坐下，背过身刚喝一口热水，门又被推开。他放下杯子，拉回口罩，见刚在外面遇见的那两人走了进来。
视线相交，为首那个明显顿了下，随即眉间一皱，像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偏开了头。
这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富少爷？
看起来还挺年轻有为的，不像是耽于玩乐一掷千金的败家子。
不过那人好像不怎么待见他。
裴子意回想了一下刚见面时对方冰冷的眼神，还有自己的行为，大抵明白了原因，无奈一笑，没去触人霉头。
甄导把人领到近前，看着两位救了整个组的大财主，笑得快合不拢嘴了，也没注意到两边氛围，傻呵呵地就要介绍。
裴子意主动伸手：“裴子意。”
“纪闻声。”
纪闻声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反感的态度，握了下手便收回，自顾自坐到桌子另一侧边缘。
甄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左右各瞄了眼，不禁纳闷——裴子意也就罢了，小纪总之前不是一直很执着地要见饰演裴宁的演员，怎么见了面反而不冷不热的，话都没说两句就坐那了？中间还隔着这么大一块马里亚纳海沟，等着他和编剧以身去填吗？
两个金主都是活爹，他谁也不敢得罪，只能憋着满肚子疑问介绍情况和流程。
他和编剧贾编都是新人，虽有一堆想法，可遇到裴子意这种在娱乐圈混迹十多年、早已功成名就奖项满身的“老前辈”，都不敢擅自做主，打算全权交付。
裴子意却只接了试镜演员的资料便埋头看起来，“你们按正常流程来，不用管我。”
甄导和身旁同样忐忑的贾编面面相觑，知道这是放权给他们的意思，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叫号开始。
从知道不用解散的那天起，剧组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进各项工作，到今天，该做的准备都已完成，只剩最后两个重要角色还没确定。
一个是裴宁亲自教导的小皇帝陈昱，另一个是裴宁的好友徐来。
虽是小制作，裴子意还是抱了一丝找到好苗子的期望。这年头大制作里除了各家买股的种子选手，几乎很难找到新人，这种小剧组却不同，十之八九都是生面孔，指不定真会有什么蒙尘明珠留待发掘。
可没多久，他就失望了。
陈昱和徐来在剧中出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青年状态，甄导找的候选人也集中在三十岁以下，一大半看起来还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外形多多少少都能贴合角色，不至于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想弃剧，就是这演技……实在不堪入目。
裴子意看了快两小时，没找到被掩藏的潜力股，反而快把自己看晕了。他捏住眉心，打断还在对着演戏那傻子说台词的甄导，直截了当说：“缩短时间，下一个。”
甄导一听他开口，原因都没问，赶忙照做。
“各位老师好，我叫叶嘉言，来自游鱼文娱，18岁，身高181，体重……”
听到名字，裴子意顿了下，抬眼看去，见刚进来时盯着自己看那年轻人正抱着剧本，满脸紧张地背提前准备好的介绍词。
秦杳凑近，小声说：“这个是咱们公司的，前年选秀第一名出道，现在还是AURORA成员，之前应该没演过戏。年底他们团有解散演唱会，按理说这会儿应该在准备那个，不知道怎么来这了，要我去问问吗？”
裴子意轻轻摇了下头。
这人他在公司见过一次，虽没说过话，但也有点印象，性子软，内向腼腆，唱跳实力强又有创作能力，人气一直不错，是选秀出道的艺人里难得的后继有力型选手。
圈内舞台资源少，体系也不成熟，发展受限，AURORA今年年底解散，这孩子这时候跑来剧组试镜，大概是想尝试一下转型拓宽职业道路？
爱豆出身的虽然演技没有保障，但像叶嘉言这种人气高的，也有不少剧组愿意单纯冲着流量开盲盒。这孩子不声不响跑到他们这先天瘸腿的小剧组试镜，选不上也就罢了，要是选上，不知道任往会不会气晕过去。
裴子意暗自咋舌。
“认识？”
这时，坐了两小时都没说过一个字的纪闻声突然开口。
裴子意转头，见甄导和贾编正努力向后缩减少存在感，纪闻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才确定这话是在问他。
“嗯，同公司的。”
纪闻声什么也没表示，听完就态度十分冷淡地将视线转回正在表演的叶嘉言身上，仿佛刚才主动搭话的不是他。
裴子意眉间微微一挑，看那人压根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不禁笑了。
幼稚。
他将帽檐稍稍抬高，拨开长得有点扎眼睛的刘海，擦了擦额头的汗，也去看叶嘉言。
叶嘉言大抵是对自己的演技没信心，试镜的是戏份更少、相对来说更容易演的徐来。只是他实在没什么经验，人还腼腆，演起戏来四肢僵硬得像没组装好的机器人，唯一亮点是台词不错，断句比一部分“演员”都出色，口条清晰不吞字，声音也出挑。
裴子意在他名字上圈了个标记，打算再看看后续，哪成想叶嘉言刚一演完，甄导和贾编就齐齐扭头看他，连满身冰碴子的纪闻声都跟着看了一眼。
“……怎么了？”
“裴老师，您来问吧。”
裴子意不明所以地“嗯”了声，才反应过来这几人是看叶嘉言跟他同公司，或许会有什么同事情分，立马就把话语权让出来了。
裴子意有些无奈：“这剧是你们来拍，不是我。我只是个演员，明白吗？”
甄导和贾编两相对视，尴尬地笑了笑，“明白，明白。”
“继续。”
甄导干咳一声，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后就没了话音，歪头和贾编嘀咕半晌，又一次看向裴子意。
“小叶老师本人形象台词都不错，可这演技……裴老师您也看到了，他有点放不开。徐来出场不多，但终归是个偏活泼的角色，可能不太符合。不过咱们组的情况您也知道，小叶老师流量不错，要是选他，会有不少粉丝来捧场。”甄导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所以……”
就叶嘉言这个战战兢兢的样子，说“有点放不开”还是太委婉了。
裴子意会心一笑，点破两人心里的想法：“所以你们还是更倾向于选他。”
“是。”
裴子意略一思索，扬声对叶嘉言说：“第四页，陈昱拜师裴宁那一段，你试一下演陈昱，我跟你对词。”
甄导和贾编闻言俱是一愣，纪闻声立刻拧紧了眉。
叶嘉言呆了片刻，脸突然红了。他低下头，慌里慌张翻到那段剧情，磕磕巴巴地念出台词。
“先……先生……”
“停。叶嘉言，你平时上舞台也这样吗？”
叶嘉言握紧剧本，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垂着脑袋不敢看他，眼瞅就要挖个坑当场缩进去。
裴子意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他们几人里到底谁吓到了这小朋友，放缓语气说：“我看过你的舞台。”
叶嘉言一怔，迟缓地抬起头。
裴子意继续道：“你音色很好，肢体也流畅，舞台表现力极强，各种表演风格都能驾驭，为什么到这里就不行了？剧组拍戏可比舞台表演的观众少很多，你在紧张什么？”
“对不起……”
只会说对不起可不行。
这小朋友如果一直这样，演戏这条路可就堵死了，再高的流量也没用，缓刑而已。
裴子意正寻思要不换种方法激一下叶嘉言，却听对方忽然主动请求：“我再试一次，可以吗？”
裴子意有些意外，不轻不重嗯了声，只见叶嘉言闭上眼做了一串他看不懂的手势，再睁开眼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用他搭词便极其顺畅地说完了整段台词，甚至还自己添了对应动作。
说不上十分出彩，但的的确确是一段合格的表演。
裴子意：“？”
这是什么请神仪式吗？
“这是我的放松方式。”叶嘉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子意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不想纠结这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事，“就他吧，陈昱。”
甄导和贾编刚就猜到裴子意的意思，早已低声商量许久，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纪闻声是外行人，不懂其中门道，问：“为什么？”
“正如甄导和贾编所说，他有流量，当红爱豆，挺多粉丝呢。演技这东西急不来，其他人演得也就那样，相比之下不如选他，还省了请配音演员的钱。再者，”裴子意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小皇帝，“他长得乖，看上去就天然无害，正好适合陈昱，新人演这种和自己相像的角色难度会小很多。陈昱戏份比徐来多，让他演陈昱也能多收获一点粉丝的支持。”
纪闻声听完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裴子意：“纪总觉得不合适？”
纪闻声声音明显冷了很多：“陈昱懦弱无能，害人害己，不堪为一国君主，在你眼里却是天然无害？他只念了段词，连对角色的理解都没有，演的片段也不是成年陈昱的戏份，你就这么草率地定下？裴先生的专业能力似乎有待考量。”
这形容，这么一长串话，也不知道陈昱哪里惹他了，对一个角色怨气这么重。
裴子意耐心解释：“小皇帝待人谦和有礼，尊敬师长，专情皇后，体恤臣下，十岁就主动拜师裴宁，扛起复国重担，不知纪总哪里看出来他懦弱无能？至于选角，从我个人角度来看，幼年也好成年也罢，最终都是陈昱，他的起点是拜师裴宁，后续所有戏份都依托在这场戏之上展开。如果叶嘉言演不好，我自然不会选他。不过显然，他演得差强人意，综合考量是个不错的选择。”
“纪总，咱们这不是人人挤破头都想来的名导大作，没那么多可选空间。新人剧组，剧本一般的情况下，只有拍好戏的诚心不够，还需要关注度，否则拍完也不过是扑得无人问津。甄导和贾编大费周章组起来这么多人，不是只想拍部戏玩玩就改行退出吧？”
话音才落，甄导贾编立即快速点头，纪闻声却还是不大乐意：“缺什么我可以补。”
裴子意这会儿才看出这看似沉稳的小纪总还真有点败家子的意思，笑道：“钱这东西纪总当然不缺，你想要资源也自有恒川支持，但制作组的两位可没这背景。纪总今天高兴了投这一部，难道还会投他们以后拍的每一部？何况，新人制作组一来就拿那么多经费资源，浪费又张扬，根本没必要，纪总经商，应该比我更懂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
这回，纪闻声没再说话。
夹在中间的甄导和贾编气都不敢出，见纪闻声迟迟没反应，也不敢拍板决定，纷纷求助地望向目前看来更好说话的裴子意。
裴子意没什么顾忌，坦然问：“纪总，考虑得怎样了？”
“可以。”
甄导和贾编当即激动起来，左瞧瞧稳如泰山的裴子意，右看看闪闪发光的叶嘉言，只觉前景一片大好，正打算高高兴兴把人定下，却见纪闻声冷脸转了过来，直直望着裴子意：“但我要换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