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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推荐 纪闻声默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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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子意和跟拍VJ沉默地面面相觑时,门嘎吱一声又开了。
于程绷住脸,眼神躲闪地看向右边,让开身位,粗声粗气地说:“进来吧。”
听到动静的其他嘉宾不约而同地探着脑袋往这边看,裴子意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抬步进门。
于程大约只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又对裴子意心存怨气,所以关门关得那般自然,并非故意为之。放裴子意进门后,他就没再抓着场外恩怨不放,很是克制地拉来椅子,跟裴子意仔细商量本期生存策略。
可没说几句,他就有点压抑不住。
“偷来的怎么能行?”于程怒道。
裴子意翻开技能卡,点着技能三“窃取”,说:“又不是现实中偷,规则允许,为什么不能?你玩了六季,难道一次都没用过这技能?”
于程:“……”
裴子意不跟他争,转头要用,谁成想技能卡还没拿起来,就被于程一把按住,顺势夺了过去。
裴子意:“……”
看着空落落的手,他耐着性子说:“我自己用,没要求你用。”
于程:“那也不行!”
“为什么?”
于程脸色又青又紫地变换了一阵,冷冷扫向侧边,随后一言不发地转了头。
裴子意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看过去——入目除了黑洞洞的镜头和镜头后同样一头雾水的摄影师之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有什么玄妙他没理解?
裴子意揣着满腹疑云又端详半晌,还是没看出问题。
想再试试,于程却铁了心不理,不仅没让他用技能三,甚至九牛拉不转地猫到角落里,连技能卡的边都不让他摸。
作为整季咖位最大的嘉宾,节目组似乎是怕裴子意一个不高兴撂挑子不干,僵持没多久就让摄影师悄咪咪问他要不要节目组出面,强制要回技能卡。
裴子意若有所思地望着犹然一个人生闷气的于程。
技能卡只是流程,如果真的要用,跟节目组直接说也不是不行。不过于程虽然顽固,却不是蛮不讲理的性子,这样胡搅蛮缠地抢卡,也许真的有原因?
裴子意不在意这场生存游戏的胜负,没卡也不是不能玩,索性不再纠结,随口说:“算了。素材留着吧,放出去说不定还能让网友吵吵架,提一波热度。黑红也是红嘛。”
摄影师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听完愣了好几秒,继而缓缓点了下头,没再插话。
有了这一插曲,节目组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一个不留神于程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时刻盯着裴子意这一组,还多派了两个摄影师过来。
但没想到,自此之后,于程再没做过什么。除了依旧不让裴子意拿技能卡,并且时不时地跟裴子意冷个脸,余下时间两人一直有商有量的。
两人就这么攒着资源见机行事,在其他人都以为他们会同归于尽故而有意忽视的情况下,诡异地生存到了最后。
结果一公布,其他组人都傻了。
一整期下来,他们一众嘉宾夹在中间,就像被吊在悬于山巅的平衡板上,战战兢兢地不敢踏错一步。结果这两人居然一点事都没发生,还悄没声息地苟到了第一?
众人想就这个结果发表一下意见,调侃几句。可还没张开嘴,就见于程目光冷飕飕地在他们脸上逡巡,大有他们敢说他就敢当场把人做掉的架势。
众人突然想起这货过往的辉煌经历,实在不敢多言,飞速走完流程,刚一打板就找各种理由散场。
留在原地还没走的于程领好本期第一名的奖励,不声不响瞥了裴子意一眼。
裴子意礼貌性地回以一笑,想说一句“合作愉快”,却见于程嘴角那丝才刚抬起、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僵住,随即就被主人压了下去。
于程冷哼一声,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嗬,这样都没打起来,真是奇迹。”把一切收进眼底的林介如是感叹。
裴子意:“都是专业的,拿钱就得好好办事,我就说你想多了。”
林介不以为然地扯了个白眼,“嗯嗯嗯,专业演员,你这次临时请假的行为看起来可是很不专业。喏,金主大人都生气了。”
裴子意狐疑地接过手机。
【甄导:林姐,前天纪总又来了,发现裴老师临时请长假,特别不高兴,两天都没出现。听严助理说他这几天出差去了,要等裴老师回来再来,感觉不妙。您跟裴老师说一声,回来的时候小心点[祈祷].jpg】
特别不高兴。
他在剧组有一半投资,又自带流量和热度,开机前甄导把能给他的优待全给了,为了迁就他的档期,特意把他的戏份全部集中起来先拍,里里外外跟其他演员调整过好几次通告。
好不容易全部协调好,如今因为他档期有变,又要重新调整,纪闻声不悦也是应该的。
虽不知道是怎么个“特别”,但多半不会好。
罢了。
裴子意递回手机。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再生气也是回去之后的事,眼下还是另一个人比较重要。
入夜,北风馆包厢。
“速速交代,怎么回事,说好的档期给我留着,为什么突然进组?”一见面,《流星》的导演郭鸣就拉着脸兴师问罪。
裴子意自知理亏,主动给他倒酒,“临时决定,原因不方便说。”
郭鸣与他是在一部小电影的剧组相识,第一次合作就十分合拍,仅凭那一部戏就让裴子意拿下大满贯,成为圈内史上最年轻的影帝,郭鸣自己也一步飞升,成为业内名导,算是互相成就。
后来他们屡有合作,拍一部戏拿一遍奖,私交颇为深厚。闲暇时,郭鸣甚至会大半夜夺命连环call把裴子意薅起来打游戏,为此被林介骂过不知多少回。
郭鸣本也不是真的生气,单纯装个样子吓唬人,闻言便没再深究,“磨了大半年才靠人情扣住你,早知道夜长梦多,我就该早早开机!这下好了,还得往后排。这回不算,你还是欠我一次,下部戏你还得来。”
裴子意没接腔,笑而不语地注视着他。
“好好好,不欠不欠!”郭鸣浑身直掉鸡皮疙瘩,哆嗦了一下,躲开视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嗫嚅地抱怨:“不就是打游戏坑了你一次,记到现在。每次这么看我,我就觉得你马上要给我挖坑。”
“不就是打游戏坑了我一次?”裴子意不轻不重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这话你敢当着林介的面说?”
郭鸣讪讪一笑。
他当然不敢。
所谓人情,就是半年前打游戏时他故意坑了裴子意一把,在雇了外挂去对面的情况下,让裴子意输了赌约,不得不来出演。
裴子意愿赌服输也好说话,只要是他答应过的事,不论初衷不论过程,决不会变。
林介可就不一样了。
林大经纪如果知道他恬不知耻地找外挂演裴子意,少说要多讹他两千万。
郭鸣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聊,搬出前事,理不直气也壮地指责:“好歹我也帮你解决了麻烦,你还恐吓我,太不是人了!”
“我这不是来还人情了?”裴子意顺着话题问:“怎么样,准备得如何了?”
一提这个,郭鸣就来气,怒起灌了杯酒,满肚子苦水往外倒:“你是不知道,这些个经纪公司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我跟他们说要长得俊的、会演戏的,结果塞过来的不是我根本看不懂审美的歪瓜裂枣,就是走到镜头前只会干瞪眼的糊嘴青蛙,台词都念不清楚还想演戏,涂上脸去马戏团当小丑得了!给我气得,差点把他们全拉黑。”
郭鸣出身优越,家庭环境也好,庞大的家族产业有大哥小妹一起撑着,不需要他打理。
他入行不为别的,单纯是想追求艺术,对作品要求极高,力求完美中的完美,在业内出了名的严苛,甭管是知名演员还是当红流量,亦或者是背靠大山的资本派,只要演得不合他意,他统统照骂不误。
每部戏从选角到拍摄,也是他自己一力负责。裴子意还没答应出演时,郭鸣就在准备,选角选了大半年都没完成。
要不是知道他慢,裴子意也不会随便接剧。
眼下只听形容,裴子意就能想到试镜的惨状,忍俊不禁地问:“没去院校试试?”
“去了啊,广撒网多费时间呐,不然我能耗这么久?到现在还有两三个角色没定,尤其有一个,我想要那种脸上写着反派两个字的正派演员,就是找不到,得再斟酌斟酌。不过要不了多久,估计等你那小网剧杀青,这边就能开始。”
裴子意听着这描述,闷头喝了口汤,“你还记得于程吗?”
“谁?”
郭鸣大脑空空,茫然回忆了片刻,蓦地眼前一亮,一手拍上大腿,“哦——那个特别不会说话的小屁孩,他现在去哪了?我记得他长得还不错,以前是反派专业户来着,演技过关,就是人太拗了。你还有他联系方式不,改天我问问他。”
裴子意直接扒出除了系统打招呼就再没联系过的于程推过去。
郭鸣兴致勃勃就要加人,突然不知怎的,又把手机扣了回去,表情奇怪地看着裴子意。
裴子意搅汤的勺子一顿:“?”
“小裴,他跟你没矛盾吧?要是有矛盾,我还是不问了。到时候闹僵了,你倒是不要紧,但他不就纯纯是个寒铁造的定时炸弹吗,万一再闹一出大闹热搜的戏码,我这戏怎么拍?”
裴子意:“……”
他还以为郭鸣想到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没成想就是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时间哑口无言。
于程那事闹出来时他还在高原拍戏,而且就是郭鸣的戏,每天起早贪黑地拍摄就够累了,根本没时间吃瓜。事情经过还是杀青后他才从林介那听到的,那时候于程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这事从头到尾他都没参与过,这群人也不知怎么想的,一个个这么如临大敌。
圈子里趁势倒油的多了,难道于程专就恨他一个?
“真没矛盾?”郭鸣观察他表情,再三谨慎地问。
“没有。”想起这三天录节目的过程,裴子意犹豫了下,又说:“不过你真想找他,最好还是迂回一点。”
郭鸣了然,比着“OK”的手势,一连又灌了好几杯酒。
裴子意不喝酒,对这个世界的酒也不了解,不认识这牌子,但一直知道郭鸣酒量不错,便没怎么拦。
哪知道这人一点都不靠谱,三十多岁的人了,上个月才进过一次医院,也不知道照顾点身体,点了一堆初次尝鲜的烈酒,没轻没重地连杯灌进肚里,没多大会儿工夫酒劲就上了脸。
等裴子意发觉不对的时候,人已经快站不直了。
裴子意按住还在不知所谓地倒酒的郭鸣,戴好口罩,通知完简盈,一边把人架出去,一边拨通了郭鸣家司机的电话。
“嗯,B1层,F口,他手套箱里有解酒药和水,你先——”话没说完,郭鸣忽然猛一转身,拉得裴子意一个踉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
“爬山!我要去爬山,走,小裴!”醉鬼嘟嘟囔囔地叫嚷着。
“爬什么山,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裴子意抓紧手机,还没来得及把人按住,郭鸣就冲着前方奔去,三步两脚,颠三倒四地撞上了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的人。
裴子意匆忙挂断电话追上去。
“抱歉,他喝多了,你没事——”裴子意扶起郭鸣,不经意地一撇,没成想正正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寒眸。
纪闻声仿佛是在确定他能否把郭鸣稳稳扶住,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几眼。
见郭鸣已经歪到裴子意身上,纪闻声默默收回帮扶的手,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一步,冷漠回道:“没事。”
假期真的令人惰怠,俺再也不春节前发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