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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来机场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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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实欧翔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在云驰的世界里，从来就不存在乱来一说。
他性格不外向，不爱结交朋友，从小到大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大也不会做特别优秀的那一挂，在老师和长辈眼中，他属于既不用担心也不会报以特别期待的类型。
这让他能够相对自由地和所有人保持一定距离，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人际接触，也很少惹到麻烦。
欧翔曾说他全都是安全型，安全型同学，安全型朋友，安全型帅哥，大概率也会是安全型男友。
云驰喜欢这句评价，他对别人无害，是为了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自从父母离开后，他少见的一点任性，都是在接触林昭之后，他还不准备改变这种态度。
在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买好回曼城的机票，云驰晚上睡得不太安稳，没精打采地醒后就一直窝在酒店，最后一刻才出发去机场，登机前把航班信息发给林昭：“来机场接我。”
2）
林昭正在和江羽飞重逛校园，突然收到云驰回来的消息，他瞟了一眼，心下复杂，随即把手机熄屏。
江羽飞就在他身侧，关切地问：“不回复一下吗？”
林昭摇头：“没事。”
江羽飞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昭：“你像是变了个人。”
林昭一脸平静，礼貌地微微偏头听江羽飞继续。
“你现在像个胆小鬼，把自己藏得很深，还故意和我保持距离，真的没必要。”江羽飞双手插兜，表情不算明亮。
“你还记得吗？”江羽飞指着不远处的礼堂，用怀恋的口吻说：“我最喜欢在那里和你约会，你在台上断断续续唱一些总是写不完整的旋律，我坐在底下涂涂改改那份总不完美的设计稿。”
林昭欺骗不了自己，那也是他曾经最爱的时光，当他因为设计作业没有头绪时，他喜欢借音乐去发泄，江羽飞会坚持不懈地一次次尝试和修改。
“我看过你的设计成品，很优秀。”
江羽飞满脸骄傲：“那是当然，不然你真的以为我能出国留学全是你爸妈的功劳？”
林昭眼神一暗，没有接话，逃避的意味很明显，江羽飞用了然的目光注视着他，夕阳斜斜照在林昭的脸上，让他的面孔变得不太真切。
“我很好奇，那首主题为恋爱的歌，你写完了吗？”
林昭僵住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江羽飞凑近去看林昭的眼睛：“不会是想着我写完的吧？”
林昭先是摇头，又点点头，为难道：“不全是。”
“这种时候你又对我诚实了，真让人不爽。”
江羽飞失望地退开几步，转身继续往前走，谈起另一件事。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你，是吗？”
“你现在要告诉我吗？”林昭的声音难得有了几分急切。
江羽飞扯扯嘴角，带几分抱怨转身：“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么多年，竟然从未想过去找我一次？你到底是太伤心，还是太狠心？”
林昭站定，只是沉默。
“竟然都不辩解一句，你放下得还真是彻底。”江羽飞依旧在笑，略带苦涩地说：“我之所以回来，是为了亲眼见证我是如何输掉这场赌约的。”
林昭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镇定：“什么赌约？”
“我和你爸妈的七年之约啊，我赌就算我们分开七年，你也不会忘记我，我们会一直默默相爱，然后在重逢的那一刻，重归于好。”
“你会和我分手，不过是我和你爸妈联手做的一场戏，而你，竟然一点也没怀疑过我会有其他的理由。”
林昭心头剧震，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约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很可笑吧，我的赌约很可笑，现在看来你和我的那场恋爱也很可笑，我甚至都要怀疑，那些日子，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把我当作反抗父母的工具？”
“当然不是。”林昭立即否认。
“但也没那么喜欢我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受伤很深的模样呢？为什么这么多年也不重新谈一个，”说到这，江羽飞满脸气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直单身，我才一直没断过念想，我鼓起勇气回来找你——”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呢？一心想要把我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甚至还不昔找个假的对象来糊弄我，完全是多此一举，你喜不喜欢一个人，我会完全看不出来？”
林昭其实不怕被拆穿，只是不想牵扯别人而已。
“更可笑的是，你竟然一点也不怕我会多想，这种情况不更像是你既放不下又不想轻易原谅我吗？”
江羽飞说到这，看着林昭依旧不动声色的脸，讥笑道：“你还真是毫无自觉，我很好奇，如果你心底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你还会舍得这样对他吗？”
林昭突然无话可说。
这情景和多年前很像，每次他和江羽飞闹矛盾，江羽飞总是赢的那一个，他总是不多说不辩解，乖乖认错，等江羽飞发泄完就紧紧抱住他，带着鲜花和礼物去等江羽飞下课，再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揽着江羽飞离开。
到底是因为爱而无条件纵容，还是因为不够爱而不在意？
林昭心底突然空茫茫一片。
江羽飞最后问他，他心底的人，他还会舍得让对方误会吗？
“林昭，你有在听吗？”
江羽飞突然提高音量，林昭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走神。
“抱歉。”林昭客气地道歉，说出口的话却更气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知道的事，但我们早就是过去，不可能再复合，也不适合做朋友，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们之后再约。”
“等一等，林昭。”江羽飞伸出手，只触碰到林昭跑走时扬起的衣角，只得悻悻然放下，片刻后，江羽飞追在林昭身后。
眼睁睁看着林昭开车远去，江羽飞拦下一辆摩的，气冲冲地说：“麻烦跟着前面那辆车，我要去抓奸。”
摩的小哥立刻像打了鸡血，义愤填膺：“你放心，抓紧了，我用我的职业担保，绝对不会跟丢。”
3）
飞机准时落地，云驰取好行李，再次看一眼和林昭的对话框，静悄悄没有任何回音。
他慢吞吞地走向到达口，视线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人群，终于确认林昭都不在。
“他也许是有什么事要忙吧。”云驰在心里自我安慰，低头跟随人流向前走，人群三三两两地拥抱着分享喜悦，他更觉孤单。
他没有直接回家，在一旁的甜品店坐下，点了一份最爱草莓蛋糕，盯着它出神。
云驰又拿出手机，毫无回应的讯息，像在嘲笑他的骄傲和盲目自信。
手指上滑，就要点开那段语音，云驰猛地收回手指，将手机重重地倒扣在桌上。
他像鸵鸟一样闭上眼睛，低头把自己埋进臂弯，在心里恶狠狠地默念：“就仔等他一会，就一会。”
林昭全程飙速赶到机场，一停好车就往到达口跑，毫不意外地发现云驰的航班早就抵达，他撑着腰大口喘气，随即拨通云驰的电话，很焦急地问：“云驰，你在哪里，还在机场吗？”
云驰沉默了两秒，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责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里已经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他们都知道彼此就在不远处。
“抱歉，那回有点事，后来我一着急就忘了。”林昭边认错边解释，然后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
“三楼娜娜甜品店。”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林昭松了一口气，快速跑向扶梯。
在他的身后，江羽飞固执地跟在不近不远处。
云驰想要控制自己的脑袋不要转向门口，却以失败告终。
最终，他重新选了个正对着门口的座位坐下，干脆大大方方地盯着外面的人群。
林昭从扶梯的转角走过来时，两个人的视线立即对上，林昭笑得更开怀，小跑两步走进来，隔着桌子在云驰面前站定，张开双臂。
“欢迎回来。”
云驰突然有些紧张，呆呆地看着林昭的笑眼，还有林昭固执地不肯放下的手臂，站起来往旁边错开一步，林昭一个大踏步把云驰拥进怀里，慢慢收紧手臂。
“你迟到了。”云驰没有回抱对方，闷闷地抱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昭努力让道歉更显真诚。
“你这几天都在故意不理我。”云驰的不爽可不止一点点。
“对不起，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林昭没法辩解，只能再一次道歉。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吗？”
云驰越抱怨越觉委屈，林昭轻轻按着云驰的肩膀，注视着云驰的双眼，认真地承诺道：“我保证，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你困惑，虽然你在计划之外，但我就是很喜欢你，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云驰没有说话，林昭又轻声问了一遍：“云驰，我可以追你吗？”
云驰努力下压的嘴角还是翘起，他捂嘴咳嗽一声掩饰道：“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不然，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昭咧开嘴，又一把抱住云驰，开心地颠了好几下。
“别像个傻子，先放我下来。”云驰锤了锤林昭的肩膀，疑惑道：“外面在哭的那个人你认识吗？他一直盯着我。”
林昭转过身，江羽飞在玻璃橱窗外无声落泪。
“呃，”林昭小心翼翼地看向云驰，“你不要生气，他是江羽飞，我高中时的前男友，分手后出国，最近突然回来说要复合，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我对他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林昭是会挑重点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完，云驰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见到林昭过去喜欢过的人，心情还是很复杂。
江羽飞的状态让人没法忽视，云驰撇开那些不开心，叹气道：“他看起来不太好。”
林昭一步也没有离开，只是说：“我找欧翔来吧，毕竟是他表哥。”
“现在堵车，等欧翔来还不知道要多久，”说着说着云驰更觉糟心，可他们也不能真的把人放在这不管，“一起送他回去，我通知欧翔来陪他。”
江羽飞没有拒绝云驰的好意，跟着他们一起上车，云驰径直坐在了副驾驶，江羽飞只能一个人坐在后座。
在车上林昭和云驰都尽量保持沉默，只有寥寥几句稀疏平常的对话，两个人依旧满心欢喜。
抵达酒店门口，江羽飞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没有道谢只是头也不回地朝大堂走，一直等着的欧翔补了一句感谢后匆匆追上去。
4）
车内的空间终于又轻松起来，林昭慢悠悠地开着车，也不问云驰目的地，两个人依旧没说话，目光总是时不时碰到一处缠绕着不想分开，连空气也变得黏腻起来。
“要不要先去我家坐会？”林昭率先提议。
云驰噗呲笑出声：“哪有追求人是趁机往自己家带人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在云驰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林昭笑着继续：“也不是，我突然想到你喜欢喝酒，家里有些收藏，我可以亲自给你调酒。”
“哦，邀请人回家喝酒，不是更说不清了吗？”
“你害怕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你真打算做坏事？”云驰带了几分好奇，目光在林昭身上游移。
林昭压低声线，别有深意地说：“别故意惹我，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好说。”
云驰丝毫不惧，黏黏糊糊地反驳：“反正你现在不敢。”
“有没有人教过你，以我们的关系，现在最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有没有你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记得你拒绝做我男友时十分干脆。”
这种时候被翻旧账，林昭只觉得无奈，他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只是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是吗？”云驰有些不甘心。
“云驰，那时你不喜欢我，我也一样，怎么可以假装在一起？”
提起这个，云驰更不满：“可你的假男友可是一直都没断过。”
话题不太好继续下去，林昭在拐角处停车，认真地问：“你是在和我斗嘴玩，还是真的很介意这几件事？”
“假男友就算了，但拒绝我的事还是有几分介意的。”
“那要怎样才能释怀？”
“我会很难追，你要追久一点。”
提要求的云驰很可爱，林昭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又伸手去捏云驰的脸颊，在云驰不满的眼神中收回手，也没忘顺带揉一把对方的小脑袋。
林昭温柔地注视着云驰，郑重承诺：“你放心，我肯定会追你很久很久。”
“在一起了也一样追你。”
“追一辈子，可以吗？”
红晕一点一点爬上云驰的脸颊，他缓缓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送我回学校。”
“真不去我家坐坐？就在前边斑斓花园5栋1001号。”
“我只是答应让你追我，但我还没有喜欢上你。”云驰装作没听见那个详细的住址，冲林昭摇摇手指，一脸得意。
林昭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从善如流地切换驾驶路线，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好吧，我一个人住，门锁密码是001001，你随时可以过来，告诉我一声就行。”
“那我可能会做个小偷，私下里把你的藏酒全部喝光。”
“然后一个人醉倒在我家？”
“想得美，我从不让自己真的喝醉。”
“看来你还是一只很擅长装醉的小狐狸。”
“才不是装醉，喝多了是真的难受，只是意识很清醒。”
林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礼尚往来，云驰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家的住址？”
云驰当即拒绝：“还不到时候，以后再说。”
林昭用余光瞟了云驰好几眼，发现云驰是很认真地在拒绝自己，接连叹气：“没想到我们现在的关系是这么不熟啊。”
“差不多，”云驰没理会林昭的故作伤心，笑着反问：“我们什么时候很熟的？是一起吃过饭，还是一起玩过啊？”
林昭心领神会，真诚地邀请道：“明晚我有幸和你共进晚餐吗？”
“明天我只有上午有安排。”
“如果你愿意，下午3点之后可以去看我们练歌，林景和也会在。”
“那就下午2点来接我。”
林昭停好车，将云驰送到公寓门口，松开行李箱的把手，已经道过别，转身离开前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请我进去坐一会？”
云驰停下输密码的手指，朝林昭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干脆利落地再次拒绝：
“劝你你别走死缠烂打的路线，我不喜欢。赶紧回家，开车注意安全。”
“你还真是，”林昭无奈地揉揉云驰的脑袋，笑着松开：“OK，今晚好好休息。”
云驰点头，推开门，冲林昭摆摆手，关门，一气呵成。
林昭在门前伫立几秒后大踏步离开。
重新回到驾驶座上，林昭启动车子，像是突然间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和要追求的对象，计划外的茫然过后是一阵狂喜，眼睛在傍晚的夜色里也亮得发光。
他忍不住点开云驰的头像，一点一点上滑，他和云驰的聊天并不多，认识云驰的时间也不算长，但他很清楚，云驰从一开始于他就有几分特别。
足够特别，忍不住在意，不想给对方带去麻烦，希望对方开心。
“我要回去了，今晚我肯定会想你，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梦到你，你愿意来我的梦里吗？”
飞快地敲完这段话，林昭才觉得心里激荡的情绪稍有缓和，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一眼云驰的楼层，缓缓松开油门，恋恋不舍地驱车离开。
云驰刚打开行李箱准备整理衣物，手机就响起了特别的提示音，是他刚刚进门后设置的，截取了林昭发给他的那首歌的前奏。
“真会说情话。”云驰暗自嘀咕。
“这取决于你在梦里给我留的是什么位置。”想了一会云驰才回了信息，然后又加了一条：“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林昭在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急忙拿起手机，看到回复后更觉安心。
“好，回家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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