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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诡计多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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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昭和云驰抵达训练室时，朋友们已到齐，谢浩宇竟然也在。
林景和抱着电吉他潇洒地跳到台上，一串超级夸张的和弦倾泻而出，他大声催促林昭：“别磨蹭了，你快点，我手很痒。”
林昭把云驰带到李昕晨身旁，嘱咐几句后，他脱掉外套，走到麦克风前，稍作调整，又解开黑色衬衣的前三颗钮扣，挽起袖口，冲键盘手joss点头。
开场曲是他最叫好的那首，唱到副歌部分时云驰也会哼几句。
林昭全程就一直看着云驰，一气呵成，结尾还忍不住又升了个调。
一曲结束，云驰冲他竖起大拇指，既欣赏，又骄傲。
李昕晨凑到云驰身旁：“平时他都是穿T恤，老老实实开嗓，今天这么骚包，是因为你吧。”
云驰理所当然地说：“连自然界动物都知道开屏求偶，他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陪他穿白衬衫，算是给他的回应吗？”
“其实不是，我平时都穿这样。”
“我朋友还真是诡计多端，故意和你穿情侣装。”
云驰心下也认同李昕晨的话，但他更好奇李昕晨不喜欢音乐还要看排练的原因。
“就类似采风吧，林昭说让我来接接地气取材找灵感，反正我也很久没看过他们排练，就当是小聚一下。”
这么假的借口云驰压根不信，李昕晨在这只会觉得无聊，他们在韩国一起游玩了近一周，别的他不清楚，但有一点，李昕晨绝对是有乐子或重要的事才会出门的死宅。
“你发现什么了？”云驰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谢浩宇，又扫了眼台上的林景和，小声问李昕晨。
“你也看出来了？”李昕晨凑更近，两颗脑袋瓜挨在一起。
林昭突然卡了一下，音乐随及停止，他连忙道歉：“抱歉，我们重来一次”。
“云驰，我没看错吧，林昭刚刚好像瞪了我一眼。”
不等云驰回复，李昕晨又继续自言自语。
“他难道在吃醋？”李昕晨露出一些惊讶和疑惑，“这可是头一回啊，今天真不白来，不仅能看到笨蛋老实人傻乎乎地献殷勤，还能发西安林昭这么明显的占有欲。”
云驰稍稍挪开一些距离，“你还没眼瞎。”
“你干嘛往后退？”
“不要影响他们练歌。”云驰说完，就带着李昕晨走到更角落的圆桌相对而坐，一边听歌，一边断断续续闲聊。
“就你这表现，林昭还需要追你吗？”云驰的视线就没多停留在林昭之外的人身上，李昕晨忍不住发问。
“为什么不需要？”云驰笑着反问：“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是，需要好好表现才行。”
“你给我的感觉是，那只是早晚的事。”
“是早是晚，区别很大。”云驰有自己的想法，但不准备细说，“他追我这件事，你准备站哪边？”
“不能站两边吗？”李昕晨没底气地小心说。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既要又要？”云驰笑眯眯地看着李昕晨。
“我和林昭是多年的好友。”李昕晨为难地开口：“我和你也很投缘，没必要二选一吧？而且你们看起来反正怎样都会成，就放过我吧。”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也心甘情愿像昨晚那样，就只当个传声筒？”
“什么传声筒？”李昕晨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道：“你们竟然都拿我当工具人？我还以为我是在帮你们出谋划策。”
“想做军师？”云驰像个拿食物诱惑仓鼠的主人。
李昕晨连连点头。
“那就选一边吧。”云驰语气很严肃，仿佛在下最后通牒。
“你可不像是在给我选择。”李昕晨也收起说笑的语气。
“我很诚恳地邀请你加入我的阵营。”
“我不可能做对不起林昭的事。”
“你大可放心，我也一样不愿意伤害他。”云驰又深深看了舞台上的林昭好几眼：“我不会为难你，你只需要在林昭追我这件事上保持沉默就好，必要的时候再给我一些帮助，虽然我觉得应该用不到。”
“你是不想我再插手，要我当个纯粹的看客？”
“差不多，但你会知道我的真实想法。”
“但我做不到一再拒绝林昭的请求。”
“你已经选好边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云驰，我可还什么也没说。”
“你思考问题的角度都变了，放心吧，我会帮你一把，林昭也不会为难你。”
“你就这么肯定林昭会喜欢当孤狼？”
云驰思索一会，缓缓开口：“不是什么孤狼，恋爱本来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我和他两个人就很好。”
李昕晨欣慰地笑着说：“难怪林昭会被你吸引。”
云驰撇撇嘴：“他过去可能太习惯被推波助澜了。”
“明明他一直都表现得很成熟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事上成熟，大事上冲动，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既然林昭这么不靠谱，你还要给他机会？”
“他会变的，而我恰好是很有耐心的人。”
“你突然表现得这么喜欢他，真的让人很难理解啊？”李昕晨脸上写满困惑，“难不成你一直暗恋他，不对啊，你之前还喜欢苏怀瑾的，喜欢的人也是能说换就换的吗？这也太快了。”
“这是秘密。”
“我不是你的友军吗？”
云驰似笑非笑地感叹：“但你还没有通过我的信任筛查。”
李昕晨愣住，愁眉苦脸地嚎叫一声：“云驰，别吊我胃口啊！”
台上几人疑惑的目光齐齐扫过来。
李昕晨双手合十弯腰道歉，乖乖安静坐下，看着云驰的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云驰回道：“看你表现。”
“你的标准太模糊了。”
“三个月后。”
“答案会很劲爆吗？是惊掉人下巴的秘密？”
云驰被逗笑，无奈道：“没有什么惊天大秘密，我的建议，你现也可以重新考虑。”
“都到这了，我还有得选吗？”
“我不想强人所难。”
“我怎么没发现你偶尔也很像小狐狸。”
“还有谁？”云驰虽然在问，视线却飘向正在兴头上炫技的林景和。
“除了景和还有谁？能替林昭挡那么多年的烂桃花，可不得有两把刷子。”
“那都是假的。”云驰收回视线，不轻不重地下结论。
“是，我们云驰才是真的。”
“你眼光不错。”
面对李昕晨的打趣，云驰竟然笑着点头，李昕晨一脸不可思议，话都说不上来。
“我们说了很多，现在该关心关心旁边那位朋友了。”
云驰向谢浩宇招招手，谢浩宇带着疑问走过来。
“好久不见，谢浩宇。”
谢浩宇一看就很紧张，心虚直接挂在脸上，这有点出乎云驰意料之外，他以为他们之前的那点不愉快早已成为过去。
“谢浩宇，不用总是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云驰，你原谅我了？”谢浩宇急切地问。
云驰比谢浩宇还迷惑：“你在说什么事？”
“那次在课堂上和你争吵，还有上次在日熙我又说错话。”
“你不是道过歉了？我说过没有生你的气。”
“但是，我确实错了。”谢浩宇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对着云驰鞠躬：“我为我过去偏激的想法向你道歉，对不起。”
吉他音突然中断，随后，台上再次安静下来，几人一致投来不解的目光。
“只是个误会。”云驰冲台上摆摆手，然后对谢浩宇说：“好吧，道歉我接受了，你可以坐下了。”
“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谢浩宇满是期盼地看着云驰，云驰只好点头，心里却在疑惑他们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
吉他的旋律变得温柔下来，林景和开始自弹自唱。
谢浩宇脸上立刻露出憨憨的笑容，然后在间奏的间隙，用很期待的眼神请求云驰的帮助。
“云驰，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男生是什么感觉？”
“你干嘛要问这个？”
“我有点害怕，我觉得，我对林景和有点不太一样，会在和他无关的场合里无端想起他，很奇怪，还有——”
“你打住，这个问题你不如亲自问林景和，我的恋爱经验可没他丰富，他会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的。”
“我怎么觉得他会生气？”谢浩宇缩了缩脖子，“他好像有点嫌弃我。”
“你选择和我说会令他更生气。”
“真的？”
“绝对。”云驰说得十足肯定，然后转向李昕晨：“不信你问他，他们是老朋友。”
“云驰说的对。”李昕晨附和着点头。
“好。”谢浩宇不再纠结，然后又痴痴地看向台上的林景和。
云驰有点后悔把谢浩宇叫过来了，谢浩宇现在根本不是好的聊天对象，和李昕晨对视一眼正觉得无趣，一转头就看见林昭走过来，心情立刻雀跃起来。
林景和正唱得起劲，林昭附身凑在云驰的耳旁，“我带你出去透口气，接下来都是景和的专场。”
湿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脖颈处，有点痒，让人有点想让整颗心也被包裹其中。
云驰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不叫我一起？”李昕晨一脸被抛弃的怨妇模样。
“我不想要电灯泡。”林昭毫不留情地拒绝，看李昕晨似乎很受打击，又接着说：“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李昕晨心情立刻阴转晴，大方挥手道：“去吧去吧，晚一点回来也没关系。”
2）
林昭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让云驰走在前头，一前一后从地下室走到外面街道，加快两步走到云驰身侧。
“云驰，你想去咖啡厅坐坐，还是去街角公园走走？”
“去公园活动放松一下。”
“累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云驰笑着摇头，指着不远处的茶饮招牌：“你唱了这么久，要不要先买杯喝的？”
“好，你关心我，我很喜欢。”林昭抬脚往那边走，没有特意去看云驰，但话音里的甜却已经扩散到空气里。
“先说谢谢，这是礼貌。”云驰心情很好地笑道。
“嗯，谢谢云驰这么贴心。”
“不必客气。”
林昭给云驰推荐了几样店里的招牌，云驰最后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茉莉熔岩巧克力双倍糖。
林昭有点诧异，问：“无甜不欢？”
云驰摇头：“不全是，不过甜点不就该甜一点？”
“有道理。”林昭一边点头，一边给熟悉的店员使眼色。
他们等在茶饮店的招牌下，工作日的午后街道上行人很少，一阵风吹过，阳光调皮地透过树冠的空隙摇晃在林昭的脸上，林昭眨眼的间隙，云驰伸出手挡在他额头前方。
林昭看着背光的云驰，脑海里猛地蹦出一个他从未联想过的词汇——天使。
他握住云驰的手腕，柔柔地注视着云驰，云驰不躲不避，就这样和林昭四目相对。
安安静静，等风停。
当阴凉重新笼罩住两人，林昭放下云驰的胳膊，就像是默念完“一、二、三”的魔法，手指从云驰的手腕处松开，又转个弯顺着云驰的掌心下滑，插入微微颤抖的指缝中，缓缓扣紧。
林昭把握住的双手举到云驰眼前，笑着开口：“抓到你了。”
心里加一句：“my angel。”
云驰还来不及反应，林昭又松开手，去吧台取来他们的饮品，将云驰的那份递给他。
“没有额外加糖，同样也很甜，”林昭坦白自己的擅作主张，脸上没多少愧疚，吸一口手中的饮品，冲云驰笑道：“我现在很后悔点单时没有再减三分糖。”
大脑有点信息过载，云驰下意识喝了一口巧克力，却只尝出了心里满溢的甜。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
“与你有关的事，以后都不会是闲事。”
云驰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喜欢自己变成别人生命里重要的部分，而不是陌生人和过客。
快到街角时，云驰突然开口：“告诉你个事，李昕晨刚刚已经临阵倒戈，以后你就不必费心从他那里打探我的消息。”
林昭脚步一顿，继续向前迈开，一点也不介意，脸上笑意不减：“没关系，如果他成为你很好的朋友，我也会开心。”
“为什么？”云驰停下脚步，林昭的反应太过平静。
“因为有些情绪，只有他才能完全共情，而我不能。”林昭犹豫几秒，还是选择诚实，看向云驰的目光终于带上了三分疼惜，那是他仔细斟酌后的分量。
云驰没有说话，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这并不是林昭计划中的话题，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
但话已至此，他不能不继续，从李昕晨转告他那句话开始，他就一直在心疼。
现在他眼里的心疼，已经变成了不知如何是好。
“云驰，从中午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里，我心里一直很痛，近乎成了折磨，我知道你不想被同情或是可怜，我也一样。”
“我还在犹豫和惶恐，害怕自己把握不好这个度，会让你觉得我的行为有一分是出于怜悯。”
“但是，让怜悯见鬼去吧，我一看到你笑就会忍不住想你心里下过多少雨，想到你一个人就迫不及待想抱住你给你一个家。”
“我根本，控制不住。你越要保守这个秘密，我就越希望你能抱着我大哭一场，你明白吗？”
“我真的不是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要你能像李昕晨那样活着，我不想你的人生里有不能提的禁忌，不想你有掩藏的不会愈合的伤口，更不想你孤零零地反复咀嚼那些苦痛。”
“你可以一直觉得痛，但我不想看你假装不痛。”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云驰通红的眼眶里滚滚落下。
林昭温柔地把云驰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
很久，很久，云驰终于不再发抖。
林昭也红了眼眶，他一直稳稳地站着，像做能庇护云驰的那座大山。
“你满意了，我快要哭得停不下来。”云驰没有抬头，哽咽着闷声抱怨。
“我错了，不该第一次约会就惹你哭。”
“你还知道这是约会？我现在一定很狼狈。”
“没关系，我们去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约会，好不好？”
“你就这样扔下朋友？”
“我给他们定了下午茶，他们会明白。”
云驰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抬头，林昭胸口湿了一大片，衬衣紧紧贴着皮肤。
胸肌有点好看，要露不露的，想用手指戳一下，云驰不合时宜地想。
林昭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正要给云驰擦擦，就看到云驰红着脸伸出了手指。
令人的动作一齐僵住。
在云驰想要缩回手指的刹那，林昭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想摸就摸，早晚都是你的。”
云驰整张脸彻底爆红，之前的难过被彻底挤走，只剩下羞涩和尴尬。
林昭很开心，近乎宠溺地笑着，然后用力将云驰扯回胸口。
“刚刚没来得及仔细感受的，现在重新体会一次。”
云驰没有再挣扎，手掌贴着湿透的衣衫感受另一个人的温度，听着林昭快速又强劲的心跳，再次闭上眼睛。
“你最好一直都这样让人讨厌。”
“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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