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游乐园的意外相遇
...
-
周六的阳光像是被打翻的金粉,慷慨地洒满了整座城市。透过游乐园大门那雕花繁复的铁栏望去,攒动的人潮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甜丝丝的气息——那是棉花糖的甜、爆米花的香,还有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柳和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被林思宇硬塞过来的门票,指尖微微发潮。门票上印着色彩鲜艳的过山车图案,油墨的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有些刺鼻,却又奇异地让人放松。他看着眼前这座像童话城堡一样的游乐园,色彩斑斓的旋转木马在不远处缓缓转动,木马上的彩绘小人儿随着音乐上下起伏,远处的摩天轮像一个巨大的彩色齿轮,在蓝天下缓慢地转动着,将影子投在地面上,忽明忽暗。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游乐园了。上一次来,还是母亲在世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八九岁,个子刚到母亲的腰际,母亲牵着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柔软。他们一起坐了旋转木马,母亲还给他买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甜得发腻。后来去坐摩天轮,升到半空时他吓得紧紧抓着母亲的手,不敢往下看,母亲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别怕,到了最高点,就能离星星最近啦,许愿会很灵的。”
那些记忆像被阳光晒过的旧照片,带着点模糊的暖黄,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发什么呆呢?”林思宇的声音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柳和云的怔忪。他从后面拍了柳和云一把,手里挥舞着两张门票,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走啊,先去坐摩天轮!我听别人说,在最高点许愿特别灵!今天咱们也去试试!”
柳和云回过神,把那些翻涌的回忆压回心底,扯了扯嘴角,跟着林思宇往里走。
游乐园里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攒动的人头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各个游乐设施前,队伍像长龙一样蜿蜒曲折。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每个角落,过山车呼啸而过时发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新鲜出炉的爆米花嘞!”“冰镇汽水,解渴啦!”热闹得让柳和云有些不适应,他习惯性地想往人少的地方躲,却被林思宇牢牢拽着胳膊,只能随着人潮往前挪动。
可奇怪的是,在这样喧闹的环境里,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却莫名地松弛了些。没有柳建军阴沉的脸,没有孟西彻的挑衅,没有孟悠悠的尖酸刻薄,只有阳光、笑声和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像一层柔软的棉花,把那些糟糕的情绪轻轻包裹了起来。
走到摩天轮下时,排队的人已经绕了两圈。队伍里大多是情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话,还有带着孩子的父母,耐心地哄着哭闹的小家伙。林思宇踮着脚尖往前望了望,又缩了回来,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柳和云,挤眉弄眼地朝不远处的休息区努了努嘴,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兴奋:“哎,你看那是谁?”
柳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一跳。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身形清瘦挺拔,即使只是随意地坐着,也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正是池欲清。而他旁边的女生,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扎着一个清爽的高马尾,侧脸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不是楚晚晚是谁?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楚晚晚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像盛满了星光,连嘴角的梨涡都清晰可见。而池欲清则微微侧着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在白色T恤和蓝色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插画,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哇哦,”林思宇在旁边夸张地低呼一声,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两大冰山居然一起逛游乐园?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我之前还以为他们俩除了学习,就没别的交集呢。”
柳和云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想起上次在图书馆,楚晚晚说她和池欲清是“老朋友”,语气里的熟稔不似作假;也想起那天晚上,池欲清在家里对着摄像头时那副顺从的模样,语气平淡地汇报着学习进度。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像一团缠绕的线,找不到头。
池欲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那个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沉默寡言的学霸?是那个在阴暗巷子里叼着烟、眼神冷漠的“清哥”?还是此刻在楚晚晚面前,安静听着她说话的普通少年?
“走,打个招呼去!”林思宇显然没察觉到柳和云的异样,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冲,力道大得让柳和云差点踉跄。
柳和云下意识地想躲,脚步往后缩了缩。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也不想看到池欲清和楚晚晚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那点别扭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可林思宇拽得死死的,他根本挣脱不开。
“池欲清!楚晚晚!好巧啊!”林思宇的大嗓门在嘈杂的人群中依旧格外显眼,像一把小喇叭,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
池欲清和楚晚晚同时转过头,当看到柳和云和林思宇时,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池欲清的目光在柳和云脸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单音节:“嗯。”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楚晚晚则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好巧啊,你们也来玩?”
“是啊,”林思宇几步冲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一副“我懂的”八卦笑容,眼神在池欲清和楚晚晚之间来回扫视,“楚晚晚,你跟我们大学霸这是……来约会?”
楚晚晚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染上了胭脂,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慌乱:“不是的不是的,就是……就是随便出来逛逛,在家待着太闷了。”
“随便逛逛?”池欲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像是在拆台,“要不是你跟我妈说我们约好来图书馆复习,我们能出来?”
楚晚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着,带着点娇嗔:“哎呀,跟阿姨说去图书馆她才放心嘛,不然她肯定又要念叨你总待在家里。再说了,总比在家待着做题强吧?你啊,就是个书呆子。”
柳和云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无语。书呆子?楚晚晚怕不是对池欲清有什么天大的误解。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在她眼里只会做题、性格清冷的“书呆子”,会在阴暗潮湿的巷子里叼着烟,眼神冷漠地看着小混混们打架;会被一群比他高大的小混混恭敬地叫“清哥”;会熟练地修理摩托车,手指在机械零件间灵活地穿梭;还会……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陪着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待一整晚,默默递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连楚晚晚这样从小认识的“老朋友”都不了解他,那自己呢?自己又了解他多少?不过是一起补过几次习,被他救过几次,在医院里被他照顾过……这些零碎的片段,拼凑出来的,真的是完整的池欲清吗?
“既然这么巧,不如我们四个一起玩呗?”林思宇没注意到柳和云的走神,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人多热闹!玩什么都方便!”
楚晚晚立刻点头附和,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啊好啊!我正觉得两个人玩有点无聊呢!”
池欲清的目光越过林思宇,落在柳和云身上,眼神平静,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柳和云对上他的视线,心里那点别扭还没散去,但看着林思宇和楚晚晚期待的眼神,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意见。
池欲清见他没反对,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以。”
***摩天轮的座舱像一个个彩色的小房子,挂在巨大的轮盘上,缓缓升高。随着座舱的上升,地面上的人潮渐渐变成了模糊的小点,城市的轮廓在脚下一点点展开——纵横交错的街道像银带,远处的高楼像积木,公园的绿地像一块巨大的翡翠,一切都变得渺小而清晰。
柳和云靠在冰凉的窗户上,玻璃上倒映着他模糊的侧脸。他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心里难得地平静。座舱里空间不大,林思宇和楚晚晚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一个要去玩的项目,从过山车说到海盗船,又从碰碰车说到旋转木马,声音里满是兴奋。
池欲清则坐在柳和云旁边,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玻璃反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在想什么。他身上那件白色T恤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着座舱里若有若无的灰尘味,意外地让人安心。
“哎,你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真的会灵吗?”林思宇忽然停下话题,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问。他的头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拂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孩子气。
“不知道诶,”楚晚晚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都说心诚则灵,试试呗,反正也不花钱。”
她说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虔诚得像在祈祷。林思宇也跟着学样,闭上眼睛,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在许什么重要的愿望。
柳和云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也悄悄在心里许了个愿——希望能快点长大,快点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家;希望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拉起小提琴,不用再躲在那个阴暗的旧仓库里,像个小偷一样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池欲清,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正看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柳和云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移开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脸颊也有点发烫。他能感觉到池欲清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带着某种力量,让他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那一刻,座舱轻微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柳和云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却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他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觉得那片蓝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而身边那个人的存在,也变得格外清晰。
***从摩天轮下来,林思宇显然还没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他拉着几个人就往游乐园旁边的商业区跑:“走走走,去玩密室逃脱!我早就想试试了!听说隔壁那家新开的特别刺激!”
密室逃脱的店就开在游乐园旁边的商业街上,门面装修得格外阴森——黑色的门面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恐怖面具,有流着血的骷髅头,有缺了半边脸的僵尸,还有瞪着血红眼睛的女鬼,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逼真。门口还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面“锁”着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披头散发的假人,风吹过的时候,假人的头发还会轻轻晃动,吓了不少路过的人。
店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看到他们四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几位同学,来玩密室啊?我们刚上了个新主题,‘午夜医院’,最恐怖的那种!里面还有真人NPC互动呢!初次体验打七折,玩完给个五星好评还能再减十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林思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烟花,他最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了:“最恐怖的?就这个了!我们不怕!”
柳和云站在旁边,看着那阴森的门面,心里有点犹豫。他不太喜欢这种阴暗压抑的环境,总觉得会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但看林思宇和楚晚晚都一脸期待,池欲清也没什么意见,他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付了钱,老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黑色的眼罩:“来,戴上眼罩,我带你们进去。记住啊,游戏开始后,可就不能中途退出了。”
林思宇和楚晚晚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里面会有什么,柳和云却被那眼罩的黑色包裹着,心里有点发紧。池欲清站在他旁边,呼吸的频率很平稳,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老板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段路,脚下的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周围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和女人的哭声,气氛已经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游戏开始!祝你们好运!”老板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起来,带着诡异的笑意,关门前还特意“嗷”地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吓得林思宇当场尖叫起来。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柳和云摘下眼罩,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废弃的医院走廊里,墙壁上斑驳不堪,还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渍”,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医疗器械”——生锈的手术刀、断裂的针管、还有几个翻倒的玻璃瓶,里面不知道装过什么,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时断时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什么东西!”林思宇刚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那东西还动了一下。他吓得瞬间跳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一把抓住了旁边楚晚晚的胳膊,抓得死紧。
楚晚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加上林思宇的尖叫,她自己也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攥着林思宇的胳膊,声音发颤:“别、别碰我……我也怕……”
柳和云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光柱刺破黑暗,落在刚才林思宇踢到的东西上——那只是一个掉在地上的布偶娃娃,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大概是被风吹得动了一下。“没事,是假的布偶。”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想让他们放松一点。
池欲清则已经开始冷静地观察四周。他走到一面墙前,指着上面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密码锁说:“看来得先解开这个密码,才能打开下一扇门。”那密码锁是四位数的,旁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病历单”,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像是医生的潦草字迹,又像是某种密码。
林思宇和楚晚晚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瑟瑟发抖,互相抱着对方的胳膊,脸色苍白,根本没心思看那所谓的“病历单”。
柳和云凑过去,借着手机的光仔细看了看那张“病历单”。上面的字符歪歪扭扭的,有大写字母,也有数字,还有几个像是随意画的符号。“这好像是凯撒密码,”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把字母往后移三位试试……比如这个‘X’,移三位就是‘A’。”
池欲清在旁边点了点头,补充道:“后面的数字应该对应ASCII码,比如‘65’对应的就是‘A’。”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负责破解字母,一个负责转换数字,很快就算出了四个数字。柳和云伸手按了按密码锁,“咔哒”一声轻响,密码锁开了,里面露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闪着微弱的光。
“哇!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林思宇和楚晚晚这才缓过神来,看着打开的密码锁,眼睛里满是崇拜。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柳和云与池欲清的“解题秀”。无论是需要逻辑推理的谜题,还是考验空间想象的图形题,两人都配合得默契十足。有时候柳和云提出一个思路,池欲清总能立刻抓住关键,补充细节;有时候池欲清指出一个线索,柳和云很快就能联想到对应的解法。
比如有一道题是需要根据墙上的钟表指针位置来破解密码,柳和云刚说出“可能和二十四小时制有关”,池欲清就已经算出了对应的数字;还有一道题是把散落的字母拼成一个单词,池欲清刚指出“应该是医学相关的词汇”,柳和云就立刻从一堆字母里找出了“virus(病毒)”。
而林思宇和楚晚晚,则彻底被吓破了胆。只要角落里突然窜出个披头散发的“鬼怪”模型,或者音响里传出凄厉的尖叫声,两人就会条件反射般地尖叫着抱在一起,要么一头扎进旁边的柜子后面,要么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全程处于“失声+失联”状态,除了贡献尖叫声,几乎帮不上任何忙。
有一次,一个穿着护士服、脸上带着血渍的真人NPC突然从门后跳出来,举着针管朝他们扑过来,林思宇吓得直接抱着楚晚晚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喊“别过来别过来”,楚晚晚也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紧紧抓着林思宇的衣服。
柳和云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看到池欲清只是微微皱眉,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个NPC,甚至在对方靠近时,还淡淡地说了一句:“道具针管歪了。”
那NPC大概没遇到过这么淡定的玩家,动作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默默地把针管扶正,又“嗷”了一声,转身钻进了另一个门后。
柳和云看着池欲清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怕的?
最后一道关卡是一个拼图,需要把散落的几十块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X光片”。X光片上的骨骼图案复杂而模糊,碎片又小又相似,拼起来十分费劲。
柳和云负责在周围散落的箱子里找碎片,池欲清则坐在地上,耐心地拼凑。昏暗的绿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柳和云把找到的碎片递过去,池欲清接过,扫一眼就能精准地找到它在拼图上的位置,手指灵活地调整着角度。
“左边那块应该在这里。”柳和云从一堆碎片里挑出一块,上面有个明显的骨骼弯曲处,他记得刚才池欲清拼到左上方时,正好缺了这样一块。
池欲清接过碎片,果然严丝合缝地放进了对应的位置。
灯光昏暗,两人离得很近,柳和云能清晰地闻到池欲清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气息,和这阴森环境里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他安定下来。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递碎片的手都有点不稳,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池欲清的手指,对方的指尖微凉,像带着电流,让他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池欲清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专注地拼着拼图。
“好了!”没过多久,池欲清把最后一块碎片放好,完整的X光片图案出现在眼前。几乎是同时,墙上的暗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透出外面明亮的光线,还夹杂着外面街道的喧嚣声。
“终于出来了!”林思宇和楚晚晚像逃难一样,互相搀扶着冲了出去,站在阳光下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柳和云跟在后面,看着池欲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他看着池欲清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合作”,好像也挺不错的。至少在这样让人不安的环境里,有一个人能和自己并肩作战,不用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惧。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密室里的阴冷。林思宇和楚晚晚还在互相吐槽刚才的恐怖经历,柳和云则和池欲清并肩站着,看着远处游乐园里旋转的木马,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也许,偶尔像这样,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不是什么坏事。柳和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那点因意外相遇而起的别扭,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