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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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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应序轻轻叹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可言说的无奈：“你不是也不喜欢吗？”
骆嘉时微微睁大眼睛，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后颇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其他地方：“这不是……能克服吗？而且我只是坐在那里念稿子，根本没什么感觉。”骆嘉时还拐弯抹角地劝了一嘴，“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
应序一时半刻说不出话，骆嘉时性格使然的贴心总会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习惯接受这样的照顾，可如果跟骆嘉时说不要这样对待自己，又显得太冷漠疏离。
左右为难之时，久违的电话铃声响起。
应序先是松了一口气，他可以借此躲一躲现在的场面，但也立刻意识到，这个时候会给他打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骆嘉时只看到应序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即使很快就恢复成平常那种平淡的，看起来总是带着一丝微笑的模样，他还是意识到了这通电话的与众不同。
他想到了发烧那回，半夜的时候，应序似乎也是在打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
应序说完这句话，甚至没等骆嘉时说什么，就留下一个略显仓皇的背影，匆匆离去。
是谁的电话？
骆嘉时轻轻皱眉，他往外追了两步，还没出书房门便停了下来。
在原地站桩似的立了半天，他抿了抿唇，脚步迟疑地往外走。
我去削个苹果吃。骆嘉时这样想，这是他在应序找来之前就想做的事情。
骆嘉时收着脚步下楼，令人失望的是玄关大门半掩着，应序是出了小楼接的电话。
他只好钻进厨房找苹果。
骆嘉时下手速度很快，削完皮顺手切成块，用盘子装好，拿了个叉子就端出去了。
应序还没回来，骆嘉时一边啃自己的苹果一边等他。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久到切好的苹果表面都有些发暗了，应序才回来。
“哥，你吃苹果吗？”应序的脸色还算正常，不过骆嘉时还是不动声色地端详几秒，“但是有点氧化了。”
应序摇了摇头，拿起叉子：“没事，谢谢你了。”
“不客气。”
骆嘉时看着应序吃苹果，等他吃完就想顺手把盘子和叉子拿去洗了，伸出手却被应序挡了一下：“不用，我去洗。”
骆嘉时收回手，点头道：“好。”
他目送应序进厨房，心里升起一团疑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那通电话……到底是谁的？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骆嘉时太久，晚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应爷爷一句“小序，你妈妈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传进骆嘉时耳朵，他下错了一步棋，姥爷狐疑地看他一眼，问：“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姥爷，这棋有点滑，”骆嘉时面不改色，当即切换一心二用的状态，“我没拿稳。”
姥爷不知信了没信，慢悠悠落下一子，骆嘉时紧随其上，也不忘继续听旁边的动静。
其实谈话的祖孙二人并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
外公说这句话只是知会一声，他当然清楚，女儿既然把电话打到自己地方来了，那应序也一定同样接到了。
“我跟她说，你在这住得挺好的。”外公笑呵呵地接过应序倒的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得挺开心。”
外公转头看看凉亭底下对弈的一老一小，笑着补充道：“还交了个朋友。”
应序也看了一眼骆嘉时，抿了口茶水：“嗯，都挺好的。”他沉默半晌，干巴巴地说，“这些我都跟她说了。”
“小序啊，”外公语重心长，“外公就想你过得开心点。”
有些话错过了最适合说的时机，之后再说就有些不合时宜了，外公看着应序，他唯一的外孙，明明印象里在不久之前还是个毛头小子，一眨眼就长大了。
这孩子从小心思就细，有些话说多了反而会让他困扰。外公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过得开心点，小序。”他轻声承诺着，“好好在这里住着，不论什么事情，有外公呢。”
应序眼底缓慢地浮出一点水光，他眨眨眼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外公在无言中喝完一杯茶，凉亭那边，骆嘉时站起身，一点一点整理棋子。
外公看见了，扬声问：“战况如何？”
骆嘉时姥爷气哼哼的：“当然是我赢了。但这小子心思都不在棋盘上，不跟他下了。”他留骆嘉时一个人收棋，“说起来，我好久没跟小序下过了，改天跟爷爷比划比划？”
应序的棋艺就是两位老人家教的，他已经很久没练习，难免生疏，但还是应承下来。
骆嘉时收完棋也往这边来，闻言加入聊天：“哥也会下棋？”他半靠在石桌旁，“好厉害。”
应序笑着说没有。
四个人分完一壶茶，应序和骆嘉时道过晚安便回了隔壁小楼。
应序下楼倒水时发现骆嘉时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脚步慢了慢，坐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骆嘉时早就听见他的下楼梯的动静，回头道：“随便找的，我现在睡不着。”
他对咖啡和茶一类的饮品比较敏感，不过晚上那杯茶是应序倒的，他接过没多想就喝了，好在是花草一类的淡茶，劲儿没那么大。
睡不着躺在床上也是煎熬，他干脆下楼找点事情做消磨时间。
“我本来想出去跑步，但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话音刚落，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骆嘉时应景道，“还是雷阵雨。”
应序觉得这场面莫名有趣，他倒完水没回房间，反而在骆嘉时身边坐下。
“我陪你一会儿。”
骆嘉时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见状犹豫着拒绝：“不用，你去睡吧。我等会儿就上楼了。”
应序摇了摇头：“我不困。”
骆嘉时没再多说什么，随口问：“你也喝不了茶？”
这话一出他就知道说错了，他向应序看去，果然看见他眼里有些许讶异。
应序看了他几秒，闭了一下眼睛，语气里有骆嘉时听惯了的那种无奈：“骆嘉时，你怎么不说呢？”他顿了顿，话音稍缓，“就算不想说，你知道自己喝了茶睡不着，怎么还要喝？”
骆嘉时眼神躲闪一会儿，突然直起上半身靠近应序：“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他认错倒快，但应序更郁闷了。
“我平时睡得也不早……”外面隐约传来一阵闷雷声，骆嘉时脑筋一转，对应序说，“哥，这雨要下一整天，那我们明天不做直播了吧？正好补觉。”
他说完晃了晃手机，应序拿他没办法，点头同意了，还解释道：“我没有生气。”
骆嘉时笑着说：“那就好。”
他给工作人员发了消息，说暂停一天直播。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电视，骆嘉时突然觉得有些热，现在入秋没多久，气温还没有降下来，平日如果小楼里有人在，空调不会停，只是骆嘉时对温度不敏感，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几天屋里的温度比之前高很多。
“哥，你热不热？”他问应序，“你是不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应序看了他一眼：“不热。”他声音淡淡，“调了一点，之前温度太低了。”
骆嘉时“哦”了一声，应序见他没话要说继续看电视，大概半分钟后，他突然皱了一下眉，问：“你觉得热吗？”
骆嘉时只有刚刚那一会儿感觉到有些热，于是他准备实话实说：“没有，我……”
剩下半句话没说完，骆嘉时怔愣看着突然贴近他的应序。
细长的眉毛轻轻皱着，应序垂着眼没看他。
手有点儿凉，骆嘉时想，这样摸应该试不出来体温。
果然，应序感受了一会儿，把手从骆嘉时额头上拿下来，起身去翻医药箱，继骆嘉时上回发烧，从医院回来的那个晚上，他就把过期药品清理干净换上新的。他记得当时在药箱里看到过两根体温计，虽然没有电子的方便，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上挑挑拣拣了。
应序甩甩手腕，把温度计递给骆嘉时：“你测一下体温。”
骆嘉时乖乖接过。
五分钟后，骆嘉时看了温度：“36.7℃。”
应序又亲自看了一遍。
看着他松了一口气，骆嘉时才找到机会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下去：“哥，我就是突然有点热，可能是因为下雨天气压低。”但他没觉得应序小题大做，凑着他说谢谢，“让你担心了。”
应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胡乱点了下头，含糊说了句“没事”，转身收好温度计，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雷阵雨还在下，但今夜无风，潮湿只缓慢的弥散进室内。
骆嘉时也跟过来，看了会儿雨说：“还跟夏天似的。”
但夏天的雷阵雨得快走得也快，到了秋天，雷阵雨下着下着，没了雷也不走了，断断续续能连绵一整天。
骆嘉时不喜欢下雨天，嫌潮。
应序只以为他是说高温未褪，雨一下更是闷热，便安慰道：“多下几场就凉快了。”
不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吗。
但常年坐在恒温办公室的应序显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对四季流转的感知。
一觉醒来，室内昏暗，他拉开窗帘发现雨的确下到了第二天，并且看势头，没有短时间内要停下的意思。
封闭的室内没什么感觉，但一开窗，仍携着强烈夏季气味的秋雨便带着潮热裹了一身。
应序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已经覆上薄薄一层水雾的脸颊。
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骆嘉时也醒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