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约定。 和他一起 ...
-
周六早晨,重庆难得放晴。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空气里已经有了初春的暖意。
张函瑞背着双肩包到校门口时,王橹杰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早啊,”王橹杰冲他挥挥手,“其他人呢?”
“左奇函说他们马上到。”张函瑞看了看手机,八点十五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其实有点紧张。昨晚他给张桂源发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对方只回了个“好”。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来,会不会觉得人太多...
“来了来了!”王橹杰突然说。
张函瑞抬起头,看见张桂源从公交车站的方向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看起来很清爽。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早。”张桂源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平静。
“早啊,”张函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吃早饭了吗?我多带了个面包...”
“吃了。”张桂源说,但目光在张函瑞手里的面包袋上停留了一瞬。
“那就好...”
正说着,又一辆公交车到站。左奇函和杨博文从车上跳下来,左奇函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
“没迟到吧?”左奇函笑嘻嘻地跑过来,“杨博文起晚了,我等他好久。”
“谁起晚了?”杨博文拍他一下,“明明是你找不到公交卡。”
“那还不是因为昨晚你用完没放回去...”
两人又开始日常斗嘴。张函瑞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他转过头,发现张桂源也在看他们,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人到齐了,大家往公交站走。去南山要坐专门的旅游专线,周末人多,他们挤上车时已经没座位了。
车厢很摇晃。张函瑞拉着吊环,随着车子的颠簸晃晃悠悠。突然一个急刹车,他整个人往前倾,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张桂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谢...”张函瑞站稳,发现张桂源就站在他旁边,两人的距离很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车厢又晃了一下。这次张函瑞提前抓紧了吊环,但张桂源的手还扶在他胳膊上,没松开。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张函瑞的心跳有点快。
“你们俩,”王橹杰在前排回头,笑得意味深长,“站稳了啊。”
张函瑞瞪他一眼。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南山脚下。一下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爬山还是坐缆车?”左奇函问。
“爬山吧,”杨博文说,“坐缆车多没意思。”
“那就爬山,”王橹杰附和,“正好锻炼身体。”
登山道是石阶铺成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爬了二十分钟后,说话声渐渐少了,只剩下喘气声。
“不行了...休息会儿...”王橹杰扶着膝盖,“我平时运动太少了。”
“这才哪到哪,”左奇函虽然也喘,但还在硬撑,“杨博文,拉我一把。”
杨博文伸手拉他,两人的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一直到平路才松开。
张函瑞也在喘,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他看了眼旁边的张桂源——对方呼吸平稳,只是脸颊有点红,看起来比他们轻松多了。
“你体力真好。”张函瑞感慨。
“平时跑步练的。”张桂源说,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他,“喝水。”
“谢谢...”张函瑞接过,喝了一小口,又递回去,“你也喝。”
张桂源接过,很自然地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张函瑞看着那个动作,耳朵有点热。
休息了五分钟,大家继续往上爬。越往上走,樱花树越多。虽然还没到全盛期,但已经有零星的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到了到了!”左奇函第一个爬上平台,“看!樱花!”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片樱花园,几十棵樱花树沿着山坡种植,大部分已经开花了。粉白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像一片轻柔的云。风吹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好美...”张函瑞轻声说。
他们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王橹杰拿出相机拍照,左奇函和杨博文在争论哪棵樱花树开得最好看。
张函瑞和张桂源坐在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给你。”张函瑞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着自己做的饭团,“我妈早上做的,让我带给大家。”
他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张桂源接过,小心地拆开保鲜膜。
“谢谢阿姨。”他说。
“不客气,”张函瑞笑了,“尝尝看,里面包了肉松和蛋黄。”
张桂源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然后点点头:“好吃。”
张函瑞心里甜甜的,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吃过东西,大家开始在樱花林里散步。王橹杰拉着张函瑞给他拍照,左奇函和杨博文不知跑哪去了。
“我们也走走吧。”张函瑞对张桂源说。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游客隐约的说笑声。
“你喜欢樱花吗?”张函瑞问。
“嗯,”张桂源说,“很安静。”
“我也喜欢,”张函瑞抬头看着满树的繁花,“虽然花期很短,但开的时候特别努力,特别美。”
张桂源转头看他。一片花瓣正好落在张函瑞头发上,粉白色的,很衬他的肤色。
“有花瓣。”张桂源说。
“哪里?”张函瑞抬手想摸。
“别动。”张桂源伸出手,轻轻从他头发上取下那片花瓣。
他的手指碰到了张函瑞的头发,很轻的一下。张函瑞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桂源把花瓣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放进了外套口袋。
“留作纪念。”他说,声音很轻。
张函瑞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花瓣,心跳如擂鼓。
他们在樱花林里走了一圈,回到原来的地方时,王橹杰他们已经在了。
“你们去哪了?”王橹杰问,“我给你们拍了照,看。”
照片里,张函瑞和张桂源站在樱花树下,阳光和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张函瑞在笑,张桂源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很柔和。
“拍得真好,”张函瑞说,“发给我。”
“没问题,”王橹杰眨眨眼,“这张我要珍藏。”
下山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大家坐缆车下去,小小的车厢里挤了六个人。缆车缓缓下降,整个南山和远处的重庆城都在脚下。
“今天真开心。”左奇函靠着杨博文说。
“嗯,”杨博文点头,“下次还可以来。”
张函瑞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樱花林。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张桂源,对方正看着窗外,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清晰。
下山后,大家在校门口分别。左奇函和杨博文住同一个方向,一起走了。王橹杰也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只剩下张函瑞和张桂源。
“今天...谢谢你陪我出来。”张函瑞说。
“应该我谢谢你,”张桂源说,“约我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暖意。
“那...周一见?”张函瑞说。
“嗯,周一见。”
张函瑞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车开动时,他看见张桂源还站在站台上,一直看着车开走。
回到家,张函瑞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记本。
今天和他去南山看樱花了。还有王橹杰、左奇函、杨博文。
车上他扶了我,手臂的温度我现在还记得。
樱花很美,他帮我拿掉头发上的花瓣,说留作纪念。
王橹杰给我们拍了照,照片里我们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这是第一次和他还有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很开心,特别开心。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王橹杰已经把照片发过来了,他点开,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樱花,阳光,他和张桂源。
一切都美好得像梦一样。
他给张桂源发消息:“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也是。”
窗外,夜幕降临。重庆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个普通又特别的周六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