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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岁的愿望 陪他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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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的周五，教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左奇函和杨博文又在后排小声说笑，王橹杰转着笔和陈心讨论周末的动漫展。
张函瑞整理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比上次进步了八分，虽然不算很高，但已经让他很满意了。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张桂源，对方正低头检查试卷，侧脸平静如常。
“谢谢你啊，”张函瑞小声说，“要不是你的笔记，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多。”
张桂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努力的。”
话虽这么说，但张函瑞注意到，张桂源说这话时，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放学铃响时，张函瑞照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想等张桂源一起走。但今天张桂源收拾得很快，几乎是铃声一响就站了起来。
“我今天有点事，”张桂源说，声音比平时更平淡些，“先走了。”
“啊？哦...好。”张函瑞有点失落，但没表现出来，“那周一见。”
“嗯。”
张桂源背着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甚至没像往常一样等张函瑞一起下楼。
王橹杰凑过来：“他今天怎么了？走这么急。”
“不知道，”张函瑞摇头，“说有事。”
“不会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张函瑞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张桂源寄住在姑妈家的事，想起过年时他说父母好久没回来了。
张桂源确实直接回家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没告诉任何人。
姑妈家在六楼，没有电梯。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走到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热闹的笑声。
他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装饰着彩带和气球，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是表弟喜欢的奥特曼造型。表弟正拿着新玩具在沙发上跳，姑妈和姑父在旁边笑着看。
“桂源回来啦？”姑妈转过头，“正好，今天亮亮生日，洗洗手准备吃饭。”
张桂源点点头，把书包放在自己房间门口。他看了眼那个蛋糕，他的生日，但没人记得。
或者说，没人觉得需要记得。
吃饭时，表弟坐在主位，戴着生日帽，姑妈姑父围着他，说着祝福的话。张桂源安静地坐在角落，吃着碗里的饭。姑妈给他夹了块鸡肉：“多吃点。”
“谢谢姑妈。”
表弟吹蜡烛时，所有人都围过去拍照。张桂源站在人群外，看着蜡烛熄灭，看着蛋糕被切开，看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
“桂源，这块给你。”姑妈递给他一块蛋糕，上面有块巧克力装饰。
“谢谢。”
蛋糕很甜，但他吃不出味道。
饭后，姑妈开始收拾碗筷。“桂源，你把桌子擦一下，”她说，“再把垃圾带下去倒了。”
“好。”
表弟抱着新玩具回房间玩了，姑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桂源安静地擦桌子，收拾残羹剩饭，把一次性餐盘叠好。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
收拾完厨房，他提着两袋垃圾下楼。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把垃圾扔进桶里，却没有立刻上楼。
他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下，抬头看着夜空。重庆的夜晚很少能看到星星，今天也是，只有朦胧的月亮和厚厚的云层。
手机一直很安静。父母没有消息——他们大概也忘了。同学朋友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自己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掏出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最后停在了“张函瑞”这个名字上。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五声，就在他准备挂断时，接通了。
“喂？”张函瑞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张桂源？怎么了？”
“我...”张桂源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在家吗？”
“在啊，刚吃完饭。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
“没事，”张桂源说，但鼻子有点酸，“就是...想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哪？”张函瑞问，声音严肃起来。
“小区楼下。”
“哪个小区？你家那个？”
“嗯。”
“等着，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了。张桂源握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既后悔打了这个电话，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冲进小区。张函瑞骑得很急，刹车时差点摔倒。
“张桂源！”他跳下车，把自行车随便一扔就跑过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桂源抬起头。路灯的光落下来，张函瑞能清楚地看见他发红的眼眶。
“今天...”张桂源的声音很轻，“今天我生日。”
张函瑞愣住了。
“没人记得，”张桂源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姑妈给表弟过生日，父母没消息。我吃了块蛋糕，收拾了桌子，倒了垃圾，然后坐在这里。”
他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张函瑞心里。
“你怎么不告诉我...”张函瑞的声音哽住了，“你应该告诉我的...”
“不想麻烦你。”
“这算什么麻烦！”张函瑞急了，在他身边坐下，“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张桂源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他看着张函瑞焦急的表情，看着他因为骑车太急而凌乱的头发，看着他眼里真实的担忧。
突然就不想再装了。
“我其实...”张桂源低下头，“很难过。”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他赶紧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
张函瑞看着他，心里疼得像被揪紧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张桂源——总是冷静的，平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张桂源，现在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别哭...”张函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手臂环过肩膀，手掌拍着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张桂源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了张函瑞肩上。
“对不起...”张桂源的声音闷闷的，“把你叫出来...”
“说什么傻话，”张函瑞说，声音也带着鼻音，“我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张函瑞一直抱着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偶尔有晚归的居民经过，好奇地看一眼，但没人打扰他们。
等张桂源平静下来，张函瑞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擦擦，”他说，“眼睛都肿了。”
张桂源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等一下，”张函瑞站起来，“我马上回来。”
他跑出小区，几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是便利店买的蛋糕，很小一个，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条件有限，”张函瑞有点不好意思，“将就一下。”
他点燃蜡烛，小小的火苗在夜色中跳动。
“许个愿吧，”张函瑞说，“生日愿望，很灵的。”
张桂源看着那簇火苗，又看看张函瑞被烛光照亮的脸，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张函瑞认真地说，“张桂源，十七岁生日快乐。”
张桂源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别的原因。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真挚。
他们分吃了那个小蛋糕。很甜，甜得发腻，但张桂源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该回去了，”张函瑞看了眼时间，“再不回去你姑妈该担心了。”
“嗯。”
张函瑞推着自行车送他到楼下：“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我明天来找你，”张函瑞说，“带你过生日。补过一个。”
张桂源点点头：“好。”
“那说定了，”张函瑞笑了，“快上去吧，外面冷。”
张桂源转身上楼，走到三楼时，他从窗户往下看。张函瑞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见他回头，用力挥了挥手。
张桂源也挥了挥手。
回到家，姑妈正在客厅收拾残局：“倒个垃圾怎么这么久？”
“在楼下坐了会儿。”张桂源说。
“快去洗澡吧，早点睡。”
“好。”
回到房间，张桂源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想起那个小蛋糕，想起张函瑞说“生日快乐”时的表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函瑞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张函瑞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王橹杰发消息：“紧急情况！张桂源今天生日！”
“？？？今天？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打电话了，哭得特别伤心...”
“
天啊...那怎么办？我们要给他补过吗？”
“对！但我不知道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
“篮球鞋怎么样？他打球不是挺好吗？
再送个库里的小熊玩偶周边，我记得他挺喜欢库里的。”
“好主意！明天我们一起去买？”
张函瑞放下手机，打开日记本。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今天是他生日，但没人记得。
他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哭了。
我骑车去找他，在小区楼下抱了他。
他靠在我肩上哭的时候，我的心好痛。
我给他买了个小蛋糕，他说谢谢，眼睛又红了。
明天要给他补过生日，要送他篮球鞋和库里小熊。
希望从今往后，他的每个生日都有人记得。
写到这里，张函瑞放下笔，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但总有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