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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吃醋 三八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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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晨,张函瑞一进教室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张桂源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背挺得很直,正在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他和平常一样专注,但张函瑞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早啊。”张函瑞放下书包,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张桂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重新低下头看书。没有说“早”,就只是点头。
张函瑞愣了愣,但没多想,坐下来开始整理书本。刚拿出数学练习册,旁边的张桂源突然站起身,从笔袋里拿出一把直尺。
“怎么了?”张函瑞问。
张桂源没回答,只是把直尺放在两人桌子中间,沿着桌缝仔细地量了一遍,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纸,沿着直尺的边缘贴了上去。
一条笔直的分界线,把课桌一分为二。
张函瑞盯着那条线,完全懵了:“这是...干什么?”
“分清楚,”张桂源的声音很平淡,“你的东西别过界。”
“不是,我什么时候——”张函瑞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张函瑞听课听得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瞥向旁边那条醒目的分界线。张桂源倒是很认真,笔记记得一丝不苟,但张函瑞注意到,他今天把手臂收得很紧,完全没过界。
课间时,张函瑞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张桂源合上书,站起身,“我去接水。”
他拿着水杯走了,留下张函瑞一个人对着那条线发愣。王橹杰从前排溜过来:“吵架了?”
“没有啊,”张函瑞一头雾水,“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来就这样了。”
“他脸上还有印子吗?”王橹杰小声问。
张函瑞看了眼张桂源的侧脸——红印已经消了,但还是能看到一点淡淡的痕迹。
“好多了,”他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今天很奇怪。”
第二节课间,文艺委员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个消息:“同学们,下周有外校领导来参观,学校要组织欢迎表演。音乐老师选了张函瑞和隔壁六班的林智同学合唱《太阳》,下午放学后要去音乐教室排练。”
“林智?”左奇函转头,“就那个六班的文艺委员?长得挺帅的那个?”
“对,就是他。”文艺委员说,“函瑞,下午别忘了啊。”
张函瑞点点头,没注意到旁边张桂源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下。
中午吃饭时,张函瑞发现张桂源没和他们坐一起,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单独吃。他想过去,被王橹杰拉住了。
“让他静静吧,”王橹杰说,“你先跟我说说,昨天分开后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啊,”张函瑞回忆,“我送他到小区门口,他说明天见,就走了。”
“那你今天早上有什么特别的?”
张函瑞想了想:“没有...哦,对了,昨天排练时林智也在,我们还讨论了几句选曲的事。”
王橹杰挑了挑眉:“林智?六班那个?”
“嗯。”
“怎么讨论的?”
“就很正常啊,”张函瑞说,“他说《太阳》这首歌调子有点高,问我能不能唱,我说可以试试。他说我声音很适合,还问我有没有专门学过...”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王橹杰问。
“张桂源昨天...”张函瑞想起昨天放学时,张桂源在教室门口等他,正好看见他和林智在走廊上说话。当时林智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明天见”。
难道是因为这个?
下午的音乐课,老师果然重点说了合唱的事。张函瑞被叫到讲台前试唱了一段《太阳》,老师很满意:“不错,声音清亮,感情也到位。下午放学后和林智合一下,你们俩声音很配。”
“很配”两个字说出来时,张函瑞下意识地看了眼张桂源。对方正低着头转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
放学后,张函瑞收拾好书包,对张桂源说:“我今天要去排练,可能比较晚,你先走吧。”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函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个线...能不能撕掉?我觉得没必要。”
“有必要。”张桂源说,声音有点硬。
“为什么?”
张桂源不说话了,只是把桌上的书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困惑。
音乐教室里,林智已经到了。他是个开朗的男生,个子很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见到张函瑞,他热情地招手:“来来来,我们先对一下音。”
排练很顺利。林智唱歌也不错,两人声音确实很合。中间休息时,林智递给张函瑞一瓶水:“你唱歌真的很好听,学了多久?”
“很多年了,”张函瑞接过水,“你呢?”
“我学得晚,初中才开始,”林智笑着说,“以后多交流啊,我们可以一起练歌。”
“好啊。”张函瑞没多想,随口应道。
排练结束已经六点半了。张函瑞走出音乐教室,惊讶地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个人——是张桂源。
他没走?
“你怎么...”张函瑞跑过去,“你一直在这等我?”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了眼他身后。林智跟了出来,看见张桂源,愣了一下:“这是...?”
“我同学,”张函瑞说,“我们一起回家。”
“哦,”林智点点头,“那明天见,继续排练。”
“明天见。”
林智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张函瑞看着张桂源:“你等我干嘛?不是说不用等吗?”
“顺路。”张桂源说,声音闷闷的。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张桂源,”他靠近一步,“你是不是...吃醋了?”
张桂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别开视线,耳朵红了。
“我没有。”
“你有,”张函瑞笑了,“因为我和林智说话,因为老师说他和我声音很配,所以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张桂源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你傻不傻,”张函瑞的声音软下来,“我只是和他排练,普通的同学关系。”
“他拍你肩膀了,”张桂源突然说,声音很小,“还对你笑得很开心。”
“那又怎么了?”
“你都没发现,”张桂源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对你有意思。”
张函瑞愣住了。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条线,我会撕掉。”
“为什么?”
“因为幼稚,”张桂源说,声音更低,“像小孩一样。”
张函瑞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样的张桂源可爱极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臂。
“其实...挺可爱的。”
张桂源猛地抬头看他。
“我是说,”张函瑞脸也有点红,“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走廊的灯光很柔和,傍晚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走吧,”张函瑞先移开视线,“回家。”
回家的路上,张函瑞主动说了排练的事,事无巨细,包括和林智的每一句对话。张桂源安静地听着,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明显缓和了。
到公交站时,张函瑞突然说:“下周一表演,你会来看吗?”
“嗯。”
“那你...别吃醋了?”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车来了。张函瑞上车前,回头说:“明天周末,一起写作业?”
“好。”
车开走后,张桂源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函瑞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排练加油!”
张桂源盯着那条朋友圈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心里还是有点酸,但至少...至少张函瑞知道了他在吃醋,还哄他了。
这算不算进步?
第二天到学校,张函瑞看到消失的分界线,笑了。
“不生气了?”他问。
张桂源没说话,但递给他一个面包:“早饭。”
张函瑞接过,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吃醋的张桂源,也会哄人。
虽然方式很笨拙,但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