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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高二生活正式开始 理科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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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七)班在四楼最东边的教室。开学第一天,张函瑞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去。
教室比高一时的大一些,桌椅都是新的,黑板左侧贴着课程表,右侧是班级公约。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洒在空着的桌椅上,空气里有淡淡的粉笔灰味道。
“这里!”王橹杰在靠窗的位置挥手,他占了两个座位。
张函瑞走过去放下书包,环顾教室。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大部分是陌生面孔,只有少数几个高一时同班的。
“紧张吗?”王橹杰小声问。
“有点,”张函瑞承认,“怕跟不上。”
“怕什么,有张桂源在呢,”王橹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他来了。”
张桂源走进教室时,不少人都抬头看他——他在年级里挺有名,毕竟常年稳居理科前十。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张函瑞身上,然后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这儿有人吗?”他指着张函瑞旁边的空位问。
“没、没有。”张函瑞说,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张桂源放下书包坐下。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先拿出文具盒摆在右上角,然后是数学和物理课本,最后是笔记本。一切都和高一时一样。
“又同桌了。”张函瑞笑着说。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从书包侧袋拿出瓶矿泉水放在两人桌子中间,“喝水自己拿。”
很平常的举动,但张函瑞心里暖暖的。
左奇函和杨博文踩着铃声冲进教室,在张函瑞他们后面坐下。
“差点迟到!”左奇函喘着气,“杨博文起晚了!”
“明明是你找不到校服。”杨博文平静地反驳。
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中年男老师,姓周,教物理,看起来很严肃。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高二学年的班主任,也是物理老师。”周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七班是理科重点班,希望大家尽快适应理科的学习节奏。”
“重点班?”王橹杰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对张函瑞说,“完了,我这种水平怎么混进重点班的...”
张函瑞也有点慌。重点班意味着更高的要求,更快的进度,更强的竞争。
第一节课就是物理。周老师不讲新课,而是发了张摸底试卷:“二十分钟,看看大家的基础。”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叹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做题。张函瑞看着卷子上的题目,手心开始冒汗——好多题他都不会。
旁边的张桂源已经动笔了,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流畅而笃定。
张函瑞咬着笔帽,盯着第一道力学题看了三分钟,勉强写了个公式,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解。
“时间到。”周老师敲敲讲台。
卷子被收上去。张函瑞看着自己几乎空白的卷子,心里沉甸甸的。
下课时,周老师让课代表把卷子发下来。张函瑞拿到自己的——47分,鲜红的数字刺眼得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瞄了眼张桂源的卷子——98分,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扣了两分步骤分。
“没事,”张桂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开始都这样。”
“可是...”张函瑞看着自己的分数,“这也太差了。”
“下午放学我帮你讲。”张桂源说,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笑眯眯的女老师,姓李。她也发了张卷子,但难度适中,张函瑞勉强做出了大半,估摸着能有七十多分。
至少数学还能看。他松了口气。
中午吃饭时,五个人照例坐在一起。左奇函看着张函瑞盘子里的菜都没怎么动,问:“怎么了?没胃口?”
“物理摸底,47分。”张函瑞垂头丧气。
“哇,比我高,”王橹杰说,“我42。”
“我58,”左奇函说,“杨博文多少?”
“82。”杨博文说。
“张桂源呢?”左奇函追问。
“98。”张桂源平静地回答。
“怪物...”左奇函嘟囔,“不过有你在,函瑞和王橹杰有救了。”
下午的化学课,张函瑞又受到了打击。那些化学方程式、摩尔计算,他听得一头雾水。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他努力跟着记,但总是慢半拍。
“这里,”旁边的张桂源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条,“配平方程式的方法。”
纸条上是简洁的步骤,还有例题。张函瑞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放学后,张桂源果然留下来帮他讲题。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道题,”张桂源指着物理卷子上的一道题,“受力分析错了。这里,摩擦力方向应该是向左。”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指尖微微泛白。张函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突然就明白了。
“哦!原来是这样!”
“嗯,”张桂源收回手,“你只是不习惯理科的思维方式,多练就会了。”
“真的吗?”张函瑞有点怀疑。
“真的,”张桂源很肯定,“高一一年,你数学进步了二十多分。”
那是因为有你帮我。张函瑞在心里说。
讲完物理,张桂源又帮他看了化学卷子。他的讲解总是很简洁,但总能抓住关键点。张函瑞发现,跟着他的思路走,那些难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张桂源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
两人收拾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擦地板。
“谢谢你,”张函瑞说,“耽误你这么久。”
“没事,”张桂源说,“我说过会帮你。”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夕阳的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其实...”走到二楼时,张函瑞突然说,“我选理科的时候,心里挺没底的。”
张桂源放慢脚步。
“但是刚才你帮我讲题的时候,”张函瑞继续说,“我突然觉得,也许我能行。”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楼梯间的光线有点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能行。”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函瑞笑了:“那...以后要一直麻烦你了。”
“嗯。”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也许前路很难,但至少有人陪他一起走。
至少,他们还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座位,分享同一瓶水,看同一片夕阳。
这样就够了。
公交车上,张函瑞给王橹杰发消息:“今天物理作业会做吗?”
“完全不会!你呢?”
“张桂源给我讲了,我大概懂了。明天早上我教你?”
“真的?太好了!张函瑞你最好!”
张函瑞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他转头看向窗外,重庆的夜景缓缓后退,灯火一盏盏亮起。
高二的理科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很难,但有朋友,有他。
也许,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