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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想你了 新的一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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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下午，重庆北站。
张函瑞站在出站口的人群中，踮着脚往通道里张望。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浅蓝色羽绒服，围巾是张桂源之前借给他的那条灰色羊绒围巾——洗得很干净，一直小心收着，今天特意戴上了。
车站里人潮涌动，春节返程高峰还未完全过去。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们匆匆走过，脸上大多带着旅途的疲惫。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列车到站信息，广播里一遍遍播报到站通知。
张函瑞看了眼手机——两点四十七分，张桂源坐的那趟车应该是两点五十到站，晚点了十分钟。他握紧手机，手心有些出汗。
这半个月，他们几乎每天都有联系。有时候是简单的“早安”“晚安”，有时候是分享日常——张函瑞说他去了哪个亲戚家拜年，吃了什么好吃的；张桂源发他老家县城的照片，窄窄的街道，老旧的建筑，还有他爷爷奶奶家的院子。
聊天记录一天天变长，那些文字像细细的线，把相隔两地的两个人连接起来。但文字终究是文字，代替不了真实的声音，真实的温度。
张函瑞又看了眼手机，班级群里正在讨论寒假作业。王橹杰在哀嚎物理卷子太难，左奇函说他早就写完了，杨博文淡定地表示可以借他们抄，但得请客吃饭。
他笑了笑，正要回复，突然听见广播：“从成都东开来的D226次列车已经到达本站，请接站的亲友到出站口等候...”
张函瑞立刻收起手机，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人群开始从出站通道涌出。他踮着脚，眼睛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穿黑色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背着深蓝色书包，应该还拉着一个小行李箱...
看到了。
张桂源随着人流走出来，他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上的书包鼓鼓的，手里拉着那个小行李箱。半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点，但个子似乎又高了些。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神在接站的人群中寻找。
“张桂源！”张函瑞举起手挥了挥。
张桂源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脚步明显加快，穿过人群向他走来。走到面前时，两人都停下脚步，看着对方，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你...路上顺利吗？”张函瑞先开口。
“嗯，”张桂源点头，眼睛一直看着他，“晚点了十分钟。”
“重庆这几天降温了，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张桂源说着，目光落在张函瑞的围巾上，“这条围巾...”
“啊，这个...”张函瑞脸有点热，“你说不用还，但我洗干净了...今天有点冷，就...”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我们走吧？”张函瑞说，“王橹杰他们在老地方等我们，说要给你接风。”
“好。”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站大厅的玻璃顶棚照下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张桂源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
“老家...好玩吗？”张函瑞问。
“还行，”张桂源说，“就是亲戚多，每天都要去拜年。”
“我这边也是，”张函瑞笑，“每天都吃好多，感觉胖了好几斤。”
“没有胖。”张桂源很认真地说。
张函瑞愣了一下，脸更热了：“你...你怎么知道？”
“视频里看不出来。”张桂源说，耳朵也有点红。
半个月里，他们打过两次视频电话。第一次是除夕夜，第二次是大年初三。两次都是张函瑞主动打过去的，张桂源接得很快，但话还是不多，只是安静地听他说话，偶尔回应几句。
但那两次视频，张函瑞都记得很清楚。张桂源在老家的房间里，背景是简单的木质家具，墙上贴着旧海报。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屏幕，很专注。
“对了，”张桂源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给你带的。”
“什么？”张函瑞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包四川特产——灯影牛肉丝、张飞豆干，还有一小盒麻饼。
“我爷爷说这个麻饼是现做的，要尽快吃。”张桂源说。
“谢谢...”张函瑞小心地把袋子收好，“你爷爷奶奶身体好吗？”
“嗯，挺好的。”张桂源点头，顿了顿，“他们问起你。”
“问我？”张函瑞惊讶。
“嗯，问我是不是在重庆交了好朋友。”张桂源说，声音很平静，但耳尖明显红了，“我说是。”
张函瑞的心跳漏了一拍。好朋友...只是好朋友吗？
他没敢问，只是说：“那你...怎么说的我？”
“说你...”张桂源想了想，“唱歌很好听，性格很好，帮我很多。”
就这些？张函瑞有点失望，但想想又觉得，这确实是张桂源会说的话——简洁，实事求是。
“那你爸妈呢？”他问，“他们...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让张桂源沉默了几秒。走出车站，来到公交站台，他才开口：“他们很忙，初六就回工地了。”
“啊？那你怎么...”
“我自己回来的，”张桂源说，“他们送我到车站，然后就走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张函瑞听出了里面的失落。只相处了不到十天，又匆匆离开。
“没关系，”张函瑞轻声说，“你还有我们。”
张桂源转过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嗯，”他说，“我知道。”
公交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了后排的双人座坐下。张桂源把行李箱放在过道边，摘下书包抱在怀里。
“你包里装了什么？这么鼓。”张函瑞问。
“书，”张桂源说，“还有...给你的东西。”
“除了特产还有别的？”
“嗯。”张桂源点头，但没有打开书包，只是抱着它，像抱着什么宝贝。
车开了，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张函瑞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张桂源。半个月不见，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
“你看什么？”张桂源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张函瑞笑，“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点。”
“哪里变了？”
“说不清楚，”张函瑞想了想，“好像...没那么冷了。”
张桂源转过头看向窗外，但张函瑞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你。”张桂源说，声音很轻，几乎被车子的引擎声盖过。
“什么？”张函瑞没听清。
“没什么。”张桂源摇摇头，但耳朵全红了。
张函瑞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甜丝丝的。他拿出手机，给王橹杰发消息：“接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收到！我们已经到了，在老位置！”
放下手机，张函瑞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寒假结束了，新学期要开始了。高二下学期，离高三又近了一步。
但至少，他们又在一起了。
至少，这个冬天，有人一起走过。
至少，新的一年，故事还在继续。
车到站时，夕阳正缓缓西沉。两人下车，走向那家熟悉的小餐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王橹杰、左奇函和杨博文已经坐在里面了，王橹杰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张桂源停下脚步，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张函瑞手里。
“这个...回家再看。”他说完，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向餐馆。
张函瑞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盒子，看着张桂源的背影，笑了。
冬日的晚风吹过，带着初春将至的气息。
而有些话，有些心意，就像春天埋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地、坚定地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