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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加微信 心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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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早晨格外冷，张函瑞到教室时鼻子都冻红了。他搓着手坐下，看见张桂源正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仿佛那些线条早就存在于他脑海里。
“早。”张函瑞哈出一口白气。
张桂源抬起头，目光在他发红的鼻尖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讲得飞快。张函瑞努力跟上，还是漏掉了几个关键步骤。下课时，他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笔记，叹了口气。
“哪里没懂？”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张函瑞转过头，发现张桂源正在看他——确切地说，是看他的笔记本。这是张桂源第一次主动问他。
“这里，”张函瑞指着笔记中间的一段空白，“这个公式的推导跳得太快了。”
张桂源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相应位置，然后推到他面前。上面是完整的推导过程，每一步都清晰工整，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容易出错的地方。
“看第三行。”张桂源说。
张函瑞仔细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转换的！”
他抬起头想道谢，张桂源已经重新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了。但张函瑞注意到，对方刚才说话时，声音比平时要温和一点点——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中午吃饭时，张函瑞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王橹杰。
“他主动问你？”王橹杰惊讶地睁大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也吓了一跳，”张函瑞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不过我觉得，他其实没那么难接近，只是需要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函瑞想了想：“我想加他微信。”
王橹杰差点被汤呛到：“这么直接？”
“问作业总可以吧？”张函瑞说，“而且你看，他都愿意帮我讲题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张函瑞在做数学作业时遇到一道难题。他咬着笔帽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旁边的张桂源已经写完了所有作业，正在看一本看起来很深的物理书。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桌子边缘。
张桂源抬起头。
“这道题，”张函瑞把练习册往中间挪了挪，“你能帮我看看吗？”
张桂源看了一眼题目，从笔袋里拿出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标出几个关键点：“用相似。”
三个字，但张函瑞瞬间明白了。他看着那个简洁的示意图，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
“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吗？”他说得有点快，“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太突兀了，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就在张函瑞准备说“不方便就算了”时，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张函瑞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没有多余的话，就一串数字。
张函瑞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微信号。他赶紧拿出手机输入——生怕慢一点对方就反悔了。
发送好友申请时，他在验证信息里写了简单的两个字：“张函瑞。”
一直到放学，申请都没被通过。
回家的公交车上，张函瑞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王橹杰发来消息：“加了没？”
“加了，没反应。”
“可能他还没看手机。”
“可能吧。”
张函瑞心里有点失落，但又觉得正常——张桂源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时刻盯着手机的人。
到家后，他吃完饭、写完作业，已经九点多了。手机还是没动静。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又看了一眼微信——还是没有。
就在他准备睡觉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抓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张桂源’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张函瑞一下子坐起来，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想了半天，他发了一句最安全的：“今天数学作业的第三大题，谢谢你。”
发送时间是21:47。
他盯着屏幕，等了三分钟，没回复。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
张函瑞看着那个“嗯”，有点哭笑不得。但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要交的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你会吗？”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会。”
“能教教我吗？[可怜]”
张函瑞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用爪子扒拉着作业本。
这次等了五分钟。就在张函瑞以为没戏时，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图片消息。他点开，是一张草稿纸的照片，上面是那道物理题的完整解题过程，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最后还画了个圈，标出容易错的地方。
张函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他注意到草稿纸的角落有个日期戳——是今天的日期。这说明张桂源是刚刚现写的，不是拍的以前的东西。
“太感谢了！！！”他发了三个感叹号。
“不用。”
“你画图真清楚。”
“......”
“我是说真的，比我画的好看多了。”
“做作业吧。”
张函瑞看着最后那句“做作业吧”，忍不住笑了。这算是结束对话的委婉说法吗？
但他还是乖乖回了句：“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这次没再回复。
张函瑞保存了那张解题照片，然后按照步骤开始写作业。写着写着，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和张桂源第一次真正的对话——虽然大部分是他单方面在说。
但他至少愿意回，愿意帮忙。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写完作业已经十点半了。张函瑞睡前又看了一眼微信，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他点开朋友圈——依旧是一条横线，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不着急。
有些门，慢慢敲总会开的。
而城市的另一头，张桂源正坐在书桌前。他写完最后一道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还有自己发的那个“嗯”和“做作业吧”，突然觉得有点笨拙。
其实他收到好友申请时就看到了，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直到做完所有作业，才点了通过。
他点开张函瑞的朋友圈——里面很热闹。有唱歌的小视频，有拍到的有趣云朵，还有和朋友的合照。每一张照片里，他都在笑，眼睛弯弯的，像永远不会难过。
张桂源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关掉手机。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轻轻作响。他拉上窗帘，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今天就这样吧。他想。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笑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