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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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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雨的经纪人姗姗来迟。
那是个打扮很时尚的中年女人，留着利落的白色寸头，穿着亮黄色的毛衣，手中还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她蹬着高跟鞋从严雨身后踏踏走出来，瞟了二人一眼，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也没深究：“时律师，别客气，放松点坐啊。”
时温在心里嘀咕着这是严雨的家我怎么放松，更何况现在他还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
“不用不用，我开车坐了三小时了。”
“行吧。”经纪人怂怂肩，上前一步伸出手：“那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先自我介绍一下，杨湘怡，严雨的经纪人。”
时温见状也马上切换到专业模式，凑过去和杨湘怡握了握手：“幸会杨总，我叫时温。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
“是这样，想必时律师一定看到最近的新闻了，我们家严雨被人造谣说私生活混乱，还有人说我们严雨吸毒的，现在的无良媒体真是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看着时温空洞的目光，杨湘怡有点惊讶：“你不知道？最近上了好几个热搜的。等一下，我们严雨你应该认识吧？”
看着时温讪讪摇了摇头，杨湘怡拔高了音量：“最近播的很火的《chilling》，你应该听过吧？your chiling eyes…”她唱起来。
“不好意思杨总，我确实不太关注娱乐圈。”时温突然察觉到着可能是一个推掉这桩案子的好机会，他接着道：“实话说，名誉权的纠纷我也只在刚执业时接触比较多，现在也是快两年没办了，我的能力有限…”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严雨却突然出声：“你们律所就派你这种水平的律师过来吗？张主任可是跟我说，派的是最好的律师。”
“严！”杨湘怡打断他。
时温看向严雨：“严先生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最好的，这样，我和主任说一下，还是让他换一个…”
杨湘怡赶紧打圆场：“不是这个意思，时律师的专业性我们不会怀疑的。”
时温却一心只想把这个案子推掉，赶紧抓住机会演起来。他一边说话一边手机掏得飞快：“没事的杨总，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杨湘怡急了，上前一步压着他拿手机的手：“等一下时律师。我们严雨不会说话，我替他跟你道歉。”
她语速很快，但语气恳切，“我们最近也是焦头烂额，没时间再去接洽别的律所。其实因为造谣这个事情，好几个活动方要和我们解约，还有几个品牌方在催我们解决，重点是事久生变，我们等不了了。”
时温暂停了手头的动作。他情不自禁往严雨看去，那人倒是十年如一日的散漫，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这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严雨没有接他的目光，只是继续无聊摆弄着桌上的一个陶瓷摆件，似乎对一切感到厌倦：“算了杨姐，他不想接我们也不用求着他。”
“严。”杨湘怡叹了口气，“行吧，时律师…”
“我接。”
杨湘怡一愣，确认是时温的声音，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时律师，你愿意帮我们是吗？”
“杨总言重了，帮助当事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更何况他也根本没有权利选择接不接哪个案子。他刚刚真是太情绪化了。
“那就太好了时律师！那我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以后还要时律师多费心了。”
时温又一次看向严雨，这一次却猝不及防和他对视。眉骨在严雨的眼上打下了一块三角形的灰色阴影，让人看不清他表情的变化，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生气。
时温挠了挠鼻尖，努力自然地移开视线。
经纪人在一边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才把合同拿出来。
时温一开始还以为是证据材料，装订了半个手掌厚一本，结果翻开一看，居然是一份保密协议，零零总总几百条，归根到底就一句，如果泄露艺人秘密，将面临天价赔偿金。
时温恶意揣测着是要多大的秘密要赔这么多钱。
似乎是看出时温的顾虑，杨湘怡在一旁解释：“时律师，你别害怕，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违约的。不过当然，如果违约了，肯定也不是光赔钱这么简单。”
这不赤裸裸的威胁吗？
他就说他讨厌接明星的名誉权纠纷了。
时温接过笔，假装专业地翻了翻，才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总，那具体有没有对方侵害严先生名誉权的证据呢？”
“有的，我们也整理了一份初步材料，在这里。我听说谣言超过五百转发构成刑事犯罪是吧？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
“是有这个说法，但需要确定是不是造谣。这些情况都要和当事人核实。”
“哎呀，你就当都是假的就行，肯定是对家羡慕我们严雨太火了，给我们泼脏水。”
“不是的杨总，这个不能造假，况且我要和当事人核实清楚才能确定按照哪个案由起诉，诉讼路径不同。”
“这样吗？”杨湘怡很是怀疑。
严雨再次出声打断了他们：“姐，也不要为难人家律师了。”他插着兜站起来，慢慢走向时温。随着距离靠近，时温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浑身僵硬起来。
还好对方在一米开外就停下了。
“我们圈子里都清楚，黑料肯定要真假参半更能让人信服。但是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的，就靠时律师的了。”
…
时温走出别墅大门，才后知后觉真是被摆了一道。
说什么真真假假的，当事人肯定最清楚，还要靠我？
靠我来辨别哪些真哪些假，还是靠我把假的说成真的，死的说成活的？
把我当什么了。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找到一支烟。
他最近在尝试戒烟，好久没买新的。这套西装大概是他之前穿过，才留了一支烟给他。
烟雾氤氲，和着濛濛细雨。
他开始百度严雨。
2018年出道，哟，他算了算，那是刚20岁。出了几首成名曲，他随便选了排第一的播放，没想到他还确实听过。
他又在微博里翻了翻评论，还有好多粉丝在说哥哥我们相信你，浩浩荡荡如同哭坟。
不过没刷多久就看到一片骂声。
情况比杨湘怡和他说的更糟。
私生活混乱，男女不拒，留学期间打架街头跑车霸凌同学被开除…
简直可以列成七宗罪。
他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截图。有些确实像是严雨会干出来的事，不过第一个应该不对。据他了解，严雨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他直接点进百度词条。网页上写，严雨选秀出道，一直走我行我素的风格，作风张扬，敢说敢做。
这次舆论发酵最严重的是围绕有个狗仔拍到的他和几个男男女女从夜店出来的情景，战况一触即燃，诸多证据像有备而来，全都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皆俱。
这是一次有规划的侵权。
他点开视频，那个身形、侧脸和严雨很像的人正站在小巷子里，和一个金发男人脸贴着脸，分享同一只烟。亲密无间的样子。
手机熄灭，黑色屏幕倒映出他难看的表情。
他移开目光，拿出烟，缓缓地把胸中的气体吐出来。
如果没记错，十年前他和严雨夜抽过同一支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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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一边对着镜子调整领带一边说：“严家的小少爷，说是什么阅读障碍，一句话要看一分钟。不过我猜可能就是孩子不想学，还搞这么高级的借口。”
舅妈搭腔：“人家爹有钱，不想学就不学。那让小温去干吗？”
“严董呢就想让人帮他念念书。字看不懂脑子是没问题的，好歹能学进去一点。”
“那不就跟点读笔似的，广告里说的，哪里不会点哪里。”
“哟，你这都知道。点读笔就点读笔了，要是真能给他提高点成绩，我们公司第二轮投资还用愁吗？”
他们不知道时温就在楼梯口站着，刻意拔高了音量：“小温！我们十分钟后出发，你快下来吃早饭。”
时温刻意等了一分钟再下去。
舅舅正在喝稀饭，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睡懒觉了？”
时温没有回，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弟弟有不会的你就教教他。你们年纪差不多，肯定能处的来。”
时温忍不住了，在他面前站定：“舅舅，我…”
“好了，有什么话路上说，我先去拿车。回来的时候，带你去看看妈妈。”
现在时温每周去一次严雨家。
严雨起先还砸东西、骂人，试图把他赶走，但时温扒着墙就是不出门，他也就渐渐放弃了，只顾着玩游戏，等时温挨过时间自己走人。
可时温这次去，却没看到人。
他又有点尿急，顾不上别的冲去厕所，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的严雨面面相觑。
“咳咳咳，妈的你怎么又来了。”
他一边把东西往口袋里藏，一边快速抓着时温的手臂把他拉进厕所。
门在身后啪得关上。时温怀疑若是晚一点，是否会夹到他的头。
他嗅了嗅空气，笃定道：”你在抽烟。”
严雨骂了声，打开通风按钮。
“你要是告诉我爸你就完蛋。”
时温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去。
他只觉得神奇。本来还以为严雨是无法无天的叛逆，原来他也是个怕家长的怂包。
严雨面对他的目光可能有点尴尬，手指在口袋里搓了搓，突然问他：“诶，你抽过烟吗？”
“没有。”
“那你试一下。”
时温怀疑地接过严雨递来的烟，总觉得有诈。
大概被严雨拿在手里久了，上面染上了他的体温。
时温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严雨马上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点燃的烟头发出点点红光，烟味慢慢飘散了出来。
听说抽烟是成年人排遣寂寞的方式。好像吐出烟雾，人的烦恼也能从脑子里抽离。
他爸就经常抽烟，特别是工作上遇到麻烦的时候，简直是一包接一包。有一次他去他爸书房找他问题目，一开门还以为到了云雾缭绕的仙境。他妈听到他的咳嗽声冲过来，对他爸好一阵指责。
烟已经烧了几厘米，他才回过神，将烟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果然又是咳得昏天黑地，眼泪都咳出来。
“哈哈哈哈。”严雨被逗乐了，少见地笑了起来，还不忘威胁道：“好了，你要是敢告诉我爸，我就说是你带的烟。”
时温后知后觉自己是上了贼船。
他不管对方幼稚的言论，又吸了一口。
这次他掌握好了技巧，先吐出了口完整的烟。
没有被呛到。
“靠，你说你没抽过是骗我的吧。”严雨瞪大了眼睛很不服。
“我只是比较聪明罢了。”
严雨撇撇嘴，对他自夸的行为很鄙夷。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们刚刚太投入，连外面的房门什么时候打开都没听到。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捂住了时温的嘴。他轻哼了声，那只手就捂得更紧了点。
时温回过头看向严雨表示不满。
“我爸回来了。”严雨声音紧绷而低沉。
气息打在时温的耳朵上有点痒。他有些难受，刚把严雨的手扒开，门外突然传来严重山的询问声：“小雨？小温？人呢。”
脚步声越靠越近。二人都察觉到，脚步已经到了卫生间门口。
下一秒，门被敲响。
“叩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