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缄默 许景川因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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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萧宇不想让许景川知道是他哥告诉他的，撇了撇嘴：“我也很喜欢吃这个黄焖鸡呀。”说完还露出真诚的表情，眼睛弯成了月牙，连耳尖都微微泛红，看起来毫无破绽，仿佛真的只是被这碗饭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这一幕被站在楼上的江渡呈看的一清二楚，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心里拿着还没有拆开的薄荷糖，风卷着楼下的饭香飘上来，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是许景川常用的茉莉花味。他轻笑了一声，喉结滚了滚，心想如果被许景川知道高萧宇骗他，后果会怎么样呢。大概会炸毛吧，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一顿然后再也不理他还是笑着跟对方说没关系，但按照许景川这个性格应该是第二种吧。
许景川捧着饭盒，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像个小仓鼠一样，脸颊上还沾了一点浅棕色的酱汁，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埋头扒饭，连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都懒得拨开。吃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筷子，脑子里像有一道惊雷劈过——忘记去喂猫了。那几只三花猫是他经常和江渡呈一起中午放学去喂的，后腿有点跛，每天这个点都会蹲在学校的老墙根下等他们，要是晚了，肯定会委屈地喵喵叫，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像在无声地控诉他的失约。“糟了。”他低咒一声，赶紧把饭盒塞回高萧宇手里，连擦嘴的纸巾都忘了拿，指尖还沾着一点饭粒。
“怎么了？是饭不合胃口？”高萧宇有些疑惑，刚才还吃的很香的小仓鼠怎么一下就炸毛了，连眼神都变得慌慌张张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抛在了脑后。
“我忘记去喂猫吃饭了。”许景川拔腿就跑，校服的衣角在风里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一只急于归巢的鸟，留下高萧宇在原地愣着，手里还捧着那个还剩大半的饭盒，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带着少年残留的体温。
高萧宇这个脑瓜反应了2秒，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抱上饭盒追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去！”他跑得有些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了，却还是紧紧跟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生怕跟丢了似的。
许景川跑到巷口的时候，看见那里已经有一个很熟悉的背影。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身形清瘦，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小袋猫粮，动作轻柔地撒在青石板上，指尖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那背影很像是江渡呈，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也慢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那个人的后背，指尖触到的布料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那是被晚风浸润过的温度。
那人转过头来，竟真的是江渡呈。他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惊讶，看见许景川的瞬间，那点惊讶又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耳尖都悄悄泛红了。他对上许景川的眼神，感觉他有点生气，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于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得像风：“好巧啊……你也来喂猫？”
“一点都不巧！你不是说你有事吗？”许景川语气有些凶凶的，他平常可不是这样的，只是一想到江渡呈骗了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滞涩。
但江渡呈装做听不到，继续喂猫。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三花猫的脑袋，那只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柔软的毛发蹭过他的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不敢看许景川的眼睛，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露心底的秘密，那些藏在沉默里的、不敢说出口的心意，会在瞬间溃不成军。
从后面刚跑上来的高萧宇赶紧走过来劝和，他把饭盒放在地上，伸手揽住许景川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哎呀，吵什么呢，渡呈也是的，你可以提前跟景川说一下嘛，害他白跑一趟，还这么着急。”
高萧宇拍了拍许景川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校服的布料：“你也别生你哥的气了嘛，他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刚好路过这里，看见猫在这儿等着，就顺便喂了，怕你担心才没说。”
许景川拍开高萧宇的手，力道有些大，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容察觉的委屈，却还是硬撑着，“谁稀罕生他的气。”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倔强又孤单，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连脚步都带着一点踉跄，却始终没有回头。
等许景川走远后，高萧宇才蹲到江渡呈的旁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又想起这里是学校附近，不能抽烟，于是又塞了回去，指尖还残留着烟草的粗糙触感。他笑着跟江渡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兄弟你这招可以啊，演这么一出戏，让我当了好人，等事成请你吃饭哈，想吃什么随便点。”
什么演戏啊，江渡呈也没有料到许景川会记得来这里呐。他只是放心不下那只猫，又觉得许景川可能忘记喂猫的事情，才偷偷跑过来的，哪里是什么演戏。他低着头轻笑，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连嘴角的弧度都显得有些苦涩：“行，我不吸烟，等你好消息。”
他对上高萧宇的眼神，笑容唯美得无可敲击，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唯有指尖在袖口里面微微颤抖，一次次抵着指甲缝，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心跳不快，但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胸口，震得他耳膜发疼，连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他深吸一口气，却始终填不满肝脏里那团堵着的闷，那是一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在心底肆意蔓延，却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像一株不见天日的植物，在黑暗里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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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裹着一点凉意，吹在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为这段沉默的关系伴奏。放学的人潮渐渐散了，喧闹的校园恢复了平静，只剩他们两个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步拖沓，谁都没说话，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路边的香樟叶子被风吹的簌簌落下来，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擦过肩头，又滚到脚边，被鞋底轻轻碾过，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破碎的关系哀悼。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时而交叠，时而疏离，像两条不肯靠近的线，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连指尖都碰不到一起。
身边偶尔有电动车呼啸而过，车灯晃过眼睛，带来一瞬刺眼的亮，随即又坠入更深的安静。没有人主动开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重，就会戳破这层紧绷又压抑的空气。
江渡呈侧过头，余光能瞥见对方垂着的眼睫，抿紧的唇线，却看不清眼底情绪，是生气，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散在风里。
脚下的路好像格外长，每一步都踩得沉重。书包带勒着肩膀，明明现在正值夏期，但身边的这片沉默却格外的冻人。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同路，同向，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谁也没有先伸手去推。
许景川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推倒了那堵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江渡呈一直默默注视他的眼睛。那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温柔，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他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却又怕被淹没。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生气，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你就这么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肯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让高萧宇给他带饭？这种解释又有何意外，解释了反而会让许景川更生气，甚至厌恶他。江渡呈心里清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意，会在瞬间暴露在阳光下，被灼伤，被碾碎，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他宁愿被许景川误会，把他让给别人，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是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感情，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黑暗里悄悄发芽，却永远见不到光。
但江渡呈好像理解错了许景川要他解释的事件。
他无奈的偏过头，哑着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的意味，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没什么好解释的，就那样。”
这句话传到许景川的耳朵里就变了味，江渡呈不想解释为什么抛下他自己偷偷去喂猫。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碎叶，在脚边打了个旋。依旧是沉默，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敲在空荡荡的暮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