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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似触非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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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推着堆满玻璃杯的小车进来送酒，艾德里安将肥肚子的酒瓶递给菲尼克斯，要他站上高台去给香槟塔倒酒。
菲尼克斯抱着沉重的酒身，用大拇指摁住木塞在台子上立定，聚光灯洒落在他及腰的长发上，竟显出几分神像似的光辉。
“三、二、一！”
随着正夜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逝去，澄金的酒液似液态的黄金迸溅，顺着金字塔璀璨地盛满了每一个高脚杯。
“生日快乐！”
酒精是派对最好的助燃剂，年轻的雌雄虫们大笑着，高唱着，随着节奏明快的舞曲群魔乱舞地摇摆跳跃，沉沦在新一轮的狂欢，像是只活在这片刻的时光，多么美好的黄金岁月！
作为一只雌虫，菲尼克斯的酒量其实很不够看，所以他只是端了金字塔尖的第一杯酒，稍抿一口，尝过味道后，就端在手中成了风流的摆设。
艾伦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带进舞池的中央，边蹦跳着边在他耳边叫唤：“你太拘束了宝贝！一杯酒端到现在可就没劲儿了！”
他举起酒杯，催促菲尼克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菲尼克斯被艾伦灌得呛了一下，咳嗽几声，便有几滴明澄的酒液溢出唇角，沿着侧颈沾湿衣襟。
仿佛倒进肠胃里的不是酒而是火，菲尼克斯的五脏六腑在刹那间尽皆沸腾，他被艾伦揽着肩在舞池中间蹦跳摇晃，耳边交错着热烈的金属乐，眼前浮现出五彩斑斓的绚烂。
神迷目眩中，艾伦坏笑着凑近菲尼克斯耳语：“瞧，他一直在看你。”
“什么？”菲尼克斯没听见，但现在他即便听见了也无法理解。
艾伦自顾自说：“他过来了，啧，真不想把你就这样交给他。”
但他转而又窃笑着说：“不过嘛，还是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恍惚中似有另外一只手搂住了菲尼克斯的后腰，他从一个虫的肩头转移到另一个虫的肩头，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一杯就醉的雌虫站立不稳，左摇右晃地攀住雄虫宽阔的肩膀，晕眩的脑袋一低就往雄虫的颈窝里埋，嘴里嘟囔着说：“我困。”
艾德里安握住雌虫的腰，抱着他移到昏暗的墙角，招手向侍从要了杯白水喂给他。
菲尼克斯喝醉了酒倒不会发疯，反而显出软化的乖巧，他就着艾德里安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温水，睁着一双碧蓝而雾蒙蒙的眼眸，盯着艾德里安看了半晌。
艾德里安被他专注的目光逗笑了，挑起眉梢逗他道：“就这么喜欢盯着我看？”
出乎意料的，菲尼克斯“嗯”了一声，唤了一声：“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静候下文，但菲尼克斯只是沉默地与他对视，他便觉出了几分好笑，想着自己可能也有几分醉了，否则怎么竟会期待从一个醉鬼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话。
就在他再次伸手抱住菲尼克斯，想领着他离开时，却看到他绯红着眼眶，委屈地控诉：“你忘记了，你骗我。”
他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怎么说清楚，于是艾德里安好奇地引导着问：“我骗了你什么？”
菲尼克斯说：“你承诺要娶我做雌君。”
艾德里安只以为这是他雌父做出的承诺，不免有些疑惑地说：“我会娶你做雌君，这并没有骗你。”
“不，”菲尼克斯喃喃，“这是不一样的。”
但到底有哪里不一样，艾德里安却没能从雌虫的口中问得分明，他将菲尼克斯扶进酒店的电梯，准备带他去顶楼的套房休息。
电梯门开的一刻，艾德里安竟与他的雄父伯德狭路相逢，亚雌兰迪挽着伯德的手，斜倚在雄虫的怀里，在看到艾德里安的那刻猝不及防地僵硬了背脊。
“雄父，”艾德里安在心中暗叹口气，颔首致礼，然后转向伯德身旁的雄虫，“许久没见，斯特林伯父。”
杰克·斯特林拥有一头耀眼的红发，应当说斯特林家族的每一只虫都天生了一头醒目的大红狮子头，除了叛逆的罗南会不顾自己雄父的脸色，将自己的头发随意染成别的颜色，因为罗南认为这种依靠发色区别同类的做法难免有些刻板的古怪。
“瞧，这么些时候没见，我们的艾德里安已经成虫了！”
雌虫的放浪或许是一种堕落，雄虫的风流却无疑是一种美德，杰克打趣地看着艾德里安与他怀里的雌虫，被长大衣包裹住的雌虫只露出了几缕铂金的发丝，看不清领口下的面容，杰克暗自盘算着帝都有哪几家贵族是以铂金的发色闻名的。
艾德里安微笑着不置一词，他知道与老一辈的雄虫争辩是浪费时间，徒劳无益。
认出了菲尼克斯的伯德却有不同的想法，对待雌君的态度显然不能等同于对待其他玩物似的雌虫，所以伯德闻言轻“哼”了一声，说：“为时过早呢，艾德里安有他的分寸。”
杰克左拥右抱着两只高壮的雌虫，闻言大笑：“别这么扫兴，伯德，想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比艾德里安会玩儿得多！”
伯德正要反驳，却听“叮”得一声响，电梯到达了顶层，艾德里安终于得以从凝滞的氛围里脱身，他站在电梯门前与两位雄虫作别。
伯德盯了他一眼，最后嘱咐一句：“明天与里德家的见面，你同我一起去，时间和地址我会让秘书发给你。”
“好。”艾德里安应下，他知道这是兰迪又在伯德的耳边吹了枕头风的缘故。
在伯德与杰克渐行渐远的谈笑声里，艾德里安带着菲尼克斯去了走廊另一侧的房间。
菲尼克斯已经熟睡了过去，艾德里安将他放到床上时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埋进了枕头里就不再动弹。
艾德里安只得帮他脱了外套和鞋袜，再用软被包裹着，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和一只搁在枕边的手。
然后艾德里安开了瓶矿泉水喝，站在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凌晨的夜景。
繁华都市遍布光辉耀眼的高楼广厦，唯有在沉睡的一刻才会显现出本身的冷酷，偶有车奔驰而过的钢筋高架与偶有悬浮机穿梭而过的低空航道，似深沉夜色中一闪而过的光点——陡然的燃烧与刹那的湮灭。
待酒精冷却过后，艾德里安回到床边，一整年未见过面的雌虫安稳地睡在被窝里，发出微弱的鼻息，长发逶迤枕被，显出难得一见的柔软。
雄虫的目光描摹过雌虫纤长的眼睫与高挺的鼻梁，繁重的体能训练并没有让菲尼克斯的肤色加深，年月的悄然增长却使其眉眼间添得几分成熟的魅力。
似被殷红的唇吸引，艾德里安不由回忆起那个鬼迷心窍的吻，两唇相贴的奇妙触感，胜似巧克力融化在唇齿间的香浓甜香。
他鬼使神差地弯下腰去，似想采撷玫瑰的甜露，但在与沉睡的雌虫呼吸相闻的那刻，艾德里安猛然顿住，紧接着站起了身。
他沉默地站立着，望了一会儿菲尼克斯的面容，继而抬起头仰视着寂静的黑暗，捂住眼睛嗤笑一声。
临走时似不经意，艾德里安用他的指尖似触非触地抚过菲尼克斯摊伏在枕畔的五指，如拨动琴弦般，指尖一一拂过指尖，缠绵的触感转瞬即逝。
他低声说了句“好梦”，就转身离去。
房门“咔哒”一声闭合，片刻后，菲尼克斯睁开眼，望着放在自己床头的那杯温水，勾起唇自嘲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以为一个吻就可以抹去过往的龃龉。
“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伦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在菲尼克斯的耳边振聋发聩。
“这不可能！”
“事实如此。”菲尼克斯叼着片吐司说。
因为昨夜醉酒头晕，他将值班的时间协调到了下午和晚上，此刻正坐在射击馆的前台吃中饭。
“要么他对你不感兴趣，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艾伦似是站起身走去了餐厅内更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道，“要么就是他那方面有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不可能。”这回轮到菲尼克斯义正言辞地否认，但不等他再与艾伦多聊几句，射击馆的玻璃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不得不先挂了通讯，“有客虫到了，再说。”
“您好，”科尔迎上前，为客虫开门，“请进，几位是第一次来？有想体验的项目吗？”
听到动静的亚瑟赶来，让科尔去将备好的茶水与糕点端来，向面前的两位雄虫伸手，恭敬道：“伯德先生，昨夜听我雌父说您愿意赏脸到这儿，是里德家的荣幸。”
“太客气了。”
伯德转向陪同在一旁的里德副校长。
“就让年轻虫们去玩他们的，我们聊我们的。”
这话正合里德副校长的意，他忙应了句“还是您想的周到”，便对着亚瑟使了个眼色。
亚瑟领会雌父的用意，于是邀请站在伯德身后的年轻雄虫：“艾德里安阁下，不如试试这儿的手枪？我们有最新的几款马格南与史密斯威森，也有经典款式的鲁格与马卡洛夫。”
艾德里安跟随在亚瑟的身后走进实弹射击场，脚步陡然一顿。
亚瑟不明所以地抬头，就见来这儿帮工的菲尼克斯正按照他的吩咐，细心地将一把最新款的史密斯威森擦净后重组。
他拼装枪支的动作干净利落，眨眼之间就填充好了弹匣。
“菲尼克斯，”亚瑟不满于雄虫的视线聚焦在其他雌虫的身上，开口道，“枪留给我拼装就好，你不是有些头晕吗？去前台好好休息吧。”
“好。”菲尼克斯头也不抬地放下手里的史密斯威森，却听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略带疑惑地响起。
“菲尼克斯，你不舒服吗？”
菲尼克斯震惊地抬眸，就见艾德里安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雄虫抬起手，冰凉的手背在他的前额轻轻地贴了一瞬，说：“没有起烧。”
“艾德里安？”菲尼克斯回过神，慌忙避开艾德里安的手，他恐怕自己在射击馆兼职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低声问，“你怎么在这？”
“我的雄父与里德副校长约在了这儿，我是陪他来的。”艾德里安适当地流露出些无奈，“你要出去见一见里德先生吗？”
亚瑟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旁若无虫的交谈，问菲尼克斯：“你认识艾德里安阁下？”
“他是……”不等艾德里安说完，菲尼克斯就抢白了他的话，“我是阁下的同学。”
艾德里安顿了顿，看了眼神情略带疏离与冷淡的雌虫，昨夜的柔软与乖顺已全无踪迹。
在亚瑟将信将疑的目光下，艾德里安冷笑着附和。
“没错，不过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同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