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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现实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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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倒退回半个圆弧之前，艾德里安靠在落地窗前，看轮椅驶上凹凸不平的石子小道，小道两侧是宽敞的草坪，依赖自动蓄水系统生长在营养土壤中。
今晨日光正暖，风沙也静，橙红着染雌虫淡金发丝，将他冷淡的面容温润成温柔可亲的轮廓。
艾德里安看到菲尼克斯吸了一口烟，然后缓慢吐出，他敲在墙面的指尖顿了顿，想提醒他的身体不宜烟草，但因距离太远，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没有仔细看过菲尼克斯，他的目光总是高高在上的，心不在焉的，轻描淡写的，转瞬即逝地抚过雌虫，再在对方发现之前平静地移开。
耳麦里嘈杂的争辩声成了百无聊赖的背景音，他望着雌虫在听对面虫说了什么话后侧过眸，笑得很淡却很轻松，他抵在落地窗上的五指不由慢慢蜷缩起来。
为了寻找菲尼克斯而过量释放信息素，终究是给他的腺体留下了后遗症，艾德里安能察觉到近日信息素有些不受他的控制，隐藏在血脉里的暴动暗示着特殊时期的濒近。
处理过紧急事项后，他提前退出了会议，早已冷却的咖啡杯被他随手搁在桌子上。
他刚给艾伯特发完消息，要他去找乔治要一盒雄虫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便有虫敲响病房门。
艾德里安透过屏幕，看见奥罗拉站在门前，他微蹙起眉，到底开了门给对方放行。
奥罗拉披着一身白大褂，摇动了下手里的病历本：“有几个关键指标需要在术前再测一下。”
“菲尼克斯不在这儿，”艾德里安做出送客的手势，“他与艾伦去花园闲逛了。”
奥罗拉惊讶地“啊”了一声，转而道：“多出去走动走动也有利于病虫的身心健康，你为什么不跟着逛逛去？会总是开不完的。”
艾德里安没接话，说：“等菲尼克斯回来我就通知你。”
“难得有机会，”奥罗拉抱着病历本，走近艾德里安一步，“我们应该聊聊，我的雌父找过我了，他希望我能当你的雌侍。”
艾德里安冷笑着勾起唇角：“是你的雌父希望，还是你希望？”
奥罗拉耸了下肩：“我不否认，我对你有好感，我不信你不知道。”
艾德里安不语。
“而且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早该娶雌侍了，繁衍是虫族的重中之重，温莎家族需要一位继承虫，联盟的领导虫也应当以身作则，为联盟的基因库做出贡献。”
奥罗拉翻开手里的病历本，取出一张光片。
“菲尼克斯上将的腹部受过严重的贯穿伤，致使他即使受孕，胚胎也很难长成，要是再考虑这次的辐射所造成的损伤，你们生育健康后代的概率基本为零。”
他看着雄虫紧攥的手，见好就收地合起了病历本。
“艾德里安，你清楚我是最好的雌侍虫选，不提萨菲尔家族对温莎的一贯支持，至少我们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说到底，你需要一位继承虫，我需要一位雄虫丈夫。”
奥罗拉见艾德里安不为所动，暗叹口气，终于说到话题的核心。
“我相信，菲尼克斯上将会理解的，想必他也不希望你在下一次竞选时，因为家庭因素而失利。”
艾德里安的面容愈发冷峻，他听到最后，嗤笑一声道：“说完了吗？”
奥罗拉知道艾德里安从不会被虫三言两语就打动，他做出自以为最大的让步：“生下虫蛋后，我可以将他交给上将抚养……”
“够了！”艾德里安罕见地以极冲的语气打断了奥罗拉的话，他闭了闭眼，就连咖啡杯边沿的水渍在此刻都变得刺眼。
雄虫嘲讽地说：“我曾经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对雌虫与亚雌所面临的社会困境，可你现在张口繁衍闭口虫蛋，与那些顽固的保守派又有什么分别？”
自称传统的雄虫娶了一只又一只雌虫，生下一只又一只虫崽，然而自称先进的雌虫皮下却是满心算计，唯一的指望就是高嫁一只家世优渥的雄虫，最好生下一只能够继承家业的雄崽，然后继续下一个循环。
“作为既得利益者，艾德里安，别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奥罗拉被艾德里安触怒了，他收起了假笑，扬起嘲讽的笑容。
“你以为我不想成为雌君吗？你以为我是上赶着当你与上将之间的第三者吗？如果我不是只亚雌，而是只雄虫，如果你不是只雄虫，而是只亚雌，那么你就会知道，没有虫想要走到今日的局面，谁都自有苦衷，谁都迫不得已，谁都得面对现实，因为现实从不写在法条里！”
“懦弱的虫自然可以将一切推给现实，好似自己只是现实的旁观者。”艾德里安冷笑一声，“伪装成受害者的恐怕另有其虫。”
奥罗拉无奈地说：“阁下为什么不肯承认，你也想要一位继承者不是吗？否则你不会咨询有关虫工受孕的事儿。”
“这与你无关。”艾德里安垂眸，看了眼手腕上光脑的时间，“在菲尼克斯回来之前，请你离开。”
“好吧，下次再谈，希望阁下能仔细考虑我的提议。”
奥罗拉经过艾德里安的身侧，在擦肩而过的一刻，艾德里安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好似花香，又似果香，缠绕在后颈处，引得他的后颈陡然滚烫起来，信息素在血管中顷刻沸腾。
他撑了下桌子，稳住身体，勉强避开想抱住他的亚雌，沉声道：“你该清楚，用禁药故意引诱雄虫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奥罗拉试着伸手，想触碰雄虫的领带：“只是彼此帮助而已，你这段时间也忍得很辛苦，不是吗？”
艾德里安厌恶旁虫的随意触碰，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奥罗拉推撞在玻璃墙上，一手解开领带，捆住亚雌的双手，一手控制住亚雌的肩膀，让他无法挣扎。
就在结要绑好时，病房门“咔”得一声洞开，套着一身蓝白条纹病服的雌虫坐在机械轮椅上。
三双眼睛相对的刹那，雌虫似有一瞬的震惊，继而浮现出了微末幸灾乐祸的笑意，掺杂着些许早知如此的意味，说了声“打扰”，搁下手里的抑制剂，就要退出病房。
一股无名火陡然高涨在艾德里安的心头，以及自从菲尼克斯提出要离婚后，就深埋在心底的怒意，他不明白菲尼克斯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放弃，放弃与他的婚姻与关系。
于是他沉声道：“你，出去。你，进来。”
“艾德里安……”奥罗拉喘息着，抬手勾住了雄虫的衬衫衣角，“我走不动了……”
似乎正因雄虫信息素的影响，奥罗拉陷入了特殊时期，他满面潮红，一双杏眼泛溢春水，柔若无骨地倚靠在冰冷的玻璃墙上，是很惹虫怜爱的模样，有难得一见的妩媚。
“别碰我。”
艾德里安退开一步，单手按压在亚雌的肩头，毫不留情地将他紧扣在墙面上，转过脸望向菲尼克斯。
艾德里安的声音隐含着强压的怒火：“戏看够了吗？”
菲尼克斯挑眉，没说什么，开启病房门唤来艾伯特，病房里掺杂浓郁的信息素气味顿时弥散进廊道，守在门口的军雌带着过滤面罩，行动有素地带走了亚雌。
合金房门再次紧闭，菲尼克斯端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场闹剧迅速落下帷幕，竟感到些意犹未尽，觉得自己不该回来的这样早，打搅了这对“青梅竹马”的好事。
艾德里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雄虫“呵”得一笑，提着西装裤蹲下身，倾过身去，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似要看进他的心里。
“我在想，”雄虫哑声说，“是不是我与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在意了，你早就不在意了，是不是？”
菲尼克斯莫名地被一阵可悲的情绪摄取，他垂着眼睫，与艾德里安对视，突然发现，他宁愿雄虫一生都高居楼台，轻蔑看他，也不愿雄虫像现在这样，屈身蹲在他的脚边，似只淋了雨的幼犬，寒声质问他的心意。
有时候，相守是因为爱，离开也是因为爱，菲尼克斯心想，如果他不爱艾德里安就好了，那么他就可以同艾伦一样，云淡风轻地将一切归咎于利益，然后苟延残喘地延续婚姻，而不是对任何可能的背叛都耿耿于怀，以至于未雨绸缪地抽刀断水。
艾德里安没有得到回答，他自嘲地一笑，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的袖口，摘下右手的腕表。
镶钻的百达翡丽落在实木桌上，撞出一声脆响，菲尼克斯对手表摔砸的声音心有余悸，他抬眸，望向褪下光脑的艾德里安。
“既然不说话，”雄虫自然地抽出了皮带，将衬衫抛落在黑皮椅上，对雌虫挑眉道，“那就履行义务吧。”
菲尼克斯原本有恃无恐，此刻却被艾德里安的架势惊了一下，提醒道：“我在休养，身体不方便。”
“放心，”艾德里安安抚一句，却在老板椅中坐定，不容拒绝地敲了下腿，敞着裤头道，“坐上来，不会让你有事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