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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艾德里安 ...


  •   脚步声愈来愈近,菲尼克斯蜷缩在马桶盖上,透过门底的缝隙,盯着那双停在隔门前的深棕牛皮鞋,肥硕而宽大。

      那双鞋的主虫靠近门边,试图拉扯把手将门打开,但失败了。

      片刻后,属于艾伦的声音响起,略显低磁。

      “菲尼克斯,是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把门打开,我有些担心你。”

      卢卡斯放下手腕的光脑,向守在门边的雌虫比了个手势。

      他紧盯着那扇门的标识由红变为绿,不由上前一步,却听一声踹门的巨响!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倒在自己的面前,狠砸在自己的头上。

      卢卡斯眼冒金星地跌倒在地,大骂了一声。

      候在门口的一只保镖雌虫赶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另一只雌虫正对上半虫化的菲尼克斯。

      他的右手已完全化成了利爪,覆盖着薄薄一层白金的鳞片,折射着斑斓的明光,被抓破的左手鲜血淋漓,翻卷着酒红的皮肉。

      光脑的碎片散落满地,布满裂纹的屏幕垂死挣扎地显现出一条讯息,紧接着就熄灭了。

      菲尼克斯抬起深蓝的右眼,盯住面前的雌虫,雌虫愣了一瞬,仿佛透过菲尼克斯的眼眸望见台风席卷的海平面,浪潮中翻涌着雨水的腥甜。

      “不好,这只S级雌虫要陷入狂暴了!”保镖雌虫厉声喝道,“我拦住他,你快带着阁下离开!”

      狂暴是雌虫因在特殊时期精神力紊乱超过极限或情绪受到过度刺激后才会出现的虫化状态,以精神力荒漠化为代价实现战斗力在短期内的暴增。

      在虫族的战争史上有为赢得胜利而迫使雌虫陷入狂暴的血腥案例,在那场战争中,陷入狂暴的雌虫敌我不分地互相残杀,最终无一幸存,因此使用特殊手段刺激雌虫出现狂暴状态是无可争论的红线,哪怕是雄虫也得为此承担责任。

      雌虫的一切攻击在菲尼克斯眼里就像暂缓的慢镜头,他感到后颈的腺体在膨胀、燃烧,似个翻滚的火球,虫化的五指在伸展、痉挛,似个贯通电流的机械臂。

      轻而易举地避开雌虫的拳头后,他一步就奔到了门口,垂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瘫坐在一旁的卢卡斯,然后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我在寻找什么,菲尼克斯心想,我要寻找什么?

      他站在嘈杂的廊道上,有无数的音频或激烈或悲惋地在他的左右耳循环播放着不知名的曲调,也有无数的声道或高亢或细密地在他的左右耳持续诉说着不明晰的话语。

      在无尽的冗杂与荒芜里,菲尼克斯捕捉到一声漆亮的皮鞋踩在厚绒毯上的步伐,正迅速地朝他靠近。

      越过昏黄暧昧的彩灯,越过红雄绿雌的梦呓,艾德里安停在了廊道的正中,他只是微一眨眼,菲尼克斯的身形一晃,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艾德里安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了倒进他怀里的菲尼克斯,他怀疑自己被一团火捕获了,陷进了炙热的玫瑰焚烧的灼焰花海之中,周身缠绕着玫瑰烧毁后残留花香的余烬,浓烈而凄迷,似绝处逢生的爱意,至死不渝。

      他听到同样炙热的呼唤,一声声萦绕耳畔:“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菲尼克斯埋进雄虫的后颈,但他嗅闻不到雄虫信息素的气息,于是愈发委屈与磨人,雄虫丝绸衬衫领口最顶上的钮扣被他无意拽落,滚到了盆栽的角落里,他有些着急了,滚烫的脸紧贴住雄虫冰冷的脖颈,呢喃轻唤,“艾德里安。”

      菲尼克斯尚不清楚他想要什么,只能抱着雄虫,一声接一声地呼唤他的名字,他沁凉而跃动着灿金光泽的长发拂落在艾德里安的指尖,那一刹那的眷恋,教艾德里安的手指酥麻。

      他需要我,他在呼唤我,艾德里安心想,这可真是忍无可忍。

      “乖,”艾德里安抱住菲尼克斯的腰,将他从后抵在了涂抹着巨幅浮世绘的墙上,与手持洋伞的艳丽雌虫两相对望。

      于是他们也成了无数在走廊中偶偶私语的雌雄的其中一对,艾德里安将雌虫缠绵的发卷捋顺到一侧,露出菲尼克斯纤细的后颈,红肿的腺体在白皙的肤色上十分显眼。

      艾德里安难免雄虫的劣根性,他用冰凉的指尖轻触雌虫的腺体,看着菲尼克斯在他的掌心下颤栗,声音沉哑地调笑:“红成这样了,真可怜。”

      看不见艾德里安的眼睛,这让菲尼克斯有些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小心地将虫化的右爪藏进袖口,用伤口已经自愈了大半的左手撑住画廊,留下零星的血迹。

      菲尼克斯想要侧转过上半身,却被雄虫的胸膛压住了后背,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艾德里安热而潮湿的鼻息沾湿他后颈的腺体,仿佛置身夏日的雨季,有难耐的燥热。

      在艾德里安的犬齿抵住菲尼克斯后颈的一刻,菲尼克斯恍若被毒蛇盘缠的玫瑰,他忍不住向前挣了挣,却被艾德里安掌住了下颌,于是一切的挣扎也只能是徒劳,被雄虫视为开餐前加料的香草。

      “别怕。”艾德里安温声安抚,纵使有深厚的教养也只能让他说出这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其实他自己的掌心也是湿热的。

      只是临时标记而已,艾德里安心道,别表现得跟个纯情的没见过世面的雄虫似的,即使这就是事实。

      鬼使神差的,艾德里安在咬下去之前将唇停留在了菲尼克斯的后颈一瞬,留下个似有似无的吻,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与雌虫的呼吸和心跳逐渐趋于同频,像有张无形的网将他与他圈缚在一处,让他头昏耳热。

      艾德里安为自己开脱,这一定因为是雌虫的信息素对雄虫的天生吸引,尤其是他与菲尼克斯的匹配度如此之高。

      起初只是微小的刺痛,然后这点刺痛被无限放大,最终消失于无。

      疼痛与快意的拉扯间,有轻快的爵士在空中散漫地悬浮,浮世绘中手持洋伞的美艳雌虫在菲尼克斯的眼前渐渐消散了,仅剩下雌虫绯红的曈眸,那点红潋滟着,铺洒着,又沉寂成暗淡无光的一抹血痕。

      醇厚的威士忌酒香在烂漫的玫瑰花海中肆无忌惮地潮涌,掀起滔天的巨浪将一切枯萎的落花都包裹进糜烂的酒精,然后发酵出独一无二的韵味。

      菲尼克斯的左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右手漆亮的虫甲早已在精神力随着信息素链接的一刻就慢慢褪去。

      他细瘦的腰身彻底软倒在雄虫的怀里,只能借助艾德里安手臂的支撑勉强站稳。

      握住艾德里安的手时,菲尼克斯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一惊,他回眸时才发觉艾德里安的额发已经湿润,雄虫的胸膛起伏着,与他一同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为这片刻的温存,菲尼克斯垂眸望着雄虫抵在他肩膀的后脑,不免遗憾地想,此时要是有一个吻就好了。

      所剩无几的精力让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转瞬即逝,菲尼克斯将脑袋往艾德里安的肩窝一埋,安心地闭眼陷入沉睡。

      像个用完就扔的渣虫,艾德里安失笑,却将雌虫往怀里更深地搂紧。

      罗南隐在包厢门前,走廊的昏暗处,意味不明地看了身前的奥罗拉一眼。

      他想,此刻沉默的亚雌,究竟是作为局外虫,饶有趣味地观赏了雌雄虫间的旖旎,还是作为当局者,不屑地冷眼旁观了暗恋雄虫的情窦初开?

      那么,他自己呢?罗南勾出嘲讽的笑意,绕过奥罗拉走近艾德里安,在离他三步远处站定。

      ——标记结束后的雄虫会在短期内表现出对同性的抵触与排斥,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雄虫越是如此,尤其是当标记的雌虫还被圈在自己怀里的时候。

      这可能是源自古虫族的雄性会将雌性圈在地盘内繁衍后代的习性,是铭刻在基因里的占有欲。

      罗南将手里拿着的风衣外套递给艾德里安,听到他低哑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艾德里安隐蔽地用自己的信息素气味覆盖了罗南握过的地方,才将风衣披在了菲尼克斯的肩头。

      在药物诱发的狂暴与临时标记的作用下,怀中的雌虫陷入了深沉的昏睡,艾德里安用竖起的领口半掩住菲尼克斯的面容,方才拨通光脑,吩咐司机取件备用的外衣过来。

      “照你说的,我雌父的下属在酒吧门口将卢卡斯与艾伦一伙当场拦住,带去了警察局。”

      罗南点开光脑,将信息发给艾德里安。

      “但证据不足,没有在菲尼克斯的酒杯上提取到药物残留,他们做得很干净,顶多关一个晚上。”

      “这只是开始。”艾德里安冷哼一声,“黑斯廷斯与维斯康蒂家族会给温莎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倒也是,”罗南点头,“胆敢给温莎家族的未来雌君下药,你的雌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眼见司机将艾德里安的外衣送到,奥罗拉便道“时候不早”,他们在辉煌的大堂前分别。

      奥罗拉看到,悬浮车的气流扬起雄虫纯黑的发梢与雌虫铂金的长发,面如暖玉的雄虫低眸,细心地将雌虫被风吹拂而起的衣领用手压严。

      艾德里安,这位眼高于顶的雄虫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很久后,奥罗拉望着面前憔悴的雄虫心想,他对菲尼克斯用情有多深,动心又有多早,恐怕只有旁观者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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