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那天的雪很大外篇·梧桐叶落满长安

      第二章谢迁的余生,皆为余念

      谢迁搬去梧桐巷旁的老小区时,是温祎言离世后的第三个深秋,梧桐叶落了满巷,金红的一片,像极了十八岁那年,他和温祎言初遇时的模样。他租的房子在六层,无电梯,推开窗就能看见梧桐巷的全貌,看见那棵他们初遇的梧桐树,看见树下那块小小的石碑,碑上的字被风吹雨打,却依旧清晰:雪落梧桐巷,风藏七年情,此间温柔,岁岁年年。

      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行李箱,几身换洗衣物,还有一摞温祎言的书,从《梧桐巷的风》到《梧桐巷纪事》,一本本码在书桌的最显眼处,书脊被反复摩挲,泛着软腻的毛边。他辞了土木工程的工作,推了所有的社交,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光亮,只有无尽的沉默和翻涌的愧疚,像梧桐巷的秋雾,浓得散不开。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迁就会下楼,沿着梧桐巷慢慢走,从巷口到巷尾,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巷口的张奶奶还在卖豆浆油条,蒸笼冒着白蒙蒙的热气,看见他,总会愣一下,然后别过脸,不打招呼,也不看他。谢迁知道,梧桐巷的人都恨他,恨他的后知后觉,恨他的视而不见,恨他毁了那个安静温柔的姑娘。他也恨自己,恨自己当年的粗心,恨自己从未读懂过温祎言的眼神,恨自己的婚礼,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会走到张奶奶的早餐店前,买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就站在门口,慢慢吃。豆浆还是温祎言喜欢的甜度,油条还是酥脆的模样,可吃在嘴里,却满是苦涩,像他的余生,再也尝不到一点甜。吃完,他会走到巷尾的书店,李爷爷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着太阳,看见他,总会把温祎言最喜欢的那本诗集摆在桌上,却从不和他说话。谢迁会拿起那本诗集,翻到夹着梧桐叶的那一页,梧桐叶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像温祎言被揉碎的青春,他指尖拂过叶片,心里的疼,一阵比一阵烈。

      书店的角落里,还留着温祎言当年常坐的位置,一张小小的木桌,一把旧藤椅,桌上还摆着一个小小的陶瓷杯,那是温祎言当年用过的。谢迁会坐在那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上午,翻着温祎言的书,一字一句,反复读,像在试图从文字里,找回那个藏在时光里的姑娘,找回那些被他错过的点滴。

      他读《梧桐巷的风》,读到“梧桐巷的风,吹过十八岁的夏天,吹过我喜欢你的开始,那阵风,我记了七年”,眼泪会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书页上,晕开墨迹。他想起十八岁那年的秋末,他穿着白T恤,在梧桐巷替一个小姑娘捡诗集,小姑娘攥着诗集,脸红到耳根,连谢谢都忘了说。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却不知道,那阵风,吹开了一个姑娘七年的暗恋,也吹乱了她的一生。

      他读《图书馆的阳光》,读到“图书馆的阳光,落在你的侧脸上,那束光,照亮了我的整个青春,也让我,跌进了这场漫长的暗恋里,再也爬不出来”,会想起大学时的图书馆,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建筑图纸,身后总有一道怯生生的目光,他以为是普通的学妹,却从未回头,从未想过,那道目光里,藏着怎样的深情和欢喜。他总觉得,阳光是暖的,却不知道,那束落在他身上的阳光,成了另一个人,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

      他读《梧桐巷纪事》,读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日常,读到“今日他看了我一眼,我心跳快了一整天”,读到“今日钢笔的棱角硌着掌心,很疼,可心里更疼”,读到“今日雪很大,他成了别人的新郎”,整个人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像被扔进了冰窖,从头顶凉到脚底。他才知道,温祎言的七年,过得有多苦,有多卑微,她把所有的欢喜和酸涩,都藏在了文字里,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而他,这个被她喜欢了七年的人,却从未察觉,甚至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未曾给过。

      中午,谢迁会走到梧桐树下的石碑旁,放上一束白色的菊花,那是温祎言最喜欢的花。他会站在石碑前,沉默很久,很久,像在和温祎言说话,又像在独自忏悔。他不敢大声,怕惊扰了这个安静的姑娘,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祎言,对不起,祎言,我想你了。

      可石碑不会回应,梧桐巷的风不会回应,漫天的梧桐叶不会回应,那个被他辜负了七年的姑娘,再也不会回应了。

      下午,谢迁会回到出租屋,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作。他没有温祎言的温柔笔触,没有温祎言的细腻心思,写出来的文字,满是笨拙和酸涩,还有化不开的愧疚和思念。他写梧桐巷的秋,写图书馆的阳光,写那场漫天的大雪,写他和温祎言的初遇,写他的后知后觉,写他的余生遗憾。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每写一句,就会想起温祎言的七年,想起她的深情,想起她的绝望,想起她在那场大雪里,永远闭上的眼睛。他写不下去的时候,会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却再也没有人,能原谅他了。

      他写了一篇短文,叫《迟来的懂》,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账号里只有一个粉丝,是他自己。他在文章里写:“我总以为,青春里的相遇,不过是萍水相逢,却不知道,一次不经意的伸手,成了别人七年的执念。我总以为,那些怯生生的目光,不过是普通的欣赏,却不知道,那目光里,藏着整个青春的欢喜和酸涩。我总以为,我的幸福,与旁人无关,却不知道,我的婚礼,成了压垮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直到离别,才懂得读懂,可这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迟来的懂。温祎言,对不起,我懂了,却再也来不及了。”

      这篇短文,后来被一个偶然看到的读者转发,很快就火了,有人认出了他,就是温祎言文字里的那个少年,就是那个让温祎言喜欢了七年,最终逼死她的男人。评论区里,满是指责和谩骂,有人说他薄情,有人说他自私,有人说他不配得到原谅。

      “你凭什么,用一句迟来的懂,弥补七年的伤害?”
      “温祎言的七年,你的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吗?”
      “你现在的愧疚,不过是自我感动,你根本不配想念她。”
      “如果当初你能多一点细心,多一点温柔,温祎言就不会走了。”

      谢迁看着这些评论,没有反驳,也没有删除,只是一条一条地看,把所有的指责,都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这些指责,都是他应得的,他欠温祎言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他欠她的,是七年的青春,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一场永远无法圆满的暗恋。

      傍晚,梧桐巷的风会更凉,谢迁会再次下楼,走到梧桐巷的尽头,那里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清,映着漫天的梧桐叶。他会站在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像看着时光慢慢走,走得飞快,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会想起江嫣然,想起他们的婚姻,想起他们的离婚。江嫣然后来找过他,哭着求他复合,说她知道错了,说她不该那么刻薄,不该那么强势。谢迁只是摇了摇头,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你的错,是逼走了她,我的错,是从未读懂她,我们的错,毁了她的一生,这样的我们,不配再有幸福。”

      江嫣然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听说她去了国外,嫁了一个外国人,过得很好,只是再也没有提起过温祎言,再也没有提起过梧桐巷。谢迁听说后,没有波澜,只是觉得,有些人,生来就是凉薄的,他们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深情,什么是愧疚。

      夜色渐浓,梧桐巷的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满巷的梧桐叶上,温柔又悲伤。谢迁会慢慢走回出租屋,推开窗,看着梧桐巷的夜景,看着那棵梧桐树,看着那块小小的石碑,直到深夜。

      他的出租屋,从不拉窗帘,因为他想,只要醒着,就能看见梧桐巷,就能看见温祎言的痕迹。他的床头,放着一片梧桐叶,是他从那棵初遇的梧桐树上摘下来的,和温祎言珍藏的那片,一模一样。他会把梧桐叶贴在胸口,像抱着温祎言的七年,像抱着他余生的余念,然后慢慢睡去,梦里,总会出现十八岁的梧桐巷,金红的叶,温柔的风,还有那个攥着诗集,脸红的小姑娘,只是每次想靠近,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在漫天的大雪里。

      醒来时,枕边总会湿一片,像落了一场无声的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梧桐巷的梧桐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谢迁的头发,渐渐白了,眼角的皱纹,渐渐深了,只有那份愧疚和思念,像陈年老酒,越酿越浓,从未消散。

      他依旧每天清晨去梧桐巷,买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去书店坐一坐,去石碑旁放一束菊花;依旧每天下午坐在书桌前,写着笨拙的文字,纪念那个被他辜负的姑娘;依旧每天傍晚站在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看着时光慢慢走。

      梧桐巷的人,渐渐对他放下了敌意,张奶奶会偶尔给他递一杯热豆浆,李爷爷会和他说几句话,聊一聊温祎言的文字,聊一聊梧桐巷的变迁。他们知道,谢迁的余生,都在忏悔,都在思念,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也是他对温祎言,唯一能做的事。

      有人问过谢迁,后悔吗?谢迁想了很久,说:“后悔,悔到骨头里,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从未遇见她,宁愿她的青春,没有我的痕迹,那样,她就不会有七年的苦,就不会走到自杀的地步。”

      可时光,永远不会倒流,遇见,也永远不会重来。

      温祎言离世十周年那天,梧桐巷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像温祎言的眼泪。谢迁在梧桐树下的石碑旁,立了一块新的碑,碑上没有他的名字,只有一行字:“余生余念,皆为祎言,梧桐巷的风,吹一辈子,想一辈子。”

      他站在两块石碑前,头发已经全白,背也驼了,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他看着石碑,轻声说:“祎言,十年了,我想了你十年,还有一辈子,我会一直想你,直到我去见你的那天。”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混着眼泪,一起滑落,像一场迟来的,无声的告别。

      梧桐巷的风,轻轻吹过,卷着雨丝,卷着梧桐叶,卷着他的思念,飘向远方,飘向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暗恋的世界,飘向那个安静温柔的姑娘,温祎言。

      而谢迁的余生,就像这梧桐巷的秋,永远落着叶,永远藏着念,永远,带着化不开的愧疚和思念,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的余生,没有幸福,没有欢喜,只有无尽的余念,皆为温祎言。

      第三章江嫣然的枷锁,无岸可渡

      江嫣然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时,是温祎言离世后的第一个春天,梧桐巷的梧桐花正开得热烈,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巷,像极了温祎言最喜欢的模样。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告别,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骄傲,她的偏执,还有一份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刻着温祎言的名字。

      她走得很匆忙,像在逃离,逃离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逃离梧桐巷,逃离谢迁,更逃离那个被她逼死的,叫温祎言的姑娘。她以为,走得越远,就能忘得越干净,就能摆脱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就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可她没想到,有些枷锁,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来了,有些愧疚,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消散了。

      纽约的阳光很烈,街道很繁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没有梧桐巷,没有图书馆,没有漫天的大雪,更没有温祎言的痕迹。她以为,这里会是她的新生,却没想到,这里只是她的另一个囚笼,囚着她的偏执,囚着她的愧疚,囚着她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她嫁给了一个华裔商人,比她大五岁,温文尔雅,家境优渥,对她很好,包容她的脾气,迁就她的任性,给了她想要的一切,除了心安。她的婚姻,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她成了人人羡慕的江太太,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空了一块,永远填不满,那块地方,刻着温祎言的名字,刻着她的罪孽。

      她从不看中文书,从不听中文歌,从不和国内的朋友联系,甚至从不提“梧桐巷”“作家”这些字眼,她试图把所有和温祎言有关的一切,都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去,可越是刻意,越是清晰,温祎言的样子,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会在深夜里,突然从梦中惊醒,梦里,温祎言站在漫天的大雪里,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眼神里满是绝望,看着她说:“你为什么要逼我?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她会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睡衣,再也无法入睡,只能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会在逛街时,看到穿米白色大衣的女孩,突然停下脚步,以为是温祎言,回过神来,才发现只是错觉,心里的疼,一阵比一阵烈。她会在喝咖啡时,看到加了糖的拿铁,想起温祎言喜欢喝的甜咖啡,手里的杯子,会控制不住地发抖,咖啡洒在身上,烫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喜怒无常,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和丈夫吵架,会因为一点不顺心,摔东西,丈夫总是包容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却从来不说,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默流泪。她不敢说,她怕丈夫知道,她是一个逼死过人的女人,她怕丈夫嫌弃她,怕丈夫离开她。

      她开始失眠,开始吃不下饭,身体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苍白,丈夫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是得了抑郁症,需要治疗,她却拒绝了,她说她没病,只是心情不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病,在心里,治不好了,那是一份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刻着温祎言的名字,跟着她,一辈子。

      她偶尔会偷偷打开国内的社交软件,看关于温祎言的消息,看温祎言的书被一次次加印,看温祎言的文字,温暖了无数人,看梧桐巷,成了无数人打卡的地方,看谢迁,守在梧桐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忏悔着,思念着。

      她看到谢迁写的《迟来的懂》,看到评论区里的指责和谩骂,心里没有解气,只有无尽的酸涩。她知道,谢迁和她一样,都被温祎言的阴影笼罩着,都背着一份沉甸甸的枷锁,只是谢迁选择了面对,而她,选择了逃离。

      她看到有人发了梧桐巷的照片,那棵梧桐树还在,那块小小的石碑还在,碑上的字,依旧清晰,她的眼泪,会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想起当年,她一次次警告温祎言,一次次逼她离开,一次次戳她的心事,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自己的爱情,却没想到,自己的偏执和刻薄,成了压垮温祎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总以为,温祎言的喜欢,是一种冒犯,是一种肖想,却从来没有想过,温祎言的喜欢,有多卑微,有多小心翼翼,她从来没有打扰过她和谢迁的生活,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只是默默的,悄悄的,把那份喜欢,藏在文字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她想起温祎言的签售会,她站在人群里,看着温祎言笑眼弯弯地给读者签名,温柔又安静,那一刻,她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冲上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警告温祎言,让她离谢迁远点。现在想来,那时的温祎言,该有多难堪,该有多绝望。

      她想起婚礼前一天,她给温祎言打电话,用最恶毒的语言,警告她,威胁她,让她不要来参加婚礼,温祎言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没有哭闹,只是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不会去的,祝你幸福。”那时的她,还以为自己赢了,还以为自己彻底赶走了温祎言,却没想到,那是温祎言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温祎言,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温柔。

      婚礼那天,大雪漫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谢迁的手,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她看到酒店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漫天的大雪里,隔着玻璃,看着她和谢迁,眼神里满是绝望。她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得意,挽着谢迁的手,笑得更灿烂,她以为,自己是这场爱情的胜利者,却没想到,自己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

      温祎言离世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和谢迁度蜜月,阳光明媚,海风温柔,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她听到谢迁说,温祎言喜欢了他七年,因为他们的婚礼,自杀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她开始害怕,害怕温祎言的鬼魂来找她,害怕自己会得到报应,她开始歇斯底里,开始和谢迁吵架,她以为,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愧疚,却没想到,越是掩饰,越是明显,谢迁最终还是和她离婚了,说她凉薄,说她不配得到幸福。

      她知道,谢迁说的是对的,她不配得到幸福,她逼死了一个温柔的姑娘,毁了她的一生,这样的她,怎么配得到幸福。

      来纽约的第五年,她的丈夫因为工作原因,要带她回国,回到那个她逃离了五年的城市,她拼命拒绝,却最终还是拗不过丈夫,只能跟着他,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她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怕看到梧桐巷,怕看到那块小小的石碑,怕看到谢迁,更怕看到温祎言的痕迹。

      回国后,她的丈夫带她去梧桐巷,说这里是现在最火的打卡地,有一个温柔的女作家,在这里留下了一段动人的故事。她站在梧桐巷的入口,迟迟不敢进去,看着满巷的梧桐叶,看着那棵熟悉的梧桐树,看着树下那块小小的石碑,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到谢迁,站在石碑旁,头发已经花白,背也驼了,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安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像。他看到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石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思念,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是属于温祎言的眼神。

      她突然明白,她这辈子,都赢不了温祎言,哪怕温祎言已经走了,可温祎言的名字,温祎言的文字,温祎言的深情,永远留在了梧桐巷,永远留在了谢迁的心里,而她,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背着一份沉甸甸的枷锁,无岸可渡。

      她没有走进梧桐巷,只是站在入口,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默默离开。她知道,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这里是温祎言的地方,是谢迁的余生念想,而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罪人。

      回国后的日子,她过得更加煎熬,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温祎言的痕迹,书店里摆着温祎言的书,街头放着温祎言的文字做成的歌,甚至连奶茶店,都有温祎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

      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她开始自残,开始有了自杀的念头,丈夫发现后,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

      在精神病院里,她每天都要吃药,都要接受心理治疗,医生问她,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她终于哭着说出了一切,说出了她对温祎言的亏欠,说出了她的偏执,说出了她的愧疚。

      医生说,她的病,是因为过度的愧疚和自责,只有放下,才能治愈,可她知道,她永远放不下,那份枷锁,刻着温祎言的名字,跟着她,一辈子,无岸可渡。

      她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余生,每天都在忏悔,每天都在思念,思念那个被她逼死的,温柔的姑娘,温祎言。

      她终于明白,爱情不是占有,不是偏执,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温柔,是包容,是成全,可她明白得太晚了,太晚了。

      她的余生,像一叶孤舟,漂泊在愧疚的海洋里,永远,无岸可渡。

      第四章读者的执念,温柔的传承

      林晚第一次读到温祎言的文字时,是十五岁,高一的夏天,蝉鸣聒噪,阳光刺眼,她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开了那本《未说出口的告白》,一眼,就入了迷。

      她和温祎言一样,安静,内向,喜欢看书和写字,心里也藏着一个喜欢的少年,那个少年,是她的同桌,阳光开朗,篮球打得很好,像极了温祎言文字里的谢迁。她和温祎言一样,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文字里,不敢说,不敢表白,只是默默的,悄悄的,看着他,守着他。

      温祎言的文字,像一束光,照进了她灰暗的青春里,让她知道,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有这样卑微又欢喜的暗恋,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把那份喜欢,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她把温祎言的书,视若珍宝,每一本都读了一遍又一遍,书脊被翻得发白,书页上写满了批注,那些温柔的,酸涩的,绝望的文字,成了她青春里,最珍贵的陪伴。她会在深夜里,借着台灯的光,读温祎言的文字,读着读着,就会想起自己的暗恋,想起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眼泪会悄悄的掉下来,像温祎言当年一样。

      她知道了温祎言的故事,知道了她七年的暗恋,知道了她的绝望,知道了她在那场漫天的大雪里,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为温祎言感到惋惜,感到心痛,也为自己的暗恋,感到迷茫,感到害怕,她怕自己的暗恋,也会像温祎言一样,没有结果,没有未来。

      她给温祎言写了一封信,寄到了出版社,收信人是温祎言,林姐收到了这封信,给她回了信,告诉她,温祎言虽然走了,但她的文字还在,她的温柔还在,她希望林晚能勇敢一点,不要像温祎言一样,把告白藏在心底,留下一生的遗憾。

      林晚看着林姐的回信,哭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她决定,要勇敢一点,要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哪怕被拒绝,哪怕会难堪,也不要留下遗憾。

      高二的情人节,她鼓起勇气,给那个少年写了一封情书,夹在了他的课本里,然后躲在教室的角落,紧张地看着他,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少年看到情书后,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她,笑了笑,走到她面前,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林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欢喜,是庆幸,庆幸自己听了温祎言的话,庆幸自己勇敢了一次,庆幸自己的暗恋,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和少年在一起了,像所有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看电影,吃甜品,她的青春,因为这份勇敢,变得明媚起来,变得温柔起来。她会带着少年,去梧桐巷,去温祎言和谢迁初遇的地方,去树下那块小小的石碑旁,放上一束白色的菊花,告诉温祎言,她的文字,温暖了她,她的故事,让她学会了勇敢。

      她会给少年读温祎言的文字,读《梧桐巷的风》,读《图书馆的阳光》,读《未说出口的告白》,少年会安静地听着,然后紧紧地抱着她,说:“以后,你的青春,由我来守护,你的喜欢,由我来回应。”

      林晚的文字,也写得越来越好,她继承了温祎言的温柔笔触,继承了她的细腻心思,她写自己的暗恋,写自己的欢喜,写自己的青春,她的文字,像温祎言的文字一样,温柔又动人,温暖了很多和她一样,有过卑微暗恋的人。

      她考上了大学,读的是中文系,毕业后,成了一名作家,她的第一本书,叫《温柔的勇敢》,扉页上写着:“谨以此书,献给温祎言女士,是你的文字,给了我温柔的勇气,让我学会了勇敢地说出喜欢,让我懂得了,暗恋的意义,不是卑微的守护,而是勇敢的告白。愿每一个藏着暗恋的人,都能拥有温柔的勇气,愿每一场暗恋,都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本书出版后,受到了很多读者的喜欢,有人说,林晚的文字,像极了温祎言,温柔又动人,有人说,林晚是温祎言的传承者,传承了她的温柔,传承了她的文字,传承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林晚经常去梧桐巷,去看林姐,去看张奶奶,去看李爷爷,去看谢迁。她会和林姐一起,整理温祎言的遗作,让更多的人,读到温祎言的文字,感受到温祎言的温柔。她会和张奶奶一起,包豆浆油条,听张奶奶讲温祎言小时候的故事。她会和李爷爷一起,打理书店,把温祎言的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她会和谢迁一起,站在石碑旁,聊温祎言的文字,聊温祎言的故事,聊温祎言的七年青春。

      谢迁很喜欢林晚,说她像极了年轻时的温祎言,安静,温柔,喜欢看书和写字,只是比温祎言,多了一份勇敢。林晚也很喜欢谢迁,知道他的愧疚,知道他的思念,知道他的余生,都在忏悔,她会安慰他,说:“温祎言女士如果知道,她的文字,温暖了这么多人,她的故事,让这么多人学会了勇敢,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谢迁听了,总会红了眼眶,点一点头,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石碑,心里的思念,又浓了几分。

      林晚结婚的那天,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那个少年的手,也就是她的丈夫,来到了梧桐巷,来到了温祎言的石碑旁,放上一束白色的菊花,也放上了一束红色的玫瑰。她笑着对石碑说:“温祎言女士,我结婚了,他很好,很温柔,我的暗恋,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谢谢你,你的文字,你的温柔,你的故事,成就了我的幸福。我会带着你的温柔,继续走下去,继续用文字,温暖更多的人,让你的温柔,永远传承下去。”

      风轻轻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像温祎言的回应,温柔又美好。

      林晚的余生,都在写文字,都在传承温祎言的温柔。她写了很多书,每一本书的扉页,都会写上对温祎言的感谢,每一本书的文字,都带着温祎言的温柔,温暖了无数人,治愈了无数人。

      她还成立了一个“温祎言温柔基金”,帮助那些喜欢文字,却家境贫寒的孩子,让他们能有机会,读书,写字,让他们能感受到,文字的温柔,世界的美好。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温祎言的故事,知道了她的文字,知道了她的温柔,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勇敢,学会了珍惜,学会了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

      有人说,温祎言虽然走了,但她的温柔,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上,永远传承了下去。

      是的,温祎言的温柔,像梧桐巷的风,吹遍了整个世界,像图书馆的阳光,照亮了无数人的青春,像漫天的雪花,温柔地包裹着这个世界,永远,永远,传承下去。

      而那些读过温祎言文字的人,那些被温祎言温柔过的人,那些因为温祎言学会了勇敢的人,都会带着这份温柔,这份勇敢,继续走下去,走在青春的路上,走在人生的路上,把温柔,把勇敢,把美好,传递给更多的人。

      这是温祎言的心愿,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第五章梧桐巷的岁月,温柔如故

      温祎言离世后的第二十个秋天,梧桐巷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巷口的早餐店,换了新的主人,是张奶奶的孙子,依旧卖着温祎言最喜欢的豆浆油条,蒸笼冒着白蒙蒙的热气,温柔又温暖。巷尾的书店,还是李爷爷在打理,只是李爷爷的眼睛,花了,看书写字,都要戴着老花镜,却依旧把温祎言的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依旧把那本夹着梧桐叶的诗集,珍藏着。

      梧桐巷的梧桐树,长得更加茂盛了,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每年的秋末,梧桐叶都会落满整条巷,金红的一片,像极了十八岁那年,温祎言和谢迁初遇时的模样。树下的那块小小的石碑,依旧立着,碑上的字,被风吹雨打,却依旧清晰,只是石碑旁,多了很多鲜花,白色的菊花,粉色的梧桐花,红色的玫瑰,一年四季,从不间断,那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读者,对温祎言的思念,对温祎言的祝福。

      梧桐巷成了一座城市的温柔地标,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到这里,寻找温祎言的痕迹,感受梧桐巷的温柔。有人来这里打卡拍照,有人来这里安静看书,有人来这里诉说自己的心事,有人来这里,向温祎言告别,向自己的青春告别。

      他们会在巷口的早餐店,买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慢慢吃,像温祎言当年一样。他们会在巷尾的书店,拿起温祎言的书,慢慢读,坐在温祎言当年常坐的位置,感受着温祎言的温柔。他们会在梧桐树旁,在石碑前,放上一束花,默默站着,像在和温祎言说话,像在和自己的青春对话。

      梧桐巷的风,依旧温柔,吹过满巷的梧桐叶,吹过石碑,吹过书店,吹过早餐店,吹过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带着温祎言的温柔,带着岁月的静好。

      谢迁已经八十岁了,头发全白,背也驼得厉害,走路需要拄着拐杖,却依旧每天,都会来到梧桐巷,来到石碑旁。他的眼睛,也花了,看不清碑上的字,却依旧能准确地找到石碑的位置,依旧能准确地,把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石碑前。

      他会拄着拐杖,站在石碑旁,沉默很久,很久,嘴里喃喃着,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偶尔,会听到他轻轻喊着:“祎言,祎言。”

      他的记性,越来越差,很多事情都忘了,忘了自己的年龄,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过往,却唯独没有忘记,温祎言的名字,没有忘记,梧桐巷,没有忘记,那场漫天的大雪,没有忘记,他对温祎言的愧疚和思念。

      林姐也老了,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却依旧在打理着温祎言的遗作,依旧在参加各种读书分享会,分享温祎言的文字,分享温祎言的故事,分享温祎言的温柔。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却依旧能打动很多人,依旧能让很多人,感受到温祎言的温柔。

      林晚也已经四十多岁了,成了有名的作家,她的文字,依旧带着温祎言的温柔,温暖了无数人。她依旧经常来梧桐巷,带着自己的孩子,带着自己的书,来到石碑旁,告诉孩子,这里有一个温柔的奶奶,她的文字,温暖了妈妈的青春,成就了妈妈的幸福。

      她的孩子,也喜欢看书和写字,喜欢温祎言的文字,像当年的林晚一样,像当年的温祎言一样。

      江嫣然依旧在精神病院里,度过着她的余生,她的头发也白了,眼神呆滞,嘴里总是喃喃着:“温祎言,对不起,温祎言,我错了。”她的世界,只剩下愧疚和忏悔,只剩下温祎言的名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她的心里,跟着她,一辈子。

      梧桐巷的岁月,就这样,慢慢走,温柔如故,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梧桐叶落了又生,生了又落,石碑立了一年又一年,温祎言的名字,被念了一年又一年,温祎言的文字,被读了一年又一年,温祎言的温柔,被传承了一年又一年。

      有人说,梧桐巷的温柔,是温祎言给的,是她的七年青春,是她的深情,是她的文字,让这条小巷,变得如此温柔,如此动人。

      有人说,温祎言从未离开,她一直活在梧桐巷的风里,活在图书馆的阳光里,活在漫天的雪花里,活在她的文字里,活在每一个被她温柔过的人心里。

      是的,温祎言从未离开。

      她的名字,会被永远记住,她的文字,会被永远流传,她的温柔,会被永远传承。

      梧桐巷的风,会一直吹,吹过岁月,吹过时光,吹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带着温祎言的温柔,带着温祎言的思念,带着温祎言的祝福,永远,永远。

      而那场下在二十五岁冬天的大雪,那场落在梧桐巷的大雪,那场藏着七年暗恋的大雪,也会永远,留在时光的长河里,留在梧桐巷的岁月里,留在每一个被温祎言温柔过的人心里,温柔,又美好。

      梧桐叶落满长安,温柔如故,岁月如初。
      温祎言的名字,温祎言的温柔,温祎言的故事,会在梧桐巷的岁月里,永远,永远,流传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