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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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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雪很大外篇·梧桐叶落满长安
第一章故纸堆里的温软
林姐把温祎言的工作室锁了第三遍时，指尖触到了门把手上还未散尽的凉意，像触到了这个姑娘最后留在世间的温度。入春的风卷着梧桐巷的新叶飘过来，落在工作室的窗沿上，嫩黄的，带着新生的软，和屋里沉郁的旧，撞得生疼。
工作室还保持着温祎言离开时的模样，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停在那行未写完的字，木盒摆在中央，钢笔的棱角磨得光滑，梧桐叶的边缘泛着深黄，像被时光啃噬过。林姐蹲在书桌前，指尖拂过键盘上的泪痕，那道水渍晕开的痕迹，像一道浅浅的疤，刻在冰冷的塑料上，也刻在林姐的心上。她是第一个读懂温祎言文字里藏着的少年的人，却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场暗恋结局的人。
温祎言的第一份稿子，是十八岁那年投来的，字迹青涩，纸页上还沾着梧桐巷的泥土，写的是秋末的巷口，一个少年替女孩捡诗集的模样。林姐当时就觉得，这姑娘的文字里藏着光，那光温柔又怯生生，像暗夜里偷偷亮着的星。她给温祎言回信，问她故事里的少年是不是真的存在，温祎言回了一封短信，只有短短一句：“是藏在心底的人。”
后来温祎言的稿子越来越多，从杂志连载到散文集，从短篇到长篇，每一篇的字里行间，都藏着那个叫谢迁的少年。林姐看着她的文字从青涩到成熟，从欢喜到酸涩，从温柔到绝望，看着她从那个蹲在梧桐巷捡诗集的小女孩，长成那个站在签售会上笑眼弯弯的女作家，却从未想过，这束藏在文字里的光，最终会被一场大雪彻底熄灭。
出版社的同事来整理温祎言的遗作，搬开书架时，从最里面掉出了一沓厚厚的稿纸，用红绳系着，绳结已经磨得发白。稿纸的封面写着“梧桐巷纪事”，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一天一天，一字一句，记着那个少年的点滴。
“今日绕路走梧桐巷，看到他在篮球场上打球，白色的球衣被汗浸湿，进球后笑起来，眼里有光。我站在树后，手里的矿泉水攥到温热，没敢递出去。”
“今日在图书馆偶遇，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图纸，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我数了数，一共二十三根。”
“今日他毕业，我买了一支钢笔，想送给他，看到他身边的江嫣然，终究还是转身走了。钢笔的棱角硌着掌心，很疼。”
“今日签售会，他叫了我的名字，温祎言，三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灰暗里。”
“今日江嫣然找到我，让我删掉所有关于他的文字，让我离他远点。我删了，可心里的那些，怎么删都删不掉。”
“今日收到他的婚礼请柬，烫金的名字，刺得眼睛生疼。七年了，我的青春，好像要结束了。”
“今日雪很大，我站在酒店门外，看着他牵着她的手，许下一生的承诺。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又疏离，像看一个陌生人。”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带着泪痕，只有短短一句：“梧桐叶落了，我的少年，也走了。”
同事们看着这些稿纸，红了眼眶，有人蹲在地上哭出了声，说从来没见过这样深情又卑微的喜欢，用七年的时光，写满了一沓稿纸，最后却只换来一场大雪，一场无声的告别。林姐把这沓稿纸抱在怀里，像抱着温祎言七年的青春，抱着她藏在心底的温柔，抱着她那场未说出口的告白。稿纸带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梧桐叶的清苦，像温祎言这个人，安静，温柔，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她把这沓稿纸和温祎言的其他遗作放在一起，准备出版，书名叫《梧桐巷纪事》，扉页上写着：“谨以此书，纪念温祎言的七年青春，纪念那场藏在文字里的，无人知晓的暗恋。”
排版的时候，设计师问林姐，要不要把里面的名字改掉，林姐摇了摇头，说：“不用，就用谢迁，这是她藏了七年的名字，也是她用生命写下来的名字，该让世人知道。”
第二章苏晓的时光信
苏晓把温祎言的东西收拾进一个行李箱时，窗外的梧桐花正开得热烈，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温祎言最喜欢的那本诗集的封面。她们是大学同学，睡在上下铺，温祎言的床帘永远拉着，里面摆着一盏小台灯，她总在深夜里，借着那盏灯的光，写着关于那个少年的文字。苏晓是第一个知道温祎言喜欢谢迁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听她诉说七年心事的人。
大一那年的秋天，温祎言拉着苏晓去看谢迁的篮球比赛，挤在人群里，温祎言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球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嘴里小声地念着：“他跳得好高，他投得好准。”苏晓看着她的样子，笑着说：“你喜欢他就去表白啊。”温祎言的脸瞬间红了，摇着头说：“我配不上他，他那么优秀，身边还有江嫣然。”
从那以后，苏晓就陪着温祎言，绕路走梧桐巷，去看谢迁的篮球比赛，在图书馆里远远地看着他，在食堂里躲在角落，看着他和江嫣然一起吃饭。温祎言总在深夜里，拉着苏晓的手，说着她的欢喜，她的酸涩，她的遗憾。她说：“今天他看了我一眼，我心跳快了一整天。”她说：“今天江嫣然瞪了我一眼，我好害怕。”她说：“我写的文字被发表了，他会不会看到？”她说：“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怎么办？”
苏晓总劝她，让她放下，让她别再执迷不悟，可温祎言只是摇头，说：“我放不下，喜欢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苏晓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无奈，她知道，温祎言的心里，早就被那个叫谢迁的少年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
温祎言的生日，苏晓送了她一个日记本，让她把不开心的事都写下来，温祎言却把它当成了记录谢迁的本子，里面的每一页，都写着谢迁的名字，写着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温祎言去世后，苏晓在她的书桌里找到了那个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苏晓，谢谢你陪了我七年，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就替我忘了他吧，忘了这场卑微的暗恋。”
苏晓看着那行字，眼泪掉在了日记本上，晕开了墨迹。她怎么能忘，她看着温祎言为了谢迁，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姑娘，看着她为了谢迁，熬夜写作，看着她为了谢迁，偷偷流泪，看着她为了谢迁，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把温祎言的照片摆在书桌前，照片里的温祎言笑得温柔，眉眼弯弯，苏晓拿起笔，给温祎言传了一封信，写在时光信笺上，寄往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暗恋的世界。
“祎言，见字如面。
梧桐巷的梧桐花开了，像你大一那年最喜欢的样子，我又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点了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少冰，可店里再也没有那个坐在角落，偷偷看窗外的你了。
我整理了你的东西，看到了你那个写满谢迁的日记本，看到了你藏在抽屉里的钢笔，看到了你夹在诗集里的梧桐叶，每一样东西，都藏着你的七年，藏着你的深情。
我听了你的话，试着替你忘了他，可每次走到梧桐巷，每次看到篮球比赛，每次读到你的文字，总会想起你，想起那个眼里只有谢迁的你。
江嫣然后来找过我，她说她不后悔，她说你是自找的，我骂了她，骂她冷血，骂她无情，可骂完之后，我又觉得很无力，就算骂了她又能怎么样，你再也回不来了。
谢迁后来也找过我，他问我，你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他的话，他问我，你到底有多喜欢他，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怨恨，我告诉他，你喜欢了他七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你的整个青春都是他，你为了他，删掉了所有的文字，你为了他，避开了所有的相遇，你为了他，最终选择了在他的婚礼那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听了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里满是愧疚和后悔，可那又有什么用，愧疚和后悔换不回你的生命，换不回你的七年青春。
祎言，你走了之后，这个世界好像都变了，梧桐巷的风不再温柔，图书馆的阳光不再明亮，奶茶店的芋泥波波奶茶也不再好喝。我总觉得，你还在，还在我的身边，还在深夜里，拉着我的手，说着你的心事。
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替你看遍世间的风景，替你尝遍世间的美食，替你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会把你的文字永远记在心里，把你的温柔永远记在心里，把你这个最好的朋友，永远记在心里。
梧桐叶落了又开，可我的祎言，再也回不来了。
愿天堂没有江嫣然，没有谢迁，只有属于你的温柔和幸福。
你的苏晓
于梧桐花开的季节”
苏晓把这封信折成梧桐叶的形状，放在了温祎言的诗集里，摆在了梧桐巷的梧桐树下，让入春的风，把这封信，寄往那个遥远的世界，寄给她最好的朋友，温祎言。
第三章老街坊的念想
梧桐巷的老街坊们，都认识温祎言，那个安静的，温柔的，喜欢看书和写字的小姑娘。她从小在梧桐巷长大，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爷爷奶奶走了之后，她就一个人住在巷口的小房子里，直到后来成了作家，搬去了老城区的小高层，却还是经常回梧桐巷，去巷口的书店看书，去巷尾的早餐店买豆浆油条。
张奶奶是巷口早餐店的老板，看着温祎言长大，温祎言小时候，总喜欢来她的早餐店，买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边吃边看书。张奶奶总说：“祎言这孩子，安静又懂事，以后一定有出息。”后来温祎言成了作家，出了书，还特意给张奶奶送了一本，签上自己的名字，笑着说：“张奶奶，这是我写的书，您看看。”张奶奶拿着那本书，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我们梧桐巷的祎言写的书，我们祎言成作家了。”
温祎言去世的消息，传到梧桐巷时，老街坊们都不敢相信，那个安静的，温柔的小姑娘，怎么就突然走了。张奶奶坐在早餐店的门口，看着巷口的梧桐树，掉了眼泪，说：“祎言这孩子，太苦了，太苦了。”
巷口的书店老板李爷爷，也认识温祎言，温祎言是他的书店里的常客，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后来成了作家，她总喜欢在书店的角落里，找一个安静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下午。李爷爷总说：“祎言这孩子，爱看书，爱写字，心里藏着事。”他看着温祎言从那个抱着童话书的小女孩，长成那个抱着诗集的大姑娘，看着她从那个蹲在地上捡书的小姑娘，长成那个站在签售会上的女作家，却从未想过，这个心里藏着事的小姑娘，最终会被心事压垮。
温祎言去世后，李爷爷把她最喜欢的那本诗集，摆在了书店的显眼位置，诗集的扉页上，夹着一片梧桐叶，是温祎言当年不小心落在书店里的，李爷爷捡起来，夹在了诗集里，一放就是七年。他总觉得，温祎言还会来，还会走进他的书店，拿起这本诗集，坐在角落里，一看就是一下午。
梧桐巷的孩子们，也认识温祎言，那个会给他们讲故事，会给他们买糖果的温柔姐姐。温祎言每次回梧桐巷，都会给巷里的孩子们带糖果，给他们讲自己写的故事，孩子们都喜欢围着她，喊她“祎言姐姐”。温祎言走了之后，孩子们总问自己的爸爸妈妈：“祎言姐姐去哪里了？怎么好久都没看到她了？”爸爸妈妈们只能忍着眼泪，说：“祎言姐姐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地方。”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经常在梧桐巷里，喊着“祎言姐姐”，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却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们把自己画的画，贴在了梧桐巷的梧桐树上，画上有温柔的祎言姐姐，有梧桐巷的梧桐树，有漫天的雪花，还有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老街坊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在梧桐巷的梧桐树下，摆了一个小小的祭台，摆上温祎言最喜欢的豆浆油条，摆上她写的书，摆上白色的菊花。每天都有老街坊去祭台旁，放上一束花，说上几句话，像对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叮嘱着：“祎言，在那边要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祎言，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要开开心心的。”“祎言，梧桐巷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想着你。”
入春的风，卷着梧桐巷的新叶，吹过祭台，吹过梧桐树下的小小石碑，吹过巷口的早餐店，吹过巷尾的书店，带着老街坊们的念想，带着梧桐巷的温柔，飘向那个遥远的世界，飘向那个安静的，温柔的，喜欢看书和写字的小姑娘，温祎言。
第四章文字里的永生
《梧桐巷纪事》出版的那天，梧桐巷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像温祎言的眼泪，温柔又悲伤。这本书上市后，瞬间售罄，加印了一次又一次，成了当年最畅销的书，无数读者被温祎言的深情和卑微打动，被她七年的暗恋打动，被她用生命写下来的文字打动。
书店的书架上，《梧桐巷纪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温祎言的其他作品，《梧桐巷的风》《图书馆的阳光》《未说出口的告白》，一本本，一排排，像温祎言从未离开，像她依旧站在文字里，温柔地看着这个世界。
读者们走进书店，拿起《梧桐巷纪事》，一页一页地读，一字一句地品，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哭出了声，有人在书的扉页上写下自己的感受，有人在书店的角落里，默默流泪。
“读着温祎言的文字，像在看一场漫长的暗恋，七年的时光，写满了欢喜，酸涩，绝望，最终却只换来一场大雪，一场无声的告别。”
“从来没见过这样深情的女孩，用七年的青春，用整个的真心，喜欢着一个人，默默的，悄悄的，不打扰，不强求，最终却被现实逼上了绝路。”
“温祎言的文字，温柔又悲伤，像梧桐巷的风，像图书馆的阳光，像漫天的雪花，温柔地包裹着你，却又让你心疼得喘不过气。”
“如果谢迁能早一点知道，如果谢迁能早一点读懂，如果江嫣然能温柔一点，是不是这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温祎言就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愿我们都能珍惜眼前人，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喜欢，不要像温祎言一样，把告白藏在心底，最终留下一生的遗憾。”
“温祎言虽然走了，但她的文字还在，她的温柔还在，她的深情还在，她活在文字里，活在我们的心里，永远永生。”
很多读者专程来到梧桐巷，来到温祎言和谢迁初遇的地方，来到梧桐树下的小小石碑旁，放上一束白色的菊花，放上一本《梧桐巷纪事》，用自己的方式，纪念这个温柔的女作家，纪念她七年的青春，纪念她那场藏在文字里的，无人知晓的暗恋。
梧桐巷的游客越来越多，有人来这里寻找温祎言的痕迹，有人来这里感受梧桐巷的温柔，有人来这里诉说自己的暗恋心事。巷口的早餐店，依旧卖着温祎言最喜欢的豆浆油条，巷尾的书店，依旧摆着温祎言写的书，梧桐巷的梧桐树，依旧一年又一年，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只是这里，多了一个温柔的传说，多了一个用生命写文字的姑娘，多了一场藏在梧桐巷里的，七年的暗恋。
林姐作为温祎言的编辑，参加了很多读书分享会，分享温祎言的文字，分享温祎言的故事，分享温祎言的七年青春。她总说：“温祎言是一个温柔的姑娘，她的文字里藏着光，藏着深情，藏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温柔。她虽然走了，但她的文字会一直流传下去，她的温柔会一直温暖着这个世界，她会在文字里，永远永生。”
是的，温祎言虽然走了，在那场漫天的大雪里，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可她的文字还在，她的温柔还在，她的深情还在。她写的那些文字，像梧桐巷的风，像图书馆的阳光，像漫天的雪花，温柔地包裹着这个世界，温暖着无数人的心房。她用七年的青春，用整个的真心，用生命写下来的文字，会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流传，会在无数读者的心里，永远永生。
梧桐叶落了又开，大雪下了又停，可温祎言的文字，永远温柔，温祎言的深情，永远动人，温祎言的名字，永远留在了梧桐巷的风里，留在了图书馆的阳光里，留在了漫天的雪花里，留在了无数人的心里，永远，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