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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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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窗外依然在下暴雨,隔着窗户还挺助眠。宋明涯今天没去公司,而是靠坐在床头办公,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模样严肃认真,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迷迷糊糊的宋言眨着眼睛盯了好几秒,内心滚过一百个“好帅”。他缓缓打出个哈欠坐起来,意识总算清醒。
宋明涯抽空偏头看他一眼,道:“洗漱完去吃饭。”
“喔。”宋言磨磨蹭蹭下床,真是难得醒来时宋明涯还在。
阿姨今天煮了皮蛋瘦肉粥,鲜香四溢,就放在桌上。宋言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不知不觉喝了两碗,撑得轻轻打了个嗝。
下雨的缘故施工队也没来,除了雨声之外,似乎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雨天的花园总让宋言手痒,吃完饭他立刻蹦上三楼把画具翻出来。
三楼摆了一架钢琴,属于曾经的宋先生,可惜自从宋明涯的腿出事后上面便落了灰,宋言不会弹钢琴,所以再也没有人碰过。
宋言给窗户拉开一条小缝,丝丝雨水从缝隙里钻出跳在他脸上,还挺舒服的。他把木架子摆在窗前,放上画板贴好画纸,油画颜料随便堆在一边,手机打开音乐的随机播放后丢到窗台上。
雨水乘着风用力拍打着玻璃面,朦朦胧胧地为外面的世界糊上一层滤镜,即便是白天,天空也阴沉沉的一片,仿佛太阳已经落山。目光所及之处唯有灯光明亮,将雨水拢进小小一片天地,把它们温柔地拥起来。
对于宋言来说,他更擅长风景画,因为画人的时候总是觉得画得不对,就算是这么多年来画面里一直出现的那个人,都很难做到能表现出他心目中的三分之一,不是神态不对就是感情不对。
起稿时他小心翼翼地在屋檐下画了那个人的身影,依旧高大挺拔,只是私心变成了站立,不再需要借助其他工具,更为私心地在旁边加上了他自己。
画中的二人都全然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更高的那个微微低头,两人似乎在说话。
那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期望,就藏在这个隐秘的下雨的白天里,只要铺上颜料就会被掩盖下去。
一直到晚饭时间宋明涯上来喊他,宋言才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六个小时过去进度十分缓慢,宋言希望颜料可以干快点,拎着桶把笔洗了,溜达着跑下楼。
由于被钢琴遮挡,宋明涯并没有看见宋言在画些什么,但很容易就能猜测到多半是下雨天的花园,他希望宋言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多画画他,但也没有提出的理由。
“晚上我给你上药。”宋明涯淡淡开口。
宋言嘶溜排骨蔬菜粥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坐在对面没一点表情变化的某人,内心其实有一百个不愿意。
他身子上到处都是淤青,尤其是大腿和小腹,那不得让宋明涯到处都摸光了?虽然小时候也没少摸,但怎么说他也长大了,实在很难克制住自己的小小言啊!
于是他试图据理力争:“我自己够得着,我可以。”
“是么真厉害,背上能抹匀?不好好上药还准备把伤留十天半个月?”英俊的眉毛上扬,宋明涯不怀好意地放下了嘴角。
宋言咬牙:“你懂什么?这些都是男人的勋章。”
言辞诚恳,声音振聋发聩,一旁准备明天早餐食材的做饭阿姨第一个不赞同,瞧了瞧宋明涯的脸色,发现对方和自己的想法应该差不多,于是没出声。
宋明涯颇为无语,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跟宋言真的有点代沟,他想了想,决定来硬的:“反驳无效,洗漱完来主卧。”
宋言撇撇嘴,心里却又还挺喜欢宋明涯这小霸道劲儿。
平时机敏如宋明涯,这时也不由地想知道自己和十八九岁的孩子思想差在哪里,或许还是得买两本育儿经回来拜读一下?转头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万能的小林。
身上还没好,宋言就放弃洗澡拿毛巾擦全身,他犹豫着最后没穿自己那套睡衣,反正一会儿得脱,干脆裹了个浴袍。
下个月生日,原本他想加沈子星的联系方式,好歹是自己的师弟,性格又挺投缘,谁知道这小孩儿浑身上下只有一部老人机,宋言糟心地和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心想也不能自己生日还送他个手机吧。
除了18岁那场,宋言就没大办过生日,多半是把许光源拉过。周洲前面两年一到放假就出国,没赶上趟,他俩就在家里让阿姨做一顿大餐爽吃,吃完饭再去地下室的放映厅看场电影,毕竟他朋友不多。今年可以让沈子星一块过来,这小孩刚中考完,肯定有大把假期。
心里这么计划着,将浴袍拢好,宋言撸了把刘海,一脸奔赴沙场的神情推开了宋明涯的门。后者正在开线上会议,见他来了,丢了个眼神示意他先等着。宋言只好坐在床脚看手机,顺便跟好兄弟聊聊天。
【你宋大爷】:等待凌迟中。
【许光源】:知足吧,我哥揍了我从来没给我上过药。
【你宋大爷】:你哥不就抽你几下屁股蛋子,还用上药?
【许光源】:他上次抽的痕迹还在,你要不要看?
宋言一噎,准备回复,宋明涯这时关了电脑,见他表情古怪,问他怎么了。
“看屁股。”宋言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时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宋明涯眸子深了深:“看谁的屁股?”
总觉得这句话里带着些危险的气息,宋言小动物似的危机意识又冒了出来,立刻卖掉许光源,说:“许光源啊,他说他哥把他屁股揍坏了,想让我看。”
宋明涯决定让许大少管好自家弟弟的屁股,不要来危害宋言的眼睛。
这边宋言火急火燎地回复许光源。
【你宋大爷】:一边去谁要看你屁股。
【许光源】:?喔。
许小弟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坎坷。
既然宋明涯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就意味着他要给自己上药了,宋言心想。
果不其然,宋明涯勾勾手指把宋言招呼过来,手边放着两管药。他瞥了宋言一眼:“衣服脱了趴那。”
宋言不想动,但收到宋明涯眼睛里的疑惑,只得脱掉浴袍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宋明涯看他鸵鸟似的模样,无奈哄道:“这样不会呼吸困难?别捂着脸。”
被戳中的宋言将脸释放出来,脸蛋红扑扑的,眼尾也有些湿漉漉,宋明涯手上的动作不禁一顿,呼吸忽然间变得有些急促,似乎在思考自己提出给宋言上药是不是个错误。
“脸转那边去。”
如临大赦,宋言赶紧把脑袋转到看不见宋明涯的那头。
宋明涯双手都挤了膏药,来回在宋言身上滑动,粗糙有力的大手按摩着腰和大腿,每一个动作都让被触摸的人全身紧绷。
能理解他的不自在,宋明涯看着那个白里透粉的身体,敛下眼眸。
即便宋明涯本人一直以来都很能克制住自己,但在明确自己的心意后,还毫无保留地触碰喜欢的人光滑的身躯,再圣人的人应该也没办法毫无变化。他不再犹豫:“正面你自己上。”
此时此刻宋言哪有一点意见。
对于两个人都异常煎熬的上药环节终于结束,宋明涯呼出一口气,看着外面仍然不间断的大雨下达第二个命令:“今晚你自己睡。”声音里带着不明觉厉的低哑。
宋言这会儿压根不敢起来,捣蒜似的点头,管他什么怕黑怕打雷的借口,通通一边站,他就怕今晚还睡一起会控制不住自己。
而宋明涯无比庆幸自己让宋言转了过去,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自己下半身的变化,他看了一眼仍然趴着不动的宋言,随后驱使轮椅去卫生间,生怕多说一句话会被听出来什么。
听到卫生间上锁的声音,宋言急忙整个人蹦起来,也顾不着身上疼不疼了,一把拽起浴袍溜回房间关上门,祈祷这糟心的夜晚能够速速结束。
又不能洗澡,宋言没办法给自己来个冷水大全套降温,于是偷偷戴上耳机打开手机里双重密码锁住的语音集锦。
换个人可能都无法想象,居然会有儿子把自己父亲的语音和电话全部保存下来,做成几条很长的录音反反复复听吧。
宋言关上灯,躺在床中央闭上眼睛,一边听耳机里宋明涯低沉磁性的声音,一边满足自己。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地喟叹一声,睁眼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平复下来松开手够到纸巾擦拭,再把录音关掉。
许久时间没有自给自足,宋言很快进入了贤者模式,他深感自己的体力越来越不行,或许是该找时间锻炼锻炼,不过这事儿多半在他心里排不上趟,没多久就会忘记。
他翻过身点开朋友圈,不知什么时候宋明涯居然发了一张照片,图片里隔着玻璃拍摄了外面雨蒙蒙的花园,没有配任何文字。
宋言点了个赞,偷偷把照片保存下来。他想了想,还是给宋明涯发了条晚安,想着今晚下雨却不陪他睡,宋言心里有点愧疚,于是发的是一句语音。
刚经历完不可言说的事情,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不自觉的带了些颤音。
另一边的宋明涯空出手点开语音,听着那声“晚安”,再也控制不住地轻轻闷哼一声结束了今夜。
雨打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