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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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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三人被送去了市中心的私立医院，索性对面那帮人都没什么水平，只是不怎么带脑子的乱打一通，最终的结果是大家都只受了点皮外伤。而作为最强战力的宋言本人却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另外两位受伤小伙伴都在昨晚就被带回家好好管教了一番。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早晨，宋言睁开眼时身旁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病房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全身酸痛迫使他动弹困难，于是干脆躺在床上发呆，看着旁边的吊水走神。几分钟后宋明涯和林何推门而入，对上了他眨呀眨的无辜眼神，宋明涯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林何凭借多年的职场经历反应过来氛围不对，赶紧后退一步说去喊医生，宋言当他或许是忘了有按铃这回事。
宋明涯沉着脸来到床边，周身的低气压快把宋言冻僵，他抿了抿嘴，整张脸害臊似的羞红了，喊出那个八百年没叫过一次的称呼：“爸爸。”
从小宋言就知道怎么才能让宋明涯不生气，撒娇大概就是其中最迅速最简单的方法。果然这一声出来顿时让宋明涯浑身一震，他无奈地用手撑住头，眼里不知何时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说：“这会儿倒是知道卖乖。”
“你别生气啊。”宋言被看得口干舌燥的，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宋明涯轻呵一声，想想就一肚子火：“我哪敢生气？你上天我也管不着。”
这下宋言更加确信宋明涯的不高兴，大脑急速运转试图立刻寻找出当下的最优解。好在医生来得很快，宋言呼出一口气，紧接着对上宋明涯那双眼睛，里面正写着“等会收拾你”几个大字，他虎躯一震。
虽然身上青青紫紫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伤得不严重，宋言不需要留下来住院，所以剩余的事全部交给万能的小林后，宋明涯又叫来司机接他们回家。
从外面开进来前，远远的就听见花园里面噼噼啪啪响个不停，这会儿总算看清楚，宋言坐在车里好奇地望过去：“他们在装什么？”
宋明涯瞥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想在温室里画画？”
“我就说说而已......”宋言收回脑袋，满脸忧伤，“夏天在里面待着不得热死？”
“......我是傻子？”宋明涯捏住他精致小巧的下巴，真想把这漂亮的脑袋挖开看看里面究竟塞了什么，“你下次懒得去乌衣巷后面的画室可以让老万他们过来。”
乌衣巷后面那栋双层小楼是宋明涯送给宋言的17岁生日礼物，特点是周围没有房屋遮挡，落地窗朝阳，一眼就能看见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以及奔流不息的河水，宋言很爱待在那里，后来干脆把二楼改层画室，一楼一半是客房一半是仓库。
车辆麻利地停在车位，司机快速离开，宋言蹦下车时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差点痛得当场给宋明涯拜一个早年，后者又心疼又好笑，摸了把狗头。
宋言推着宋明涯进屋，做饭阿姨赶紧心疼地凑过来，问他今晚想吃什么。阿姨在宋家待了好几年，都快把宋言当亲儿子了，知道他受伤赶紧过来关心。
“我想吃火锅。”宋言觉得自己胃里的那些烤肉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急需其他美食填补。
宋明涯危险地笑了一下：“给他熬一锅粥，再炖个骨头汤就好。”
“......”宋言想反驳，但瞅见宋明涯阴沉的脸顿时动也不敢动，于是收到正确指令的阿姨去了厨房。
“回主卧。”见宋言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宋明涯又是叹了口气，“身上好全了再吃别的。”
宋言撅了下嘴，一脸不开心地把人推上去了。
今天是宋明涯做腿部按摩的日子，宋言没离开，私人医生和按摩的阿姨都准时过来。
宋言对这位医生有点印象，好像姓董。董医生看见宋言那副一有大动作就次牙咧嘴的模样，立刻用看禽兽的目光看向宋明涯。后者一阵莫名其妙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实在懒得理他那颗肮脏的心。这时林何也把那帮混混的后续发来，好几个以前就蹲过局子，这下没几年宋明涯是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出来了，就算以后出来也不可能再出现在宋言跟前。
董医生对宋明涯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简单的检查过后便把位置让给了阿姨。宋言看得起劲，甚至冒出如果学会了就来顶替的想法，董医生颇为八卦地在他和宋明涯之间来回观察，最后成功收获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小宋啊......”董医生刚开口，大小宋就都望了看过，宋明涯凉凉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有什么废话快点讲。
宋言早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问了一句怎么了。董医生怕被宋明涯丢出去沉江，闭上了自己的嘴。
“言言，没事干就回房休息。”宋明涯放松地靠在软乎乎的垫子上闭着眼睛。
“不。”宋言偏跟他作对，说什么也不干，盘腿坐在床上，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在宋明涯身上盯出几个窟窿，一分钟后被盯的人终于败下阵来，投降似的让他留在这。宋言微微一笑逐渐收敛，靠在床头玩手机。
这下子董医生对宋言充满了尊敬，深深感动于真的有人可以制服的了这个男人。
那边许光源和周洲都在给宋言发信息，宋言挨个回复。
【许光源】：我哥给我禁足了，泪流满面.jpg
【你宋大爷】：兄弟下次再聚！抱拳.jpg
【周洲】：和你玩之后我一个月被我爹揍两顿。
【你宋大爷】：哎呦，惊恐.jpg
【周洲】：你就知道装傻！
【周洲】：算了，我爹说我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对面的老大很痛苦，还挺厉害，不怪你了！
【周洲】：美滋滋.jpg
宋言艰难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记忆，他打消念头。
一场按摩外加中途休息时间，晃眼三个小时过去，董医生站起来吹了个口哨和宋言道别。
“我叫人送你们。”宋明涯依旧闭着眼。
董医生完全没有推辞的意思，带着阿姨下楼离开，房间顿时又只剩下两个人。
宋言从床头爬过来，问：“如果我学会了也能给你按摩吗？”
宋明涯睁开眼睛，一双狐狸眼弯弯，问他：“人家按得是穴位，你看一遍就会了？”
“没啊，所以我说如果嘛。”宋言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轻轻抬起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对于宋言毫无招架之力的宋明涯想也不想，当下点头：“你要是想，下次就不喊人来了。”
宋言顿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不过你和别人打架的事......”见宋言立刻低下头受委屈似的，宋明涯只觉得好笑，“他们还在找麻烦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听你的我从不派人跟在你身边，所以有危险是不是应该主动告诉我？”
宋言用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点点头：“知道了。”
宋明涯低笑：“乖。”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是做饭阿姨熬好汤了，宋明涯指挥宋言把轮椅推过来，二人一块下楼吃晚饭。花园里的敲打声响了一下午，吃饭时宋明涯便让他们回去了。
宋言向来很喜欢阿姨做的饭菜，但这不包括如此清淡的一顿晚饭。他叹着气坐在板凳上，对碗里的粥苦大仇深，试图换来宋明涯面前的一块红烧肉。
阿姨正收拾着厨房，看见宋言就笑：“小少爷身体没好，多吃点清淡的吧。”
宋言憋憋屈屈地享用了面前的粥，决定一个星期不主动抱宋明涯。
宋先生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置可否地吃了一块鲜嫩的鳗鱼。
夜幕降临，窗外刮起大风，一场急雨倾盆而下，伴随着雷声轰鸣。空气里的风混合着湿润泥土气息席卷而来，洗刷尘埃一般为天空换了一道颜色。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宋明涯还是会在这样的雨天感受到从骨头里发出的密密麻麻的疼痛，他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可黑暗之下五感愈发强大，更加没有办法忽视下肢的感受。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连带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一起明亮。宋言怀里抱着一只柔软的枕头探出半个身子，问：“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小时候宋言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宋明涯一到阴天雨天腿就会疼，可能是怕爸爸一个人疼痛的夜晚太过难熬，每一次下雨的夜晚他就会洗好澡抱着枕头过来，用拙劣的借口留在宋明涯身边，陪他说话，自顾自地讲故事，最后反倒被哄睡着。
今天的宋言穿着幼稚的海绵宝宝睡衣睡裤走进来，不由分说掀开被角躺在了宋明涯旁边，说：“我比较害怕打雷。”依旧是十年如一日的谎言。
宋明涯却很受用，重新闭上眼听宋言在耳边絮絮叨叨，后者见他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爬起来从床头关了顶灯。
宋言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嘴里嘀咕着的童话故事也慢慢变成喃喃自语，最后变成了平稳的呼吸声。
宋明涯总算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吻了吻乌黑的头发，熟悉的香味弥漫在鼻尖，抚平他一整天的劳累。宋明涯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着那单薄的后背，温柔的呢喃好似情话。
“晚安，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