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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冰层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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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距离研究所还有最后五十公里时，他们遇到了第一道防线：自动哨戒炮台，伪装成冰柱，当雪地车进入射程时突然激活。
“跳车！”陈屿大喊。
所有人滚下雪地车，躲在冰丘后面。炮台开火，子弹打在雪地车上，车辆爆炸，火光在白色世界中格外刺眼。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张桦观察炮台布局，“环形防御，没有死角。”
“有。”叶卡捷琳娜指着地面，“它们安装在冰面上，但冰层有厚度限制。如果我们从下面……”
“冰层下？”小川问，“怎么下去？”
陈屿拿出地图：“这里靠近一个冰下湖，有研究站留下的竖井入口。如果我们能到达那里，可以通过地下冰洞系统接近研究所，避开地面防御。”
但竖井在三公里外，中间是完全暴露的开阔冰原。
“需要佯攻。”英格丽说，“一组吸引火力，另一组趁机冲过去。”
这是自杀任务，吸引火力组生还概率极低。
“我去。”李哲和陈屿同时说，然后对视。
“你不能去。”陈屿说，“你是……”
“我和你一样重要。”李哲打断他，“而且我们说过，永远在一起。”
争论没有结果。最后决定：所有人一起冲，但分两队，交替掩护前进。这是最危险但也最公平的方案。
准备五分钟后，行动开始。
第一队（陈屿、李哲、张桦）先冲，吸引炮台转向他们。第二队（林薇、周雨薇、老韩、英格丽、叶卡捷琳娜、赵启明、小川）趁机向前推进一百米，然后建立阵地掩护第一队前进。
子弹在冰面上溅起雪尘。他们跑着“之”字路线，利用冰丘掩护，但仍有几次差点被击中。李哲能听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能感觉到死亡擦肩的寒意。
但他们做到了。交替掩护，三公里的距离用了四十分钟，全员到达竖井入口——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半埋在雪中。
打开井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梯子，但结冰了，很滑。
“我先下。”陈屿说，绑好安全绳。
他下降时，其他人警戒地面。几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声音：“安全，可以下来。”
一个一个下降。竖井深约五十米，底部是一个天然冰洞，有微弱的人工照明——应急灯，还在工作。
冰洞连接着更大的洞穴系统，像巨大的地下迷宫。温度比地面稍高，但仍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冰壁是透明的蓝色，能看到冻结的气泡和矿物纹路。
“这里有标记。”林薇指着冰壁上的荧光箭头，“研究站留下的，指向不同区域。”
他们跟着指向“主站”的箭头前进。冰洞中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的回音。偶尔有冰裂声，让人心惊。
走了一小时后，他们看到了第一个冰下湖。湖水没有完全封冻，表面只有薄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建筑——一个圆顶实验室。
“那是早期研究站。”赵启明查看地图，“用于研究冰下微生物。可能已经被遗弃了。”
但实验室里有灯光闪烁。
“小心。”陈屿举起手，“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动。”
他们绕湖边缘前进，尽量保持隐蔽。接近实验室时，听到了声音：不是人声，是机器运转的声音，还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实验室的窗户被冰覆盖，但有一扇是干净的。李哲小心地看进去。
里面有人——或者说，曾经是人。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坐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他们看起来完好，但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睁着但无神。他们还保持着工作姿势，像瞬间被冻结。
“他们死了吗？”小川小声问。
陈屿摇头：“深度休眠状态。病毒让他们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新陈代谢几乎停止。理论上，如果能解冻并清除病毒，他们可能恢复。”
“但我们现在没时间救他们。”
正要离开，实验室的门突然滑开。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访客识别……错误……清除程序启动。”
天花板上降下喷头，喷出白色雾气——可能是神经毒气或冷冻剂。
“跑！”陈屿喊。
他们冲过实验室，进入另一条通道。雾气紧随其后，在身后凝结成冰晶。跑出几百米后，通道突然向下倾斜，变成一个冰滑梯——他们来不及停住，全部滑了下去。
滑梯很长，弯弯曲曲，最后把他们抛进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是天然冰洞，是人工建造的设施：金属墙壁，管道，电缆，还有培养舱——成百上千的培养舱，排列成整齐的阵列，向远处延伸。
培养舱里是各种感染者的样本，从普通感染者到变异体，甚至有一些难以描述的融合生物。所有培养舱都连接着中央管道，液体在其中循环流动。
“这里是守望者的‘动物园’。”林薇震惊地看着，“他们收集了所有变种样本，进行研究。”
中央控制台还在运转，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赵启明上前操作，调出目录。
“看这个。”他指着一个分类，“‘共生体实验’——就是我们。陈屿，李哲，还有其他自然免疫或共生者，都被记录在这里。”
目录里有几十个名字，大多数标注“已死亡”或“已回收”。只有少数几个标注“活跃”，其中就包括他们两人。
“他们一直跟踪我们。”陈屿说，“从上海开始，也许更早。”
这个认知让人不寒而栗。他们的每一步，每一次选择，可能都在监控之下。
突然，警报响起。不是他们触发的，是来自上层的警报。
“研究所受到攻击！”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重复，所有人员——”
爆炸声，即使在地下也能感觉到震动。
“是谁在攻击？”英格丽问。
陈屿调出监控画面——不是守望者的内部监控，是他用特殊能力“黑”进去的公共监控。画面显示：研究所地面建筑正在被炮击，攻击者不是人类。
是R-7，还有一群类似它的生物。它们在攻击守望者的防御工事，数量有几十只。
“它们在造反。”叶卡捷琳娜说，“实验体集体暴动了。”
“机会。”张桦说，“趁乱，我们可以进入核心区域。”
但陈屿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凝重：“等等……看那里。”
画面切换到研究所内部。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有一个玻璃柱，里面是那个“始祖样本”——像珊瑚又像神经网络的生物，现在在发光，脉动。
玻璃柱周围，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他们站在特定的位置，头上戴着电极装置。
“他们在提前激活！”林薇惊呼，“因为攻击，他们决定提前进行融合！”
“必须阻止他们！”李哲说。
但他们在地下，研究所核心在地面以上，而且现在那里是战场。
陈屿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指向一个方向：“有紧急通道，从冰洞系统可以直达核心区下层。跟我来！”
他带路，其他人跟上。紧急通道隐蔽在一个冰瀑布后面，需要攀爬。老韩用冰镐开路，其他人依次向上。
攀爬时，李哲能听到上方的战斗声：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咆哮声。冰壁在震动，冰屑不断落下。
终于到达顶部，是一个维修通道，通向研究所的地下室。门锁着，但陈屿用能力干扰电子锁，门滑开。
地下室堆满物资和设备，没有人。他们能清楚地听到上方的战斗声。
“计划。”陈屿快速说，“我们需要分三组。一组去动力室，破坏能源供应，延缓激活过程。一组去数据库，下载所有研究数据，作为证据。最后一组去核心室，直接破坏装置。”
“谁去核心室？”李哲问。
“我。”陈屿说，“我有能力干扰神经连接。”
“我和你一起。”李哲说。
“李哲——”
“永远在一起。”李哲看着他，“你答应过的。”
陈屿最终点头：“好。张桦、英格丽，你们去动力室。林薇、赵启明、小川，你们去数据库。周雨薇、老韩、叶卡捷琳娜，你们守住这里，确保撤退路线。”
没有时间争论。分组行动。
陈屿和李哲走向核心室。路上遇到了少量抵抗——研究人员和技术员，不是战斗人员，很容易制服。
核心室的门是厚重的防爆门，但陈屿再次用能力干扰，门缓缓打开。
里面正是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场景。玻璃柱中，始祖样本的光芒越来越亮，脉动越来越快。周围的守望者研究员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头上电极发出的光与始祖样本同步闪烁。
房间中央的控制台前，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不是莫斯科的白袍人，是一个老人，白发，面容平静，眼睛盯着始祖样本，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他转过身，看到陈屿和李哲，没有惊讶。
“你们来了。”他说，“我是沃尔特·克劳斯，普罗米修斯公司的创始人，也是这一切的……设计师。”
他的声音温和，像大学教授在讲课。
“你们一定认为我疯了。但请理解：人类已经走到尽头。我们自我毁灭，污染地球，战争，贪婪，愚蠢。病毒只是加速了不可避免的结局。”
“所以你要毁灭人类？”李哲问。
“不，我要拯救人类——通过超越它。”克劳斯张开手臂，“看这个生物，它在地球上存在了数百万年，经历了多次大灭绝，依然存活。它没有个体意识，只有集体智慧。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生存和适应。如果我们能与它融合，人类将获得永生，获得超越□□的存在。”
“但代价是失去自我。”陈屿说，“失去爱，失去记忆，失去所有让我们成为人的东西。”
“那些是枷锁。”克劳斯说，“爱带来痛苦，记忆带来遗憾，自我带来孤独。在集体意识中，没有这些痛苦。只有和谐，只有统一。”
“那不是活着。”李哲说，“那是死亡。”
克劳斯叹息：“我料到你们会这么说。年轻人总是执着于所谓的‘人性’，却不明白它的局限性。但没关系，你们很快就会理解——以更直接的方式。”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玻璃柱突然发出强光。陈屿和李哲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他们的意识被拉向始祖样本，像掉进漩涡。
李哲看到陈屿伸手想抓住他，但两人的手指穿过彼此，像幽灵。
然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