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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高中篇（给初中的完美收尾） 普通班与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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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进县城高中的校门时，卷起几片刚落下的梧桐叶。江初墨拖着行李箱，跟在报名处老师身后，看着教学楼墙上张贴的分班名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高一（8）班”的列表里——学校按成绩划分的普通班，而录取分数线比她高了二十分的陆川，名字则在最顶端的“高一（1）班”，尖子班的行列。
刚过录取线三分的庆幸，在这一刻被稀释得只剩下茫然。初中时，她和陆川虽有成绩差距，却也只是前后桌的距离，下课能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自习课能偷偷传个小纸条。可现在，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尖子班与普通班，不仅是教室门牌上的数字差异，更是学习节奏、氛围，甚至未来方向的天壤之别。
8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西侧，光线不算好，窗外是学校的围墙，看不到什么风景。教室里的课桌排列得整整齐齐，同学们大多低着头收拾东西，脸上带着和她相似的局促与陌生。江初墨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看着讲台上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初中时还抱着“考上高中就离梦想更进一步”的念头，可真正踏入高中校园，才发现自己连跟上脚步的勇气都快没了。
高中的知识难度，比初中翻了不止一个档次。第一节数学课，老师拿着课本侃侃而谈，函数图像、定义域值域的概念像走马灯一样从耳边飘过，江初墨低头对着草稿纸写写画画，笔尖却始终跟不上老师的思路。初中时还算不错的数学，到了高中竟变得如此晦涩难懂。英语课上，老师全英文授课，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连黑板上的板书都来不及抄完。物理课的力学公式、化学课的氧化还原反应，每一个知识点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时，江初墨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红色分数，心里一片冰凉。数学58分，物理45分，英语勉强及格，总成绩在班里排在中下游。而尖子班的月考排名在学校公告栏张贴着，陆川的名字排在第十名，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陆川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曾经近在咫尺的人，如今却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遥远到她连仰望都觉得有些费力。
班里的学习氛围并不算浓厚，有些同学和她一样，因为成绩不理想，渐渐失去了学习的动力，上课睡觉、偷偷玩手机的人不在少数。江初墨起初还试着挣扎，上课强撑着睁大眼睛，下课抱着课本去问老师，可一次次的挫败让她越来越疲惫。老师讲的知识点，她要花几倍的时间才能勉强理解，可稍微变换题型，又会变得束手无策。久而久之，她也渐渐放弃了，既然跟不上，不如索性摆烂，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课，考试能及格就行，只求三年后能顺利拿到毕业证。
她开始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发呆和胡思乱想上。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她的思绪却飘到了窗外，飘到了初中时的教室，飘到了和陆川做前后桌的日子。想起他上课转过来问她英语语法的样子，想起他把冰镇矿泉水放在她桌上的样子，想起中考结束那天雨幕里的对视，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只知道每次想起陆川，心里就会变得软软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偶尔在校园里遇到陆川，她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总是和尖子班的同学一起，步履匆匆，要么是去图书馆，要么是去实验室，身上带着一种她望尘莫及的光芒。有一次，她在食堂排队打饭，看到陆川和几个男生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的世界里是公式、定理、重点大学的目标，而她的世界里，只有日复一日的混日子，和对未来的茫然。
日子在浑浑噩噩中一天天过去，秋冬交替，梧桐树叶落了又长，江初墨的高中生活，渐渐陷入了一种麻木的平静。她不再为成绩焦虑，不再试着去追赶那些永远也追不上的知识点，每天上课听听讲，下课和同桌聊聊天，周末回家帮爸妈干干活，日子过得简单而乏味。
可陆川的身影，却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有时候，她会故意绕远路，经过尖子班的教室门口，只为能偷偷看他一眼。尖子班的教室总是很安静，即使是下课，也很少有人喧哗，陆川常常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认真做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像一幅安静的画。
她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对陆川，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初中时习惯了的陪伴，还是真的喜欢？她想起中考结束那天雨幕里的对视，想起填志愿时他客气的问候，想起每次在校园里遇到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答案似乎越来越清晰——她是喜欢他的。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甜蜜。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像藏在口袋里的糖，偷偷舔一口，都能甜到心里。可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自卑。她只是一个普通班的差生，成绩一塌糊涂，未来一片迷茫，而陆川是尖子班的优等生，是老师眼中的希望，是未来可期的天之骄子。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普通班与尖子班的距离，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不敢把这份喜欢说出来，甚至不敢让别人察觉到。她害怕被嘲笑，害怕被拒绝，更害怕自己的这份喜欢，会成为陆川的负担。于是，她只能把这份感情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像守护一个秘密，每天靠着偷偷看他一眼的小确幸，支撑着平淡的日子。
同桌林晓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看出了江初墨的心思。有一次，两人在操场散步，林晓突然说：“初墨，你是不是喜欢尖子班的陆川啊？我好几次看到你往他们教室那边看。”
江初墨的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否认：“没有啊，你别瞎说。”
“还不承认？”林晓笑着说，“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喜欢就去说啊，藏在心里多难受。”
“我怎么可能去说？”江初墨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他是尖子班的，成绩那么好，而我……我只是个普通班的差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又怎么样？喜欢一个人又不分成绩好坏。”林晓说，“就算被拒绝了，至少也知道他的想法，总比这样一直胡思乱想强啊。”
林晓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江初墨的心湖。是啊，就算被拒绝了，至少也给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一个交代，总比一直这样悬着，让自己备受煎熬强。可真要让她去告白，她又鼓不起勇气。万一被拒绝了，以后在校园里遇到，岂不是更尴尬？万一他觉得自己很不自量力，岂不是很丢人？
接下来的几天，江初墨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白天上课的时候，她看着黑板上的知识点，脑子里却全是告白的场景；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琢磨着该怎么说，该什么时候说。她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告白的台词，可每次想到陆川可能会有的反应，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有一天，她又一次绕远路经过尖子班的教室门口，看到陆川正坐在窗边，认真地看着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神情专注而温柔。那一刻，江初墨突然觉得，不管结果怎么样，都应该勇敢一次。青春只有一次，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江初墨，勇敢一点，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里有些同学已经提前收拾好东西，准备放学回家。江初墨坐在座位上，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今天做了一个决定——去向陆川告白。
她趁着自习课老师不在，偷偷溜出了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翻书声。她一步步朝着尖子班的教室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一步步靠近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尖子班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初墨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教室的门。
靠窗的一个男生抬起头，看到江初墨，有些疑惑地问：“同学，你找谁？”
“我找陆川，”江初墨的声音有些发颤，“麻烦你能把他喊出来一下吗？”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转过身，朝着陆川的方向喊了一声：“陆川，外面有人找你。”
陆川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初墨，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显然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愣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出了教室。
“你找我有事吗？”陆川站在她面前，比初中时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不少，穿着干净的校服，眼神清澈而明亮。
江初墨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率先开口说道：“陆川，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陆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我觉得我有一点喜欢你，”江初墨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敢看陆川的眼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能感觉到陆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走廊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了几秒，陆川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温和：“我没想到……”
江初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可能也是一样的，”陆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江初墨的耳边，让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初中的时候，和你做前后桌，其实挺开心的。”
江初墨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她没想到，陆川居然也喜欢过自己。可还没等她开心多久，陆川的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读书。”
他的语气很委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高中的学习压力很大，我的目标是考上重点大学，不想因为其他事情分心。你也一样，初墨，高中三年很重要，你应该好好读书，不要浪费时间。”
最后，他看着她，轻声说：“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简单的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江初墨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痛。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只是现在不想谈恋爱，只是觉得，她的喜欢，会影响他的前途。
她看着陆川，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明白了”，或者“我不会打扰你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失态，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脆弱。
陆川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失落，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教室。
江初墨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心里一片空白。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她慢慢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回到教室，自习课还没结束，同学们大多在埋头做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江初墨坐在座位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衣袖，带着温热的温度，却暖不了冰凉的心。
她知道，陆川说得对，高中三年很重要，他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而她，确实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意外，一个不该出现的插曲。她不怪他，真的不怪他。毕竟，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连喜欢，都成了一种奢望。
可心里还是很难过，那种喜欢了很久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告白，却被拒绝的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就像你满心欢喜地捧着一颗糖，想要送给对方，却被对方轻轻推开，告诉你，他现在不需要。
哭了一会儿，江初墨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喜欢，至少，她知道了陆川的想法，至少，她给这份藏在心底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这个句号带着遗憾，但总比一直悬着要好。以后，她再也不用胡思乱想了，再也不用为了偷偷看他一眼而绕远路了，再也不用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心神不宁了。
她拿出课本，翻开一页，虽然还是看不懂上面的知识点，却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听陆川的话，好好读书。不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不是为了和他站在同一个世界，而是为了自己。就算考不上重点大学，就算只能拿到一个毕业证，至少也应该努力一下，不让自己的高中三年，真的就这样荒废掉。
放学铃声响起，江初墨收拾好书包，和林晓一起走出了教室。夕阳西下，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告白了吗？”
江初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嗯，告白了，被拒绝了。”
“啊？”林晓有些惊讶，“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现在只想好好读书，让我也好好读书。”江初墨说，语气很平静，“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知道了结果。”
林晓看着她，有些心疼地说：“初墨，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初墨笑着说，“真的没事。以后，我要好好学习了，不能再摆烂了。”
虽然心里还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喜欢陆川的这段时光，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不知道自己的高中生活会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试着为自己而活，试着努力一把，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也不会留下遗憾。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照亮了教学楼，照亮了操场，也照亮了江初墨前行的路。普通班与尖子班的距离，或许永远无法逾越，但她可以试着缩短自己与更好的自己之间的距离。青春里的遗憾，或许也是一种成长，让她在懵懂中学会了勇敢，在失落中学会了释然，在迷茫中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