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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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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鹿茜坐在霍羽嘉的办公室里，她不禁想，若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恐怕也就是她未来能够触及的天花板了吧。
这个思绪很快被霍羽嘉的话打断。
“我是不是应该说恭喜你呢？”霍羽嘉的语气温和，“公司刚刚和乔氏集团谈妥了合作，而且体量不小，后面看你的了。”她笑着从桌上拿出一份项目手册，递给了鹿茜。
鹿茜接过那份手册，目光随即下意识地落在了它的封面上。她早已知道这个消息，昨天钟凌终于如愿得到了森奥的项目。
她微微一笑，声音平淡：“谢谢。”
霍羽嘉似乎等着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的期待，但鹿茜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这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又一场开始的工作。
她有些无奈地觉得，若是可以选择，她其实更愿意接手一些小项目。
这时，霍羽嘉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们组新入职的乔晶晶……”
鹿茜的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霍羽嘉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是乔氏集团乔总的妹妹，”霍羽嘉顿了顿，语气依然轻松，但话中却隐隐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权威，“当然，她目前的职位，肯定只能做基层的执行。我相信你会在其他项目上安排好她的工作。”
霍羽嘉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鹿茜心里知道，霍羽嘉不允许乔晶晶参与乔氏的项目。
虽然站在鹿茜的角度，她认为乔晶晶参与与否，不会给项目带来什么影响，但是她自然知道，从公司的角度出发，自然会要做权衡的。
霍羽嘉的笑容没有变，眼里掠过一丝精明，“我不希望任何私人关系介入我们的工作。”
鹿茜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谢谢霍总监的提醒，她的工作，我会安排到位的。” 她知道她的态度必须清晰。
霍羽嘉点了点头。
接手了乔氏集团的项目后，鹿茜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乔氏，业务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从华南的几个重点城市，到二三线城市核心区域，乔氏的地产板块都有布局。
不仅涉猎住宅项目，还包括了综合体、酒店、写字楼等多个产业线。
乔氏的矿业业务也在不断稳步上升。原本她所了解的章城县周边的小矿山，已经扩展成了华南地区的矿业巨头。乔氏拥有了青城及周边矿业丰富地区的几座大型采矿场。
而霍羽嘉对乔氏的这次合作，无疑是带着不容有失且无比要做出亮点的笃定。
虽然这并不是她带来的资源。项目的起点早已存在，只是恰好在她入职之后，被真正推进到了桌面上。可偏偏是这样的“恰好”，让人无法忽视。
作为刚刚加入的创意总监，她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项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力、掌控力，以及在这家公司真正站得住脚的能力。
而乔氏，恰好满足了所有条件——体量够大、周期够长。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才刚开始，是一张白纸。
当然，对于鹿茜而言，也是如此。
而第一个要落地的项目是章城县所在的赣州市的第四代住宅项目的营销方案。霍羽嘉显然先一步作了功课。
“这是乔氏合作的第一个案子。”鹿茜听她说来，自然知道这意味着，自己也需要拿出十二分的力。
“月底会和他们开一个项目会议，老板们都会参加，非常关键。”
乔晶晶已经加入到陈爽的小组，陈爽带着她参与到其他项目中，鹿茜知道陈爽是组里最不爱主动搭理人的，自然也是口风最紧的。
乔氏的第一个案子，鹿茜选了吴恺的小组。
吴恺之前跟过地产项目，对流程熟，也不需要再额外抽调人手，时间上排得开。对她来说，这是一个稳妥的开始。
第二天开始，她和吴恺一起先后去往成都和南通等地，因为第四代住宅的项目在国内尚属发展初期，这两个城市是目前走在前列的。
出差的最后一站定在了赣州。
一周时间时间，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白天看地块和周边，并且深入到销售中心，晚上回酒店整理资料，把拍下来的照片和数据归类，反复核对。
在青城的最后一天下午，吴恺先回了广州。
鹿茜独自打了车，去了章城县城。
这趟出差，她没有提前告诉冯家英。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担心行程临时有变，索性等确定下来再说。上一次回家，还是春节，转眼已经过去半年了。
车子启动后，她才拿出手机，给冯家英拨了个电话。
“妈，在哪里呢？”
“哦，这个时候，准备下班回家啊。”冯家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鹿茜一愣。她一向习惯周末晚上才打电话，而现在是周四，临近下班的时间，确实有点反常。
“刚好有空，给你打一个。”她语气轻快，
冯家英说，“你不用上班啊？今天也不是周末。”
鹿茜靠在车窗边，忍不住笑了笑。她想着给她一个惊喜——女儿突然回家，总归是值得高兴的事。
“刚忙完，出来买点喝的，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她随口应付。
电话挂断，她低头笑了一下。
赣州市区到章城县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全程高速，再也不用像以前上大学时，坐一个多小时弯弯曲曲的路去市区搭火车。
车子在路边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有些年头的楼房，水泥路贴着墙根延伸，没有小区，也谈不上什么绿化。
每次回来，县城的楼房都更多更新了，但是唯独这里的一切还是和记忆里差不多。
鹿茜拉着箱子走到自家门口，按了门铃。
没有反应。
她又按了一次，仍旧安静。敲了敲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带钥匙。平时回来的次数少，上一次离家时，钥匙索性留在了家里。
她站在门口，又按门铃又敲门。依旧没人应。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楼道里静得出奇，屋里却一点声响都没有。鹿茜心里忽然一紧，赶紧掏出手机，又给冯家英打了过去。
“又怎么了？”冯家英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妈，你还没到家吗？”鹿茜皱起眉。
“到了啊，在家啊。”
“那我按门铃你怎么不开门？”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在哪儿按门铃？”冯家英问。
“在家门口啊。”鹿茜有点急了，“我今天出差回来了，按了半天门铃。”
她原本以为，冯家英听到这句话，多少会惊喜一下。
可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你怎么没说你要回来？”冯家英的语气反而有些不高兴。
“之前怕行程有变，没来得及说。”鹿茜压着情绪，“你先开门。”
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
“喂？妈？”鹿茜心里一沉，“妈？”
她站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门依旧紧闭。
“你到底在哪儿？”她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过了几秒，冯家英才低声开口：“哎……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你这突然跑回来。”
鹿茜心口一跳。
“我在医院。”
“医院？”鹿茜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往楼下走，“你怎么了？在哪个医院？怎么回事？”
她一边问，一边加快了脚步下楼。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鹿茜几乎是一路小跑上来的。她打车过来，在一楼的服务台报了名字，又顺着护士指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病房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看见冯家英半躺在床上，身上换了病号服，头发有些乱，脸色比记忆里苍白了一些。床头的输液瓶正一滴一滴往下落，声音安静，却让人无法忽视。
“妈。”鹿茜站在门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要轻。
冯家英转过头，显然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想坐起来，又被鹿茜几步上前按住了肩膀，“别动。”
鹿茜在床边坐下，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冯家英避开了她的目光，叹了口气：“本来想着，等检查完、没什么事了，再告诉你。”
“那你现在这样，叫没什么事？”鹿茜忍不住抬高了声音。
冯家英被她这一句说得一愣，随即又软了下来：“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先观察几天。”
鹿茜没接话。
她看着床头贴着的病历卡，看见“短暂性脑缺血”“需进一步检查”那几个字，心一点点沉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就是这么巧，昨天上午。”冯家英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有点头晕，走路站不稳，还好旁边有人，往人身上靠了，没有摔到地上。旁边一起干活的人就给打了急救电话。”
“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给我？我在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
“你那么忙。”冯家英看了她一眼，“再说了，你回来能干什么？干着急。”
鹿茜低下头，没有反驳。
她忽然意识到，在母亲心里，她一直就不是可以依靠的孩子，以前还小，而现在长大了却是一个有工作、有压力、不能轻易被打扰、在外面漂泊的大人。
鹿茜看到旁边还有一张空的床，她把包放在了床尾，坐了下来，这才开口：“这病房还好人少。”
冯家英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拽了拽被角。没有立刻回答。
鹿茜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