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apture13 ...
-
风雨不知何时渐渐停歇,窗外只剩下偶尔滴落的雨珠声,房间里的静谧重新回归,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黏腻的温柔。温渡再次入睡后,睡得格外安稳,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动了动手腕,创可贴的触感清晰可辨,昨晚被木刺扎到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转头看向身旁,暴景行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少了平日里的平淡,多了几分慵懒的暖意。
“早啊。”温渡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暴景行立刻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手腕怎么样了?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谢谢你昨晚帮我处理。”温渡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道,“你准备得也太齐全了,连镊子和碘伏都有。”
“出门在外,难免遇到小意外,多准备点总是好的。”暴景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却没说这些都是他特意为温渡准备的——他知道温渡拍照时总爱东奔西跑,怕他不小心受伤。
两人简单洗漱后,下楼吃了民宿准备的早餐。白粥、煎蛋配着本地的小咸菜,清淡却爽口。温渡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跟暴景行说:“今天我们收拾完东西,是不是就出发去斋浦尔了?”
“嗯,”暴景行点点头,“我已经跟司机约好了上午十点出发,路上大概四个小时,到了刚好能赶上午饭。”他顿了顿,补充道,“斋浦尔的风之宫殿和琥珀堡都很适合拍照,我查了攻略,明天的天气也不错,适合户外活动。”
温渡听得眼睛发亮,立刻拿出相机想翻看昨天拍的照片,却发现相机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没反应。他心里一紧,反复按了几次开机键,依旧毫无动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开不了机了?”
暴景行见状,放下手里的勺子,走到温渡身边:“别急,我看看。”他接过相机,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相机的电池是满格的,接口也没有松动,“可能是存储卡出问题了,你昨天拍了不少照片,会不会是存储卡满了或者损坏了?”
“不会吧,我这个存储卡是128G的,昨天拍的照片顶多占一半内存。”温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些照片,要是真的丢了,这场旅行就太遗憾了,“而且我出发前特意格式化过,应该不会损坏啊。”
暴景行看着温渡紧锁的眉头,心里也跟着揪紧了。他知道这些照片对温渡的意义,连忙安慰道:“别着急,可能只是接触不良,我们回房间看看,实在不行,到了斋浦尔找家相机店修修看。”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立刻回到房间。暴景行小心翼翼地打开相机的存储卡插槽,取出存储卡,用衣角轻轻擦了擦接口,又重新插了回去。按下开机键后,相机屏幕依旧没有反应,温渡的脸色更沉了,眼眶都微微泛红:“怎么办?里面有好多我特别喜欢的照片,尤其是昨天在胜利门拍的全景和后宫遗址的光影照。”
看着温渡焦急又失落的模样,暴景行心里格外心疼。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自己背包里带了一个便携式读卡器,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想着万一温渡需要导出照片能用得上。“你别慌,我这里有读卡器,我们把存储卡插在电脑上试试,说不定能读取里面的照片。”
他立刻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读卡器,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后连接到电脑上。等待的几秒钟里,温渡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心都冒出了汗。暴景行也屏住了呼吸,心里默默祈祷着能顺利读取。
幸好,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了存储卡的文件夹。温渡连忙点开,看到里面的照片都完好无损时,瞬间松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掉下来:“太好了,照片都还在!”他转头看向暴景行,眼里满是惊喜和感激,“谢谢你,幸好你带了读卡器,不然我真的要后悔死了。”
暴景行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事就好,先把照片导出到电脑里备份,再看看相机的问题。”
两人一起把存储卡里的照片导出到电脑上,温渡一边导出一边翻看,看到那些满意的照片时,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暴景行则在一旁研究相机,他尝试着恢复相机的出厂设置,再插入存储卡,按下开机键,相机终于顺利开机了。
“应该是相机的系统出了点小故障,恢复出厂设置就好了。”暴景行松了口气,把相机递给温渡,“你再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正常拍照。”
温渡接过相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确认相机恢复正常后,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看着暴景行,心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从昨晚处理木刺到今天解决相机故障,每次遇到问题,暴景行都能冷静地帮他解决,像一棵大树一样,给了他满满的安全感。
“暴景行,”温渡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格外认真,“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路,暴景行的照顾和守护,早已超出了普通伙伴的范畴,让他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情愫,只是他还没理清这份情愫到底是什么。
暴景行看着温渡认真的眼神,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他别开目光,语气故作平淡:“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他怕自己再看着温渡的眼睛,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心意,“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拾东西吧,别耽误了出发时间。”
温渡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把相机小心翼翼地放进相机包,又把笔记本电脑和存储卡收好,心里却一直想着刚才的事。他忽然觉得,这场旅行最珍贵的,或许不是那些美丽的风景和满意的照片,而是身边这个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帮助和守护的人。
收拾完行李,两人提着背包下楼。民宿老板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看到他们下来,笑着说道:“准备出发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在斋浦尔玩得开心。”
“谢谢老板,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温渡笑着回应,心里对这家民宿充满了好感。
暴景行跟老板结完账,替温渡拎起沉重的相机包,率先走出民宿。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过来,立刻下车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温渡坐在后座上,看着身边的暴景行,忽然想起昨晚风雨中他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想起刚才他冷静解决相机故障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不用害怕。他转头看向暴景行,笑着说道:“暴景行,有你做旅行伙伴,真的太安心了。”
暴景行侧头看向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温渡的笑容格外灿烂,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的心底。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轻声回应:“有你在,我也很开心。”这句话说得格外轻,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车子缓缓驶离民宿,朝着斋浦尔的方向前行。窗外的景致渐渐向后倒退,温渡靠在车窗边,看着沿途的风景,心里却想着身边的人。他知道,这场旅行还在继续,而他对暴景行的感情,也在这些细微的相处和意外的插曲中,悄悄发生着变化。
暴景行坐在他身边,目光时不时落在温渡的侧脸上,心里默默想着:只要能这样陪着他,守护着他,哪怕只是以伙伴的身份,也足够了。他的细水长流,终有一天,会让温渡明白他的心意。而现在,他只希望这场旅行能再慢一点,让这份温柔的陪伴,能再久一点。
车子驶离阿格拉城区后,路面渐渐变得崎岖起来。司机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试图避开那些坑洼路段,可车身还是不可避免地时不时颠簸一下。温渡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灌木丛,心里还在回味刚才暴景行那句“有你在,我也很开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暴景行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温渡带笑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微妙的沉默,却又怕惊扰了此刻的安宁,只能任由心跳在胸腔里轻轻擂动。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碾过一个深坑,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巨大的惯性让温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暴景行那边倒去。温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想抓住什么,却直接撞进了暴景行的怀里。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温渡能清晰地感受到暴景行唇间的温热,还有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暴景行则被温渡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包裹,那柔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窗外的风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不过短短几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车身缓缓回正,温渡猛地反应过来,慌乱地从暴景行怀里退开,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
暴景行也没好到哪里去,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僵硬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双手紧张地握成拳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想说“没关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音节:“没、没事……是车子太颠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尴尬又暧昧的气息。温渡低着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像一道电流,顺着唇瓣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都有些发烫。他不是不懂这种感觉,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来不及整理心底翻涌的情愫。
暴景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些许心跳。他偷偷抬眼看向温渡,见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抖,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慌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悸动。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唇间,让他忍不住回味,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温渡摇摇头,依旧不敢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暴景行,撞进他带着慌乱与温柔的眼眸里,又立刻低下头,“都、都是意外……”
“嗯,是意外。”暴景行附和着,心里却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绝不是意外。他看着温渡羞涩的模样,心底的喜欢像潮水般汹涌,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怕自己的唐突会吓到温渡,更怕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会被打破,只能装作平静,可紧握的指尖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车子继续前行,车厢里重新恢复了沉默,却和之前的微妙不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温渡靠在车窗上,侧脸依旧泛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心跳始终无法平复;暴景行则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落在温渡身上,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珍视。
他悄悄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离温渡稍近一些,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场意外,也是一种指引。
车子驶入斋浦尔城区时,午后的阳光正变得柔和。粉色的建筑在光影里渐渐铺展开来,与阿格拉的红砂岩质感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浪漫的气息。可车厢里的两人,却没心思留意窗外的景致,各自陷在沉默里,心里翻涌着同一份难以言说的悸动。
司机把车停在提前订好的民宿门口,打破了这份僵持。暴景行率先回过神,推开车门时动作还有些僵硬,他绕到另一侧,替温渡拉开车门,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到了。”
温渡点点头,低头钻出车门,刻意避开了与暴景行的目光接触。他走到后备箱旁,想帮忙拎行李,却被暴景行抢先一步把相机包拎在了手里,连他的行李箱也一并拉了出来:“我来就好,你先去登记。”
民宿的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本地姑娘,热情地用英语招呼他们。温渡勉强挤出笑容,接过登记本填写信息时,指尖还有些发颤。暴景行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心里既有几分慌乱,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知道,刚才的意外让温渡也陷入了窘迫。
拿到房卡后,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房间走。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衬得楼道里格外安静。温渡走在前面,步伐有些仓促,仿佛想尽快逃离这份尴尬;暴景行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背影上,手里的相机包拎得格外稳,生怕晃动的重量惊扰了前面的人。
推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露台的小套房,露台外正对着一片开得热烈的三角梅。温渡下意识地走到露台上,晚风拂过脸颊,才稍稍平复了些许发烫的温度。他望着远处粉色的屋顶,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车厢里的那个吻,唇间仿佛还残留着暴景行的温度,让他心跳再次失控。
暴景行把行李放在墙角,没有靠近露台,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温渡的身影。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份沉默,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说错话,更怕看到温渡躲闪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让他既心疼又无措。
“我、我去洗漱一下。”温渡率先打破僵局,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窘迫地低下头,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房门的瞬间,才长长舒了口气。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旧泛红,眼神里藏着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期待。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暴景行才缓缓走到露台边。晚风带着三角梅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燥热。他想起温渡撞进怀里时的柔软,想起唇瓣相触时的悸动,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不是没想过靠近温渡,只是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突兀的方式,让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暴露在阳光下。
温渡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脸颊的热度渐渐褪去,才打开房门走出来。暴景行已经转身坐在了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看似在查看攻略,实则屏幕亮了半天,页面都没翻动一下。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与温渡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又同时僵住了。温渡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涩,暴景行的眼底则藏着慌乱与温柔。短短一秒,温渡先移开了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晚饭?”
“我查一下附近的餐厅。”暴景行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动着,掩饰着内心的悸动。他很快找到一家评价不错的本地餐厅,语气尽量装作平静,“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以素食为主,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他记得温渡不爱吃太油腻的食物,出发前查攻略时,特意标记了几家清淡的餐厅。这份刻意的记住,在此时却成了他掩饰心思的借口。
两人并肩走出民宿,街道上满是市井的烟火气。路边的小摊摆着色彩鲜艳的手工艺品,摊主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却没能完全驱散两人之间的尴尬。他们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既不远也不近,像极了此刻彼此的心境——想靠近,却又怕逾越。
路过一个卖果汁的小摊时,暴景行停下脚步,转头问温渡:“要不要喝杯果汁?鲜榨的芒果汁,应该不错。”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自然的缓和气氛的方式。
温渡点点头,没有说话。暴景行跟摊主点了两杯芒果汁,特意叮嘱少放糖。等待的间隙,他偷偷看向温渡,发现对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模样格外乖巧。他忽然想起在法塔赫布尔西格里,温渡蹲在地上拍光影的模样,心里的慌乱渐渐被温柔取代——无论发生什么,他只想继续守护着这样的温渡。
摊主把两杯芒果汁递过来,冰凉的杯子带着些许水汽。暴景行接过一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温渡面前,指尖刻意避开了与他的触碰。温渡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才稍稍放松了些,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捧着果汁继续往前走,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燥热,也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温渡小口喝着果汁,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的暴景行,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刚才……”温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喧闹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暴景行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可温渡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芒果汁很好喝。”
他其实想说“刚才的事,我不介意”,可话到嘴边,却没勇气说出口。他怕自己的心意太过明显,也怕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
暴景行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喜欢的话,之后可以再买。”
走进餐厅时,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上的文字大多是英语和印地语,温渡看得有些吃力。暴景行自然地拿过菜单,指着上面的菜品轻声介绍:“这个咖喱蔬菜卷不错,还有这个豆泥饭,都是本地特色,口味比较清淡。”
他的声音温柔又耐心,像之前无数次为温渡讲解景点那样。温渡听着,心里的尴尬渐渐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安心。他忽然发现,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暴景行在身边,他总能找到一份踏实的感觉。
餐食上桌后,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温渡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豆泥饭,绵软的口感带着淡淡的香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暴景行看着他渐渐舒展的眉头,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餐具,却没怎么动,目光始终落在温渡的脸上,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明天我们去风之宫殿吗?”温渡率先开口,试图让话题回归到旅行上,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
“嗯,”暴景行点点头,“我查了,明天早上九点到十一点的光线最好,适合拍照。风之宫殿的窗户很多,能拍出很有层次感的照片。”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边游客可能会多,我会提前去占个好位置。”
温渡抬起头,刚好撞进暴景行温柔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熟悉的认真与守护。他心里忽然一暖,之前的尴尬与窘迫渐渐褪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这一笑,像驱散了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霾。暴景行看着他的笑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的悸动再次翻涌,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笃定。
晚餐在安静又温柔的氛围里结束。走出餐厅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斋浦尔。粉色的建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暴景行很自然地走到温渡身侧,依旧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像之前无数次那样,默默守护着他。
这一次,温渡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替,拉长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境——试探着,靠近着,在温柔的陪伴里,悄悄酝酿着更深的情愫。
回到民宿时,院子里的三角梅在夜色中晕开朦胧的粉,晚风卷着花香钻进鼻腔,冲淡了些许行走的疲惫。两人并肩走上楼梯,脚步放得很轻,木质楼梯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份沉默的同行伴奏。
推开门的瞬间,房间里未散尽的冷气扑面而来。温渡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给暴景行让出路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腕——白天帮忙拎行李时,暴景行的手腕被相机包的肩带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疼不疼”,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走到露台边,推开一条窗缝,让晚风进来中和室内的凉意。
暴景行把相机包轻轻放在桌上,转头就看到温渡背对着他站在露台边,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脚步顿了顿,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驱蚊液,走到温渡身侧,却没直接递过去,只是放在窗台上,轻声说:“晚上露台蚊子多,喷点这个。”
温渡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刚好撞进暴景行的眼底。月光下,暴景行的眼神比白天更显柔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却又在对视的瞬间微微错开,落在窗台上的驱蚊液上。温渡拿起驱蚊液,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轻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喷洒时,耳尖悄悄泛起热意。他能感觉到暴景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敢抬头,只能假装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瓶子。
暴景行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温渡认真喷洒驱蚊液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问问他明天想先拍风之宫殿的哪个角度,又或者提起白天餐厅里那道豆泥饭的味道,可话到嘴边,却总觉得不妥,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温渡喷完驱蚊液,转身时发现暴景行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白天买的明信片,漫无目的地翻看着,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暴景行那边飘。他能看到暴景行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温渡翻了一会儿明信片,忽然想起白天相机恢复正常后,还没来得及整理那些备份的照片,便起身走到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也让这份独处的氛围多了几分自在。
暴景行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渡的侧脸上。温渡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时而皱眉调整照片参数,时而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看到了满意的画面。暴景行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收起手机,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心里的慌乱与尴尬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安稳。
温渡整理完几张照片,转头想问问暴景行的意见,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的温柔毫不掩饰。两人再次对视,都愣了一下,温渡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转过头,手指下意识地敲击了一下空白的键盘,声音有些不自然:“这、这几张照片的光影还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好。”暴景行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温渡身边。他刻意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却还是能闻到温渡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和白天在车厢里闻到的一样,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他俯下身,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温渡的头发刚好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你看这张,”温渡指着一张风之宫殿的预览图,语气渐渐放松下来,“明天要是能拍到这样的光线就好了。”他侧头讲解时,鼻尖离暴景行的脸颊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暴景行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力却大半落在温渡的侧脸上。月光透过窗缝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喝了芒果汁,还带着淡淡的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回应:“嗯,明天早点去,应该可以。我查了天气预报,明天早上会有轻微的晨雾,拍出来会更有氛围感。”
温渡点点头,重新转过头看向屏幕,却感觉脸颊越来越烫。暴景行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让他心乱如麻,手指在键盘上都有些不听使唤。他想让暴景行稍微离远一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任由这份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一会儿,温渡实在受不了这份紧绷,合上电脑,站起身说:“我、我去洗漱了。”说完,拿起洗漱用品就快步走进了卫生间,关上房门的瞬间,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慌乱,嘴角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忽然分不清,这份慌乱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心底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在意。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暴景行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温渡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他头发擦过的痒意。他走到桌前,拿起温渡刚才翻看的明信片,上面印着斋浦尔的粉色建筑,背面空白处被温渡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相机图案,很是可爱。他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那个图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温渡洗漱完出来时,暴景行已经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温渡没说话,轻轻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起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尴尬,而是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温柔。
“头发擦不干会头疼。”暴景行忽然开口,放下手里的书,从背包里拿出之前给温渡用过的吹风机,递了过去,“用这个吹吹吧。”
温渡接过吹风机,指尖不小心碰到暴景行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温渡的脸颊再次泛红,低头说了句“谢谢”,走到镜子前打开吹风机。热风拂过发梢,暖意顺着发丝蔓延开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和暴景行并肩看照片的画面,还有那短暂的指尖相触的触感。
暴景行坐在床边,听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目光始终落在温渡的背影上。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盯着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温渡吹完头发,关掉吹风机,转身时发现暴景行正看着自己。他心里一跳,连忙把吹风机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大半身子,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暴景行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看着温渡闭上眼睛,才起身关掉了房间里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昏黄的光线刚好照亮温渡的侧脸。
暴景行躺下后,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侧着身,目光落在温渡的脸上,看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渐渐变得安宁。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像一道温柔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只留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诉说着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情愫。
温渡其实没有立刻睡着,他能感觉到暴景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既紧张又安心。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他,却又不敢,只能假装熟睡,任由那份模糊的情愫在心底慢慢滋生。他不知道暴景行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不是喜欢,只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自己格外踏实。
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