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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apture12 ...

  •   车子一路前行,约莫一个小时后,抵达了法塔赫布尔西格里。这座被遗弃的古城坐落在山脊之上,红砂岩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少了泰姬陵的柔美,多了几分苍凉与壮阔。门口的游客寥寥,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暴景行率先下车,替温渡拉开了车门,顺手接过他肩上的相机包:“山路不好走,我来背吧,你专心看路。”温渡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却见暴景行已经自然地把相机包甩到自己肩上,语气平淡:“重量不小,爬山费力气,我体力比你好。”
      温渡没再多说,只是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熨帖。他知道暴景行向来周到,却没想到连这种小事都考虑得如此细致。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晨露打湿了石板,有些湿滑,暴景行依旧走在外侧,时不时侧头提醒:“慢些,这边石阶高低不平。”
      古城内的宫殿、清真寺错落有致,墙体上的雕刻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暴景行提前做足了功课,领着温渡穿梭在各个建筑之间,偶尔停下脚步,指着墙上的浮雕轻声讲解:“这里是阿克巴大帝的议事厅,这些雕刻融合了印度教、□□教和耆那教的风格,很有特色。”
      温渡听得认真,偶尔拿出手机记下关键信息,遇到心仪的景致,便停下脚步拍照。暴景行会默契地站在一旁,替他挡开偶尔路过的游客,或是提醒他:“往左边站一点,阳光刚好落在浮雕上,能拍出纹理感。”他的建议总能精准命中温渡的需求,让温渡拍得格外顺利。
      走到贾玛清真寺前,温渡被那座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拱门吸引,立刻举起相机调试参数。暴景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他专注的背影上,眼底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拱门,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温渡蹲在地上调整角度,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暴景行下意识地想伸手替他拨开,指尖抬起一半又悄悄收回。他想起自己昨晚的决定,不能操之过急,只能在这些细微之处默默守护。他转而从背包里拿出纸巾,走到温渡身边,轻轻放在他身侧的石阶上:“刚蹲在地上,手可能沾到灰了,等下擦擦。”
      温渡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声“谢谢”,拍完一张照片后,果然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他完全没察觉暴景行刚才的小动作,只是专注地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带着满意的笑意:“这里的光影太绝了,比攻略里拍的还好看。”
      “前面的胜利门视野更好,”暴景行收回目光,指着前方的建筑,“能俯瞰整个古城和远处的田野,适合拍全景。”他刻意转移了话题,掩饰着刚才差点失控的心动。
      两人沿着回廊往前走,路过一处售卖本地手工艺品的小摊,摊主是个白发老人,笑着用英语招呼他们。温渡被摊上的手绘明信片吸引,停下脚步翻看,暴景行站在一旁等候,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阳光落在温渡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认真挑选的模样,在古城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安宁。
      暴景行忽然又想起昨晚的心事,他想,若是能一直这样陪着温渡,看遍这些风景,哪怕只是以伙伴的身份,也足够了。他不奢求温渡立刻回应,只希望这份陪伴能慢慢变成温渡生活里的习惯,就像空气一样,平淡却不可或缺。
      “选好了吗?”暴景行轻声问道,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温渡点点头,拿起几张印着法塔赫布尔西格里风景的明信片:“打算寄给朋友,也留作纪念。”他转头看向暴景行,“你要不要也选几张?”
      暴景行目光落在温渡手里的明信片上,随口说道:“不用了,你选就好,我对这些没太多兴趣。”他其实想说,只要能记住和你一起看过的风景,就足够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平淡的拒绝。
      温渡没多想,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放进背包的侧袋。两人继续往前走,抵达胜利门时,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洒满大地。站在城门之上,俯瞰着脚下的古城和远处连绵的田野,心胸豁然开朗。
      温渡立刻举起相机,对着远方的景致连拍数张,嘴里忍不住感叹:“太壮阔了,这种感觉是在泰姬陵感受不到的。”
      暴景行站在他身边,目光却没有落在风景上,而是落在温渡被风吹起的衣角上。他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遮阳伞,轻轻撑开,举在温渡头顶:“太阳越来越烈了,别晒伤了。”
      温渡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谢:“你想得真周到,我都忘了带伞。”他丝毫没有察觉,暴景行的伞几乎完全偏向了他这边,阳光落在暴景行的肩膀上,渐渐灼出一片温热。
      暴景行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温渡专注拍照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付出是值得的。他不介意做温渡身后的支撑,不介意默默为他遮风挡雨,只要能这样陪着他,看着他自在快乐的模样,就足够了。
      两人在胜利门待了许久,温渡拍够了照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往下走时,温渡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说道:“那里光影不错,我想拍几张人像。”
      暴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温渡是想让他帮忙拍照。他点点头,接过温渡递来的相机,认真听着他的要求:“就拍全身,背景要带上老槐树和远处的建筑,光线尽量柔和些。”
      “好。”暴景行应道,拿着相机后退了几步,调整好角度。他看着镜头里的温渡,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暴景行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快门。镜头里的温渡眉眼舒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份纯粹与自在,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的心底。他忍不住多拍了几张,想把这份美好永远定格下来。
      “拍好了吗?”温渡笑着问道,走到他身边。
      暴景行连忙收起相机,掩饰着眼底的异样,把相机递给他:“拍了几张,你看看有没有满意的。”他刻意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任务。
      温渡接过相机,翻看起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拍得不错,比我自己拍的好。”他转头看向暴景行,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许,“没想到你拍照也这么厉害。”
      暴景行的耳尖悄悄发烫,嘴上却依旧谦虚:“只是照着你的要求拍的,主要是你上镜。”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温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翻看照片。他没有多想暴景行的话里是否有其他含义,只当是伙伴间的正常夸赞。
      两人沿着石阶慢慢下山,走到山脚下时,已经是中午。暴景行拿出手机,翻出攻略里标记的一家本地餐厅:“附近有家卖豆泥薄饼的店,评价很高,去尝尝?”
      “好啊。”温渡点点头,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餐厅离古城不远,是一家小小的门面,里面摆着几张简陋的桌椅。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着。暴景行点了两份豆泥薄饼,又要了两份酸奶,跟老板叮嘱“少盐少辣”,转头跟温渡解释:“爬山消耗大,吃点清淡的舒服。”
      温渡点点头,心里再次泛起一丝暖意。他发现暴景行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喜好,无论是饮食口味,还是行程安排,都能贴合他的心意。他说不清这份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和暴景行同行,格外安心自在。
      餐食上桌后,温渡拿起薄饼咬了一口,豆泥的绵软搭配着薄饼的酥脆,口感格外清爽。他吃得认真,没注意到暴景行一直在悄悄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眉眼舒展,才放心地拿起自己的薄饼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店里歇了会儿,喝着微凉的酸奶,驱散了爬山的疲惫。暴景行看着温渡满足的模样,心里悄悄盘算着下午的行程:“下午去逛古城的后宫遗址,那里人少,适合拍些安静的照片,然后早点回去,避开傍晚的车流。”
      “好,听你的。”温渡点点头,完全没有异议。他已经习惯了听从暴景行的安排,因为他知道,暴景行总能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暴景行看着他全然信任的模样,心底的好感再次翻涌。他知道,自己的“细水长流”计划正在慢慢起效,温渡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安排。虽然这份依赖还只是基于伙伴间的信任,但暴景行并不着急,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总有一天,温渡会明白他的心意,而他,会一直等下去。
      休息片刻后,两人起身离开餐厅,再次走进法塔赫布尔西格里的古城。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暴景行依旧举着遮阳伞,默默走在温渡身侧,为他挡住刺眼的阳光。古城的街巷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
      暴景行看着身边的温渡,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这场旅行,对他而言,最美的风景从来都不是那些宏伟的建筑,而是身边这个专注拍照的人。他愿意陪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看遍一次又一次日出日落,直到这份无声的陪伴,变成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约定。
      后宫遗址藏在古城深处,相较于前面的建筑,这里更显静谧。红砂岩的宫墙爬满了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自带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柔。温渡一踏入这里,眼睛便亮了起来,立刻举起相机,对准墙角的藤蔓与光影按下快门。
      暴景行收起遮阳伞,跟在温渡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他目光扫过四周,留意着脚下的碎石,时不时轻声提醒:“这边有块松动的石头,小心点。”温渡闻声点头,脚步微微偏移,全然信任地跟着暴景行的指引前行。
      后宫的宫殿多是半开放式的,残留的窗棂与门框勾勒出别样的构图。温渡穿梭在各个宫殿之间,时而站在窗边取景,时而蹲在地上捕捉光影,忙得不亦乐乎。暴景行则找了个视野开阔的角落站定,目光始终追随着温渡的身影,手里悄悄攥着一瓶温水——那是他早上特意装的,知道温渡拍照专注时容易忘记喝水。
      等温渡拍得稍作停歇,转身看向他时,暴景行立刻走上前,把温水递了过去:“歇会儿吧,喝口水。”温渡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微凉的瓶身,才惊觉自己确实渴了,仰头喝了几口,递回给暴景行时说了句:“谢了,你也喝点。”
      “我不渴。”暴景行摇摇头,把水杯放回自己背包里,目光落在温渡汗湿的额发上,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他从背包里拿出湿巾,递了一张给温渡:“擦擦汗,刚走了不少路。”温渡接过湿巾,随意擦了擦额头,没注意到暴景行递东西时,指尖刻意避开了与他的触碰,生怕自己的心思露了破绽。
      “这里的光影太适合拍照了,”温渡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语气里满是满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他转头看向暴景行,眼里带着几分兴奋,“你要不要也拍几张?这里的景真的很不错。”
      暴景行的目光落在温渡亮晶晶的眼睛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轻声说道:“不用了,你拍就好。”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看你拍,就觉得挺好。”这句话说得格外轻,像一阵风拂过,温渡只当是他客套,笑了笑便没再坚持,转身继续寻找合适的拍摄角度。
      暴景行站在原地,看着温渡的背影,心底的暖意渐渐蔓延开来。
      两人在后宫遗址待了近一个小时,温渡终于拍够了照片,才跟着暴景行往古城外走。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但有暴景行在身边默默留意着路况、提醒着细节,温渡只觉得安心又自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那份小心翼翼又汹涌澎湃的心意。
      走出古城时,暴景行提前叫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他率先走到车旁,替温渡拉开后座车门,等温渡坐进去后,才绕到另一侧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法塔赫布尔西格里,窗外的景致渐渐向后倒退,温渡靠在车窗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暴景行坐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他知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只要能这样陪着温渡,他就觉得无比满足。阳光撒在玻璃窗,暴景行靠着车门静静地想。
      返程的路途比来时稍显沉寂,司机不再像去时那般健谈,只是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温渡翻完相机里的照片,收起设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暴景行见状,悄悄把车内的空调风向调偏了些,避免冷风直吹到温渡脸上,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条薄毯——那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想着旅途疲惫时能用得上——轻轻盖在温渡的腿上。
      温渡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看到腿上的薄毯,又看向身旁的暴景行,轻声说了句:“谢谢。”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路上风凉,盖着舒服点。”暴景行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困的话就再睡会儿,到民宿我叫你。”
      温渡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有了薄毯的暖意,加上旅途的疲惫,他很快就陷入了浅眠。车子行驶过程中的轻微颠簸,竟也没让他觉得不适,反而多了几分安稳。他不知道,暴景行全程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留意着他的状态,生怕他睡得不安稳。
      车子抵达民宿时,天还未完全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院子里的三角梅镀上了一层暖橙。暴景行没有立刻叫醒温渡,而是先跟司机付了钱,又轻轻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温渡那边,放缓了声音叫他:“温渡,到民宿了。”
      温渡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坐直身子,掀开腿上的薄毯:“不好意思,睡着了。”
      “没事,旅途累了。”暴景行笑了笑,替他拉开了车门,“先回房间歇会儿吧,晚饭我晚点叫你。”
      两人走进民宿院子,老板依旧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回来了?法塔赫布尔西格里好玩吗?”
      “很好玩,风景特别棒。”温渡率先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谢谢您推荐的地方。”
      “喜欢就好。”老板笑得越发亲切,“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可以帮你们推荐附近的餐厅。”
      暴景行接过话头:“不用麻烦您了,我们先回房间歇会儿,晚点再出去看看。”他知道温渡刚睡醒,需要时间缓一缓,不想让他立刻被琐事打扰。
      回到房间后,温渡先去洗漱了一番,洗去了旅途的疲惫。出来时,看到暴景行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他走过去,顺着暴景行的目光看去,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正盛,晚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格外好看。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温渡由衷地感叹道。
      “嗯,安静又舒服。”暴景行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洗得有些湿润的发梢上,忍不住提醒,“刚洗完头,别站在窗边吹风,容易着凉。”说着,他走上前,轻轻拉上了半扇窗户,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温渡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谢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暴景行的周到,这种周到不像刻意为之,反而更像是一种习惯,让他心里莫名觉得熨帖。
      暴景行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吹风机,递到温渡面前:“把头发吹干吧。”
      “你还带了吹风机?”温渡有些惊讶,他自己都忘了带这个。
      “想着出来旅行可能用得上,就顺手带了。”暴景行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特意为温渡准备的——他记得温渡之前说过,洗完头不吹干容易头疼。
      温渡接过吹风机,走到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发梢,暖意顺着发丝蔓延开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起了这一路暴景行的种种照顾,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有暴景行这样的旅行伙伴,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暴景行则在一旁整理着两人的背包,把温渡的相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拿出今天买的明信片,放在温渡的背包旁,想着等他吹完头发能看到。他还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小零食,放在桌上:“刚在回来的路上买的,本地的坚果,你可以尝尝,解解乏。”
      温渡吹完头发,关掉吹风机,走到桌前,拿起坚果尝了一颗,口感酥脆,带着淡淡的香料味,味道很不错。“好吃,”他点点头,又拿起一颗递到暴景行面前,“你也吃。”
      暴景行看着温渡递过来的坚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接过,放进嘴里:“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坐在桌前,偶尔吃几颗坚果,偶尔聊几句今天在法塔赫布尔西格里的见闻,大多时候都是温渡在说,暴景行在听,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始终落在温渡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聊了一会儿,温渡觉得有些饿了,看向暴景行:“我们出去找地方吃晚饭吧?”
      “好。”暴景行点点头,起身拿起两人的遮阳帽,先递给温渡一顶,“晚上外面可能有点凉,戴上帽子挡挡风。”
      两人走出民宿,夜晚的阿格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市井的烟火气。路边的小摊渐渐热闹起来,摊主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生活气息。
      暴景行领着温渡走进一条熟悉的小巷,正是前一晚吃小吃的那条街。“昨晚的奶昔和烤馕不错,今天再去尝尝?”他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实则早已摸清了温渡的喜好。
      “好啊,我正想着呢。”温渡笑着回应,他确实很喜欢昨晚的小吃。
      两人走到熟悉的小吃摊前,摊主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又来啦!还是老样子吗?”
      “嗯,两份芒果奶昔,两份黄油烤馕。”暴景行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奶昔少放些糖。”
      摊主笑着应下,麻利地忙活起来。两人找了个小板凳坐下,看着摊主烤馕的模样,偶尔有路过的本地小孩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温渡会笑着冲他们挥挥手,小孩们也会回以纯真的笑容。
      暴景行看着温渡与小孩互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他觉得,这样的温渡,比镜头里的他更显生动,也更让人心动。他忽然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再慢一点,再长一点,让他能多陪在温渡身边,感受这份简单的美好。
      烤馕的麦香混着芒果奶昔的清甜渐渐弥漫开来,摊主把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上桌时,还额外递来一小碟腌制的酸黄瓜:“免费送你们的,解腻开胃。”温渡笑着道谢,拿起一块酸黄瓜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瞬间中和了烤馕的油润,眼睛亮了亮:“这个好吃,很爽口。”
      暴景行看着他满足的模样,指尖悄悄把自己碟子里的酸黄瓜往温渡那边推了推,声音平淡:“我不爱吃酸的,你多吃点。”温渡没多想,自然地接了过来,又拿起一块烤馕,蘸着豆泥吃得津津有味。他没注意到,暴景行其实很喜欢酸黄瓜,只是想把温渡爱吃的都留给他。
      两人边吃边聊,温渡说起自己大学时第一次接触摄影的经历,语气里满是怀念:“当时借了同学的旧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学校湖边的柳树,现在想想拍得真一般,可当时特别兴奋,熬夜修图到凌晨。”
      暴景行听得认真,目光始终落在温渡脸上,偶尔点头回应:“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他想起温渡拍照时专注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能陪着他做喜欢的事,也是一种幸福。
      温渡越说越起劲,翻出手机里存的旧照片给暴景行看:“你看,这就是那张柳树照,当时还不懂光影,曝光都没调好。”照片里的柳树有些模糊,光线也略显昏暗,但能看出拍摄者的用心。暴景行接过手机,指尖不小心碰到温渡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暴景行的耳尖悄悄发烫,连忙移开目光,语气故作平静:“比我拍得好,我对这些一窍不通。”
      “你太谦虚了,”温渡笑着拿回手机,“你今天帮我拍的人像,比我自己拍的都好,构图和光线都找得特别准。”他是真心觉得暴景行有天赋,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羞涩。
      吃完晚饭,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巷。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石板路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暴景行起身结完账,自然地走到温渡身侧,依旧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时不时侧头提醒:“这边路窄,小心来往的电动车。”
      温渡点点头,跟着暴景行的脚步慢慢往前走。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得人心里格外舒畅。他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暴景行,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陪伴,让这场旅行变得格外有意义。他转头看向暴景行,笑着说道:“这次出来旅行真的太值了,拍了好多满意的照片,还认识了你这么靠谱的伙伴。”
      暴景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温渡,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想说“认识你也是我的幸运”,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简单的一句:“你开心就好。”他怕说得太多,会暴露自己的心思,打破这份难得的安稳。
      两人沿着小巷慢慢往民宿走,路过一家售卖手工灯笼的小摊时,温渡停下了脚步。各色灯笼挂在架子上,昏黄的灯光透过薄纱透出,带着一种古朴的温柔。“这个灯笼真好看,”温渡忍不住感叹,伸手轻轻碰了碰挂在最外层的一盏纸灯笼,“要是能买一个带回去就好了,可惜不好携带。”
      暴景行目光落在那盏灯笼上,又看了看温渡眼里的喜爱,悄悄记下了灯笼的样式和摊位的位置。他想着,等旅行结束,或许可以找代购帮温渡买一个寄回去,让他能留住这份喜欢。
      “走吧,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个城市。”暴景行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温渡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灯笼一眼,才跟着暴景行继续往前走。
      回到民宿院子时,老板已经收拾好藤椅,准备休息了。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说了句:“早点休息吧,晚安。”两人回应着“晚安”,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空调还保持着适宜的温度,暴景行先走到窗边,把窗户完全关好,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才转头对温渡说:“你先休息吧,我去洗漱。”温渡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拿出相机开始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暴景行洗漱完出来时,看到温渡还坐在桌前,专注地盯着相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时不时停下来调整参数。他走过去,看到温渡正在修下午在后宫遗址拍的光影照,轻声说道:“这张照片拍得很好,不用修太多,保留原有的光影就好。”
      温渡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你说得对,我刚才修得有点过了,还是原片的感觉更自然。”他听从暴景行的建议,撤销了刚才的修改,重新保存了原片。
      暴景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相机,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心里泛起一丝柔软。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片面膜,递到温渡面前:“今天太阳大,你晒了一天,敷片面膜补补水吧。”
      温渡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接过面膜:“你还带了面膜?”他印象里,暴景行不是会在意这些细节的人。
      “出发前我姐塞给我的,说长途旅行皮肤容易干,”暴景行说得轻描淡写,刻意隐瞒了这是他特意为温渡准备的事实,“我用不上,你试试。”其实他根本没有姐姐,只是不想让温渡觉得他太过刻意。
      温渡没多想,笑着说了句“谢谢”,接过面膜走进了卫生间。等他敷着面膜出来时,暴景行已经坐在自己的床边,拿出手机看似在看东西,实则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了。”温渡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意。敷着面膜的脸颊微微鼓起,模样有些可爱,暴景行看得有些失神,连忙点头:“好,你也早点睡。”
      温渡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了睡意。面膜的清凉感缓解了皮肤的燥热,加上一天的疲惫,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暴景行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悄悄起身,走到温渡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他敷着面膜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和温渡相处的点点滴滴:温渡拍照时专注的模样、吃到喜欢的食物时满足的笑容、和小孩互动时温柔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他心里一样,清晰而温暖。他甚至想起午后在后宫遗址,温渡蹲在地上捕捉光影时,额发被风吹起的模样,想起自己递水时,指尖差点碰到他手腕的瞬间,心脏就忍不住轻轻发颤。这份心动来得悄无声息,却早已在无数个细微的相处瞬间里扎了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从什么时候起,关注温渡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里,照亮了两人沉睡的身影。暴景行听着身边温渡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宁。他想,或许这场旅行最美的意义,不是看遍多少风景,而是遇到了一个让他愿意放慢脚步,细心守护的人。
      夜色渐深,阿格拉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伴着两人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面。暴景行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这场旅行能再慢一点,希望这样的陪伴能再久一点,希望他的细水长流,终能浇灌出温柔的花。
      就在这份静谧快要漫过整个房间时,窗外忽然刮起了大风,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瞬间打破了夜的安宁。温渡睡得浅,被雨声惊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忽然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暴景行瞬间清醒,立刻起身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亮起,他第一眼就看向温渡的方向,见对方正蹙着眉揉着手腕,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暴景行的心瞬间揪紧,快步走到温渡床边,放轻声音问道:“哪里疼?我看看。”温渡抬起左手手腕,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皮肤表层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周围已经微微泛红。“刚才翻身的时候,好像碰到床沿的缝隙了。”温渡说着,又轻轻按了按周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暴景行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床沿的缝隙,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根细小的木刺,应该是老旧床沿磨损后掉下来的。他起身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从侧袋里翻出一个小药盒——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就是怕旅行中遇到小意外。
      “别怕,是根小木刺,我帮你处理一下。”暴景行拿着药盒回到床边,示意温渡伸出手腕。温渡乖乖照做,指尖微微蜷缩着,能清晰地感受到暴景行靠近时带来的细微气息,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暴景行先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动作轻柔地在红点周围消毒,生怕弄疼他,嘴里还轻声安抚:“有点凉,忍一下。”
      温渡点点头,目光落在暴景行专注的侧脸上。小夜灯的光线柔和,刚好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认真的眉眼,和平日里平淡的模样不太一样,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沉稳。他忽然发现,暴景行的手指很修长,拿着棉签的动作格外稳,连消毒的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完全没有弄疼他。
      消毒完毕后,暴景行又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对准木刺的位置,轻轻一夹就把细小的木刺取了出来。他再次用碘伏消毒一遍,确认没有残留后,才拿出一片创可贴,仔细地贴在温渡的手腕上,还特意把边缘按平整:“好了,应该没事了,要是还疼或者红肿得厉害,我们明天就去附近的诊所看看。”
      温渡活动了一下手腕,疼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他抬头看向暴景行,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幸好你带了药。”刚才被惊醒时的慌乱,在暴景行一系列有条不紊的处理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暴景行站起身,顺手把药盒放在温渡床头的柜子上,又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确认已经关紧不会漏雨,才转头说道:“安心睡吧,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他怕温渡再被雨声或者床沿的问题影响睡眠,特意把自己的枕头往温渡床边挪了挪,虽然依旧隔着一段距离,却能让温渡随时感受到他的存在。
      温渡躺下后,看着床边不远处的暴景行,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心里却格外踏实。他忽然想起这一路暴景行的种种照顾,从替他背相机、挡人群,到记住他的口味、准备各种应急物品,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声的“晚安”。
      “晚安。”暴景行回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重新躺下,却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侧耳听着温渡的呼吸声,直到确认对方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均匀,才稍稍放下心来。窗外的风雨还在继续,但房间里的氛围却因为这场小小的意外,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像被雨水浸润过的土壤,悄悄滋生出温柔的默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aptur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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