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京兆分之一的实验偏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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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火药味弥漫在两人之间，直到换药的护士打破僵局。
桃兆利索的从池也身上爬了下来，欲盖弥彰的整理好衣领后告诉池也，他在外面等着对方。
桃兆再次推开病房的门，重新回到走廊时，看到两人合力在抬一个裹尸袋，未拉好的包裹上面，实验室的编号格外显眼，桃兆下意识拦住了两人，出声问这是什么。
“尸体。做完造梦实验后死亡的志愿者。”收尸人不耐烦的回应，桃兆的大脑空白，停顿一下后，才重新组织语言道，“他们为什么会死亡？”
“造梦实验的致死率有32.6％，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人有很多，死亡没什么可奇怪的。”收尸人看到了桃兆手腕上莹蓝色的手环，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桃兆透过裹尸袋露出的拉链，看到立面装着的是个不到七岁的小女孩。
他的脑袋里闪过各种造梦实验的注意事项，覆盖全龄段这个五个字在脑袋里不停重复着，直到被收尸人打断。
“伟大的造梦师先生，如果你需要她的大脑组织切片，恐怕需要排队，这种组织切片很抢手的，你得抓紧时间填申请表，顺带一提，申请表找你的教授要，我们不能擅自卖给你东西。”
收尸人不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桃兆眨了眨眼睛，转身也往前走，沿着医务室的长廊向前走，透过每扇房门右下角的玻璃小窗，看到神色各异的志愿者们在此接受意志。
有的志愿者只有轻微的呕吐症状，而有的志愿者部分肌肉坏死，即使注射药物后也无法缓解，更有甚者，已经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桃兆曾经帮教授“关怀”过几个特别的志愿者，他们入梦后的排异现象各不相同，他在医务室呆了三个月采集到足够的实验数据后就离开了，根本没关心过他们的下场。
桃兆拽住路过的护士小姐，想要了解病房内所有病人的症状，护士小姐耐心讲了几个，桃兆越听脸上越难看。
“他们都活不长吗？”桃兆的表情严肃，护士小姐听到这个问题后，轻轻点头。
护士小姐说，“每场实验的志愿者折损率在1∶49，你们每次做实验的时候没有总结过损耗吗？”
桃兆说，“没那个必要，志愿者的折损率和实验数据无关，缺了志愿者会有下一批补上的。”
护士小姐上，“唉……所以我才讨厌和你们这些学生说这种事，梦不适合所有人，更何况有些实验并不完全基于无公害梦境本身。”
桃兆说，“这些人死去之后会被火化送还给家人吗？”
护士小姐说，“不会，他们会被集中隔离，然后定点销毁。”
桃兆不说话了，他感觉他已经没必要再问下去了，护士小姐礼貌道别后，桃兆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桃兆看到来电显示，迅速调整心情道，“教授，小学弟的实验挺顺利的，他还差最后一组数据就能完成课题啦。”
“听起来不错，但我现在有另一件事需要你，桃兆，你现在在哪里？”西斯教授的声音奇奇怪怪的，桃兆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回答道，“我在医务室，教授，我能帮你什么？”
“你在医务室？太好了，刚刚实验室里出了事故，一个发疯的志愿者弄碎了瑟琳娜的造梦手环，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去解决这件事，我马上就到。”桃兆闻言果然看到门口远远的有个匆忙的身影，应下西斯教授后，桃兆匆匆向前，拉住了还在和瑟琳娜纠缠的志愿者。
“我说我要回家！我女儿还在等着我回去呢，签合同的时候从没说过我会被限制人身自由，你们到底要怎样啊！”
志愿者和瑟琳娜一般大，但满脸风霜，眼睛已经红了，志愿者胸前都是褐色的污渍，脖子上甚至有裂痕，桃兆皱眉看向瑟琳娜，发现后者也好不到哪里去，瑟琳娜用手捂着手腕，艳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瑟琳娜说，“你的指标有问题，入梦后不到三秒就出现了排异反应，我不能让你离开，如果你回到家突然死去，你就不怕你女儿崩溃吗？”
“你不要咒我的女儿，亏你还是个学生！实验明明已经结束，我都听到你们在庆祝了，凭什么不让我离开，我应该拿到我应该拿到的钱！”
志愿者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又呕出一口血来，桃兆及时把瑟琳娜拉倒身后，第一时间呼叫护士小姐。
志愿者一时间被四五个护士架住，她满脸恐惧，并不明白做错了什么，被架走还在咒骂着瑟琳娜。
瑟琳娜松开了手，碎裂的造梦手环应声落地，看着那些粘着血液的尖锐碎片，瑟琳娜叹了口气，自嘲道，“往好处想，起码我能换一枚功能更多，负荷更大的新手环了。”
“你怎么会和志愿者起冲突，实验台和观察室是完全隔离的。”桃兆递给瑟琳娜一包纸巾，瑟琳娜接过后，无奈道，“确实是隔离的没错，但我观察到了她的异样，虽然整体实验成功，她的身体却很糟糕，她对新研发的入梦剂过敏，如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回去，她今晚肯定会死去的。”
“你还有闲心关心她？”桃兆向周围的护士小姐讨了一瓶消毒酒精，拉着瑟琳娜在角落坐下后，耐心的给瑟琳娜的伤口消毒。
造梦手环碎裂后，尖锐的碎片割破了瑟琳娜的皮肤，桃兆尽量轻柔的为瑟琳娜消毒，低声嘱咐道，“志愿者都签订了免责合同，有偿参与实验试药又或者试梦，他们都是拿了钱的，你没必要对他们这么较真。”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吧。”瑟琳娜被伤口处的灼痛折磨的不轻，好看的面容都扭作一团，“我才不想像我爸那样冷血，把志愿者当小白鼠。”
“西斯教授只是对实验负责。”桃兆试着为西斯教授辩护，瑟琳娜听了，立马冷笑。
瑟琳娜说，“桃兆，你要一直给我爸当狗吗？你明明都拿到了造梦手环，你早就不需要再给他拍马屁了。”
桃兆说，“谁说我是给教授当狗的？给教授当狗的是向柯，我明明是毛驴。”
瑟琳娜说，“那毛驴先生，我问你，如果你在做实验的时候，遇到了我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你会选择把威胁提前告知志愿者，还是装作一无所知放志愿者离开？”
“我……”桃兆罕见的卡壳了，能言会道的嘴巴再也说不出漂亮话，瑟琳娜等着桃兆的答案，而桃兆却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良心和上进心在打架。
他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又或者说，他的答案随着想法瞬息万变。
就在他犹豫着无法解答时，西斯教授终于赶了过来。
“我已经让向柯去处理那个疯子了，瑟琳娜，让我看看你的造梦手环。”西斯教授一进门就看到了掉落在地的造梦手环碎片，桃兆不等西斯教授弯腰，抢先一步把地面上的碎片都收集好后，用纸巾包好递给了西斯教授。
西斯教授接过拿包碎片，看都没看桃兆，直接对瑟琳娜说，“你的那场实验没有任何操作问题，我已经向校董会递交了证明资料，新的造梦手环下周一就能到你手上。”
西斯教授一连串的关怀让瑟琳娜感到烦躁，瑟琳娜攥住了消毒酒精，不耐烦道，“不要替我做决定，爸爸，你不能处理那个志愿者，她的身体已经有排异现象了，今晚必须让她得到治疗。”
“她伤害了你，还毁掉了你的造梦手环，你怎么会想要救她呢？”西斯教授不理解瑟琳娜，将碎片塞进口袋里后，顿足捶胸，“你是需要她这类特别的排异样板，对吧？我明天就让阿尔玛准备出一个，不，准备出三个，你想做对照组又或者别的研究都可以。”
“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这太荒谬了，爸爸，我在和你讨论一条人命，而你还在关心那些该死的实验研究！”瑟琳娜猛地把手中的消毒酒精砸向西斯教授，消毒酒精的瓶身砸在了西斯教授的胸口，溅出的消毒酒精都泼到了桃兆脸上，桃兆面无表情的抹去脸上的酒精，换上一副和善面容，低三下气的说，“不要置气呀，瑟琳娜，西斯教授也是关心你……”
“滚！我不想听你的假话，我也不想见到你！”瑟琳娜直接转身离开，西斯教授看着瑟琳娜怒气冲冲的背影，深呼吸后，偏头看向桃兆。
西斯教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当然。”桃兆收敛笑容，重复道，“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京兆分之一的实验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