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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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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第一考场，他早已习惯这个位置答卷。只是……他忍不住想象起那个家伙以后坐在这里的样子——大概从进门开始就会狠狠瞪着自己，再撂下一句狠话：“我一定赢过你。”
卷子发下，思绪收拢。林予堂提笔，一如既往地从容。他的字迹清逸，力道极轻，行楷笔走如游龙，在纸面上流畅滑过；与之截然相反的郑嘉年，落笔却像要把墨汁都钉进纸里，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子凌厉劲儿，仿佛看一眼都会被刮伤。
好在两人的字都算漂亮，阅卷老师至少不必为卷面分头疼。
考试时间倏忽而过。郑嘉年站起身收卷，刚迈出一步，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住，一个趔趄。他霍然回头，正对上后排一个男生挑衅扬起的眉梢。郑嘉年眼神一冷，没作声，收齐卷子径直走向讲台。
交完卷，他靠在走廊墙边，等着考试铃彻底结束。另一头，林予堂竟也从第一考场踱步上来，似乎在等人。
郑嘉年抬脚要走，不期然与他撞了个正着。
“不去吃饭吗？”林予堂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经意的随意，“一起？”
“啊？”郑嘉年一愣，下意识左右张望，“你在跟我说话吗？”
林予堂学着他的样子，也煞有介事地环顾一圈：“这儿还有别人？”
郑嘉年“嘁”了一声，没再反驳，默不作声地跟在了林予堂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微妙的距离，走向食堂，仿佛生怕泄露半分相识的痕迹。
“感觉考得怎么样？”林予堂头也不回地问。
“肯定比你好。”郑嘉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硬邦邦的。
食堂里人影稀疏，窗口只剩下零星几片菜叶和一点残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无奈。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两双筷子同时伸向最后半份糖醋排骨，又默契地顿住。郑嘉年刚想转身去盛汤，一个推着巨大汤桶的食堂阿姨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胳膊肘不偏不倚撞在他的手肘上——
哗啦！
保温桶里的汤汁泼洒而出，精准地浇在了林予堂雪白的运动鞋上。
林予堂低头看着瞬间洇湿一片的鞋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郑嘉年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面上却迅速绷紧，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咳……不好意思啊。”
林予堂眯起眼，语气微妙，“我怎么觉得……你挺高兴？”
郑嘉年板着脸：“少污蔑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手帕纸，丢了过去，“擦擦。”
林予堂把餐盘搁在旁边的空桌上，蹲下身仔细擦拭。郑嘉年大喇喇地在他对面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忙活，直到林予堂抬起眼，他才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吃吧。”
林予堂有点意外他会留下同桌吃饭。看来这堵无形的墙，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不远处，几个同学也正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活久见啊！那两位……居然坐一起吃饭了？”陆翊捅了捅旁边的姜元。
姜元伸长脖子瞅了瞅：“啧，估计在争论最后那道大题吧？学霸的世界，吵起来都这么安静。”
而此时…… 林予堂正专注地把胡萝卜丝一根根挑出来，堆在餐盘一角。
“嗤——”郑嘉年毫不掩饰地发出嘲笑，“多大了还挑食？”
林予堂没抬眼，目光扫过郑嘉年盘子里剩下的一大堆芹菜梗：“剩菜也不好哦。”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了然，“还是说……你其实不爱吃芹菜？”
“呵，怎么可能？”郑嘉年梗着脖子，“我可不挑食。”
“随你便吧。”林予堂端起餐盘站起身，“我先走了。”
郑嘉年瞪着盘子里那堆碍眼的芹菜，嫌恶地皱紧眉头。
比泡菜还难吃。
下午走进考场，郑嘉年感觉身后黏着一道视线。
他回头，果然是上午那个绊他的家伙，隔壁二班的李砚基，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总能在物理考试里拔得头筹。
“哟，郑嘉年？”李砚基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刻意的不怀好意，“久仰大名啊。”他抬手，重重拍在郑嘉年肩上。
“挺厉害哈？” 郑嘉年肩膀一沉，甩开他的手，没吭声，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他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口水，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快。这家伙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基哥！是你啊？真巧！”旁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郑嘉年抬眼，看到李砚基正跟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
“嗨，别提了，”李砚基夸张地摆摆手，目光却瞟向郑嘉年，“跟真神同场，压力山大啊！”
“基哥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物理稳坐头把交椅？一会儿考试……多关照啊！”那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砚基。
李砚基咧嘴一笑：“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考试铃声尖利地响起。
李砚基站起身，负责分发他们这一列的试卷。
他拿起一沓卷子，手臂故意向后一偏。
呼啦！ 试卷没递到郑嘉年手里，反而被头顶风扇搅起的微弱气流一卷，飘飘悠悠散落一地。
郑嘉年沉默地弯下腰，一张张捡起沾了灰的试卷。
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沉了下去。
物理第一是吧？行。这次，我让你连这唯一的第一，都坐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