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彩蛋 • 相遇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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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11月3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七岁的沈墨站在街角，手里攥着一根快要化掉的棒棒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妈妈让他等在学校门口，但他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条街上了。这条街他从来没来过，但感觉很熟悉——像在梦里见过。
街对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被风吹得哗哗响。树下蹲着一只橘猫，正在舔爪子。
沈墨看着那只猫。
猫也看着他。
然后他听到一阵很响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那种——他后来才知道怎么形容——是时间被撕开的声音。
他转过头。
一辆货车正从街角冲过来，刹车坏了，司机在拼命按喇叭。街上的人都在尖叫，往两边跑。
但沈墨没跑。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
因为他看到了——
不是车，是那辆车周围的时间。一层一层的，像波纹，像漩涡，正在朝他涌过来。
他知道自己要躲开。他知道应该跑。
但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些时间的颜色太乱了。红的、黑的、灰的，混在一起，让他睁不开眼睛。
然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很用力。
他摔倒在路边，膝盖磕破了，棒棒糖飞出去老远。
等他回头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冲过去了。推他的那个人——一个不认识的叔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血。很多血。
沈墨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个叔叔周围的时间线正在一点一点变暗。
他不懂什么叫死亡。
但他知道，那个人替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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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11月17日，上午九点。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沈墨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很亮，亮得刺眼。他想闭眼睛，但又不敢闭，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别怕。”一个声音在旁边说。
他转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那个医生的眼睛很温和，说话的声音很慢。
“你叫什么名字？”
“沈墨。”
“沈墨，好名字。”医生笑了笑，“我是周明远，等下会帮你做一个手术。做完之后，你看到的东西就不会那么乱了。”
沈墨看着他。
“我看到的……很乱吗？”
周明远沉默了一秒。
“对你来说不叫乱。”他说，“那是你的天赋。但我们得帮它“调低一点音量”，不然你没办法正常生活。”
沈墨想了想。
“调低之后，我还能看到颜色吗？”
“能。”周明远说，“但不会那么多了。”
沈墨点点头。
“那做吧。”
周明远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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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沈墨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暗。妈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是红红的。
“妈。”他叫了一声。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小墨，你醒了……”
沈墨想坐起来，但头很晕。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颜色变淡了。
不是消失，是变淡了。那些一直在他眼前跳来跳去的色彩颜色，那些让他睡不着觉的光，现在都安静下来了。
像有人把音量调低了一样。
“妈。”他说。
“嗯？”
“世界……变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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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11月17日，下午两点。
同一座城市，另一个街区。
七岁的陆知行坐在书房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书。他刚学会查字典，正在把每本书的页数加起来，算它们的总和。
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游戏。
他喜欢数字。喜欢数字怎么加、怎么减、怎么乘、怎么除，都不会变、不会骗人、永远规律。
“知行。”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头。
陆远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表情很疲惫。
“爸，你回来了？”
“嗯。”陆远山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在算什么？”
陆知行指了指面前那堆书。
“总页数。这本247页，这本193页，这本508页，这本——”
“知行。”陆远山打断他。
陆知行停下。
陆远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爸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陆远山沉默了几秒。
“爸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陆知行愣了一下。
“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陆远山说，“工作上的事。”
“多久？”
“不知道。”陆远山顿了顿，“可能很久。”
陆知行没说话。
他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眼睛里那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我怎么办？”他问。
“和妈妈一起。”陆远山说，“好好上学，好好长大。”
陆知行低下头。
他看着那堆书，看着那些数字。
“那我算完这些书等你回来。”他说。
陆远山没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儿子的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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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远山走了。
陆知行站在窗口，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只知道，父亲走的时候，时间好像变慢了。
一秒，一秒，一秒。
每一秒都那么长。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感知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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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4月17日，下午三点。
沈墨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手里捧着一个沙漏。是周明远医生送给他的，说是手术后可以玩的东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沙漏上。
沙子是金色的。
他看着那些沙子一粒一粒落下去，看着它们堆成一个小小的山。
“好看吗？”周明远在旁边问。
“嗯。”沈墨点头，“金色的。”
周明远笑了笑。
“你喜欢金色？”
“喜欢。”
“为什么？”
沈墨想了想。
“因为暖。”他说，“像太阳。”
周明远没说话。
他在旁边坐下来，和沈墨一起看着那个沙漏。
“周医生。”沈墨突然说。
“嗯？”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
周明远转头看他。
“什么人？”
沈墨指了指窗外。
“那边。”他说，“楼下。一个叔叔，带着一个小男孩。”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确实有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人蹲下来，和男孩说着什么。男孩听着，一动不动。
“你认识他们？”周明远问。
沈墨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那个男孩……”
“怎么了？”
沈墨看着窗外，看着那个男孩笔直的背影。
“他的时间。”沈墨说，“是银色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
“银色？”
“嗯。”沈墨点头，“很亮。很干净。像……像数学。”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能看到别人的时间颜色？”
沈墨想了想。
“有时候。”他说，“不是一直。刚才突然看到的。”
周明远没再问。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个男人带着男孩慢慢走远，消失在街角。
他不知道那个男孩是谁。
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
一个七岁的男孩，站在阳光里，身上有银色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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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4月17日，同一时间。
陆知行跟着父亲，走在医院楼下的小路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医院。父亲说来看一个朋友，但没说是谁。他们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父亲说朋友不在，就走了。
“爸。”陆知行说。
“嗯？”
“我们等谁？”
陆远山沉默了一秒。
“一个医生。”他说，“以前帮过爸的忙。”
“他不在吗？”
“不在。”陆远山说，“下次再来。”
陆知行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知行突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有一扇窗户，阳光照在玻璃上，很亮。窗户后面好像有人，但他看不清。
“知行？”父亲的声音传来。
他转回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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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一个和他同岁的男孩，正在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那个男孩看到了他银色的时间。
他不知道他们会在二十三年后相遇。
他不知道那些银色和金色，会在某个时刻变成珍珠白。
他不知道。
他只是往前走。
跟着父亲，走出医院，走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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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彩蛋 • 相遇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