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卷：第三章 • 时间的伤口 直接看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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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时间的裂痕
第三章 • 时间的伤口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百一十九天，周三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望放学回家的时候，时铭已经在客厅里了。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那叠旧照片。手里拿着其中一张，看了很久。
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看什么？”
时铭把照片递给它。
是时雨。站在那棵大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笑得很好看。
“她真好看。”望说。
时铭点头。
“嗯。”
“你想她吗？”
“想。”
“几分？”
时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很喜欢问几分。”
望点头。
“因为分数比较清楚。”
时铭想了想。
“那就算……100分吧。”
望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她也在想你。”
时铭愣住。
“什么？”
望指着照片上的时雨。
“这里。”它说，“她的眼睛。在看镜头外面。她在等镜头外面的人。”
时铭没说话。
望又说：“那个人是你。”
—
六点，沈墨下班回来。
他看到时铭和望坐在一起看照片，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嘛？”
望抬头。
“在看时的妈妈。”
沈墨走过来，也在旁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时雨的眼睛。
“她真的很漂亮。”他说。
时铭点头。
“嗯。”
沉默了一会儿，时铭开口。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们看。”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很旧的盒子，边角都磨破了。
打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瓶。
和望窗台上那三个一模一样。
但里面的光是——
透明的。
没有颜色。
—
望愣住了。
“这是什么？”
时铭看着那个瓶子。
“时雨装的时间。”他说，“她进去之前装的。”
望盯着那个瓶子。
透明的光在瓶子里轻轻浮动，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为什么没有颜色？”它问。
时铭沉默了一秒。
“因为她在等我。”他说，“等的时候，时间是透明的。”
望想了想。
“透明的……是什么感觉？”
时铭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她在等。”
—
七点，陆知行来了。
他看到那个透明的瓶子，脚步停了一秒。
同步率86.9%——望感觉到了，陆知行也在想这件事。
“这是时雨的？”他问。
时铭点头。
“她留给时的。”他说，“一直没给出去。”
沈墨看着他。
“你想给时？”
时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想。”他说，“但不知道该怎么给。”
—
晚上八点，望坐在窗台前。
三个瓶子并排——银的、金的、珍珠白的。
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
四个瓶子，四道光。
沈墨走过来，在它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望指着那四个瓶子。
“在想，”它说，“时也有一个。但她的那个是金色的。装的是她第一次见到我。”
沈墨点头。
“她寄给你了。”
“嗯。”
望沉默了一秒。
“她爸爸也有一个。透明的。装的是她妈妈等他的时候。”
沈墨没说话。
望看着那个透明的瓶子。
“透明的也是光吗？”它问。
沈墨想了想。
“是。”他说，“只是看不见。”
望想了想。
“那等的人，也看不见吗？”
—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
时铭走了。他说他明天再来。
客厅里只剩下沈墨和陆知行。
茶几上放着那个透明的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轻，很淡。
“它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沈墨开口。
陆知行看着他。
“等的人，也看不见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看得见。”他说。
沈墨愣住。
“什么？”
陆知行指着那个瓶子。
“她在等。”他说，“所以瓶子有光。看不见，但存在。”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手心朝上。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
“二十八秒了。”陆知行说。
沈墨笑了。
“破纪录了。”
—
十点半，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说。
“明天见。”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动。
沉默。
然后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们。
“陆要走？”望问。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望想了想。
“那个透明的瓶子，”它说，“会一直透明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不会。”
望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它变颜色。”
—
门关上。
陆知行走了。
沈墨关上门，走回客厅。
茶几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透明的也是光。」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
和之前的四十二张并排。
四十三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四个瓶子。
四道光。
还有一个透明的，在等颜色。
—
【第四卷·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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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那天晚上，沈墨站在窗台前，看着那四个瓶子。
银的、金的、珍珠白的、透明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知行发了一条消息：
「透明的瓶子，会变成什么颜色？」
三秒后。
「不知道。」
「你希望变成什么？」
沉默。
很久。
然后陆知行回：
「她等的颜色。」
沈墨看着那行字，笑了。
——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发现冰箱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沈墨的字迹：
「时间是等它变颜色的时候。」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跑回房间，拿出一个新的便利贴，写了一行字，贴在最高处：
「时间是有人等，有人陪，有人记得。」
——
时铭再来的时候，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
四十四张纸。
三个心跳。
一个家。
四个瓶子。
四道光。
还有一个透明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最高处：
「时间是你们替我等。」
（谢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