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卷：第四章 • 时间的决定 直接看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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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时间的裂痕
第四章 • 时间的决定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百二十天，周四晚上七点三十三分。
望坐在窗台前，看着那四个瓶子。
银的、金的、珍珠白的、透明的。
四道光在夜色里轻轻浮动。
它已经看了很久。
沈墨走过来，在它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望指着那个透明的瓶子。
“在想，”它说，“这个瓶子，什么时候会有颜色。”
沈墨没说话。
望转头看他。
“沈，时雨还在等吗？”
沈墨沉默了一秒。
“在。”他说，“只要有人记得，就在等。”
望想了想。
“时记得她吗？”
沈墨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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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时铭来了。
他走进门，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望看着他。
“你带了什么？”
时铭在沙发上坐下，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给时的信。”他说，“我写了很久。”
沈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决定告诉她了？”
时铭沉默了一秒。
“决定。”他说，“她应该知道。”
陆知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三杯茶。
他在沈墨旁边坐下。
同步率87.1%。
“信里写了什么？”望问。
时铭看着它。
“写了我是谁。写了她妈妈是谁。写了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他顿了顿。
“写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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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它问：“你要寄给她吗？”
时铭点头。
“明天寄。”
望想了想。
“我帮你寄。”
时铭愣住。
“你？”
“嗯。”望站起来，“我寄过很多次。知道怎么寄。”
它走到时铭面前，伸出手。
“给我。”
时铭看着它，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然后他把盒子递过去。
望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我会写一张便利贴。”它说，“一起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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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望的房间。
它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张便利贴。
已经写了三行，又划掉。
又写了两行，又划掉。
它盯着那张纸，一动不动。
沈墨敲门进来。
“还没写好？”
望摇头。
“不知道写什么。”
沈墨在它旁边坐下。
“你想写什么？”
望想了想。
“想写……”它说，“她爸爸来了。他很想她。他哭了。”
沈墨没说话。
望又说：“还想写，她妈妈有透明的瓶子。在等她。”
沈墨看着它。
“那就写这些。”
望摇头。
“太多了。”它说，“便利贴太小了。”
沈墨笑了。
“那就写最重要的。”
望想了想。
“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墨也想了想。
“最重要的，”他说，“是有人在等她。”
— —
晚上九点半，望拿着那张便利贴走出来。
它把便利贴贴在盒子上。
时铭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时，有人在等你。和我等你一样。」
时铭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很淡，很累。
“谢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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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时铭走了。
望站在窗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它走回客厅，在沈墨和陆知行中间坐下。
“他明天寄。”它说。
沈墨点头。
“嗯。”
“时会收到的。”
陆知行点头。
“嗯。”
望想了想。
“她会开心吗？”
沈墨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会哭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可能。”
望低下头。
“我不想她哭。”
沈墨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发。
“有时候哭也是好的。”他说，“因为有人在乎。”
—
晚上十点半，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那个透明的瓶子，光在里面轻轻浮动。
“它今天写的那个。”沈墨开口。
陆知行看着他。
“有人等你。和我等你一样。”
“嗯。”
沈墨沉默了一秒。
“它写的是‘我等你’。”
陆知行没说话。
沈墨转头看他。
“你等过谁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
“等过。”他说。
“谁？”
“你。”
—
窗外有夜归的车驶过，声音很远。
沈墨看着陆知行，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手心朝上。
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
“二十九秒了。”陆知行说。
沈墨笑了。
“破纪录了。”
—
十一点，陆知行站起来。
该走了。
沈墨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沈墨说。
“明天见。”陆知行说。
他们没有动。
沉默。
然后望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从门缝里看他们。
“陆要走？”望问。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望想了想。
“那个盒子，”它说，“明天会寄出去吗？”
陆知行点头。
“会。”
“时会收到的。”
“嗯。”
望笑了。
“那晚安。”
“晚安。”
门关上。
—
陆知行走了。
沈墨关上门，走回客厅。
茶几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望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
「时间是有人等的时候，也有人陪着写便利贴。」
沈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张贴在冰箱上。
和之前的四十四张并排。
四十五张纸了。
三个心跳。
一个家。
四个瓶子。
四道光。
还有一个盒子，在路上。
—
【第四卷·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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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发现冰箱上又多了一张便利贴。
是时铭的字迹：
「时间是你们替我寄。」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这张贴在最高处。
——
那天下午，望放学回来，发现桌上有一封信。
是时的字迹。
它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时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手里举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望写的那句：「时，有人等你。和我等你一样。」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收到了。我在等。」
望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照片贴在冰箱上，和所有的便利贴并排。
——
那天晚上，时铭没有来。
沈墨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陆知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在等什么？”沈墨问。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等时回信。”
——
三天后，时铭收到了时的回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便利贴：
「爸，我在等。」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