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卷：第八章 • 时间的入口 直接看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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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时间的孩子
第八章 • 时间的入口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二百九十一天，周五上午八点十七分。
门关上了。
沈墨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是铁的，锈迹斑斑，把手已经没了，只剩一个洞。光从洞里漏出来，很淡，珍珠白的，像望的瓶子。
“它进去了。”他说。
陆知行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它说会出来。”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它会出来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信？”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门关着，里面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动，很慢，很稳。
“信。”他说。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站在那扇门前，在时间网络入口的外面，手叠着手。很久。
八点四十三分，周涛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着沈墨和陆知行叠在一起的手，没说话。他走到墙边，靠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戒烟了。”他说。
沈墨看着他。“什么时候？”
“上周。”周涛说，“望说抽烟的人，时间会变短。”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
周涛看着那扇门。“它进去多久了？”
“二十六分钟。”陆知行说。
周涛点头。“外面二十六分钟，里面可能过了二十六天。也可能过了二十六秒。”
沈墨看着他。“你信哪个？”
周涛没回答。他看着那扇门，看着从门洞里漏出来的光。“信它能出来。”
上午十点，时铭来了。他走进实验室，手里拿着那个透明的瓶子——时雨的那个。光在里面轻轻浮动，1.0分，稳稳的，亮亮的。
他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门洞里的光。“它进去了？”
沈墨点头。“嗯。”
时铭蹲下来，把瓶子放在地上，正对着门洞。“让她也看着。”
沈墨看着那个瓶子。“时雨能看见？”
“能。”时铭说，“她在里面待过。里面的光，她认得。”
陆知行看着那个瓶子。光在里面浮动，比刚才亮了一点。1.1分。
时铭也看到了。“它见到修网的人了。”他说。
沈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时铭指着那个瓶子。“光在变亮。里面有人的时候，光会变亮。”
中午十二点，沈墨去买了三份饭。他递给周涛一份，递给时铭一份，自己留一份。陆知行没接。
“吃。”沈墨说。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不饿。”
“你早上就没吃。”沈墨把饭盒打开，递到他面前，“7.5分。楼下那家。”
陆知行看着那盒饭。米饭很白，上面铺着红烧肉，酱汁渗进去，油亮亮的。他接过来，吃了一口。
“7.3分。”
沈墨笑了。“你给分越来越低了。”
“是标准提高了。”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靠着墙，一人一盒饭，看着那扇门。门洞里的光还是珍珠白的，很稳，很亮。
“它现在在干嘛？”沈墨问。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在走。”
“走多久了？”
“外面两个小时。里面可能两天，可能两分钟。”
沈墨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希望是两分钟。”
陆知行看着他。“为什么？”
“两分钟就走到了。不用等太久。”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洞里的光。
“你等过最久的是多久？”沈墨问。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二十三年。”
沈墨看着他。“等你爸？”
“嗯。”
“等到了吗？”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那盒饭，看着上面的红烧肉。酱汁已经凉了，凝在米饭上。
“等到了。”他说，“他说‘正常的’。”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叠着手，是握住陆知行的手。陆知行的手很凉，指尖有一点点抖。
“那这次，”沈墨说，“不用等那么久。”
陆知行没说话。但他没松开手。
下午三点，望进去七个小时了。周涛接了一个电话，走了。时铭坐在墙角，靠着墙，闭着眼睛，手里握着那个瓶子。光在里面浮动，1.2分。
沈墨看着那个瓶子。“又亮了。”
陆知行点头。“0.1分。”
“它在里面走得快。”
“嗯。”
沈墨转头看他。“你困吗？”
“不困。”
“你眼睛红了。”
陆知行没说话。沈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利贴——望留下的，写着“时间是有人在外面等的时候，里面的人就走得快”。他把便利贴放在陆知行手心里。
“它写的。”沈墨说，“它知道你在等。放心。”
陆知行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叠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七点，望进去十一个小时了。时铭走了，说回去给时雨做饭，明天再来。
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墨去买了晚饭。两盒饭，两瓶水。陆知行接过来，吃了一口。
“7.2分。”
沈墨笑了。“又低了0.1。”
“因为冷了。”
沈墨看着那盒饭。确实冷了。米饭有点硬，红烧肉凝成一坨。他吃了一口。“7.0分。”
陆知行看着他。“你也给低了。”
“是标准提高了。”沈墨说，学他的语气。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0.2毫米。
吃完饭，沈墨靠着墙，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
“嗯。”
“你也睡。”
“不困。”
沈墨睁开眼，看着他。“你从昨晚就没睡。”
陆知行没说话。
沈墨伸手，食指按在他眉心。“这里，皱的。紧张的时候才会皱。”他按着没松开。“睡一会儿。我看着。”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门洞里的光还是珍珠白的，很稳，很亮。
“它进去了。”他说。
“嗯。”
“它一个人。”
“嗯。”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它怕黑。”
沈墨愣了一下。“什么？”
“小时候，它说怕黑。晚上要开着灯睡。窗帘不能拉严，要留一条缝。”陆知行看着那扇门，“里面很黑。”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陆知行的侧脸，看着那双盯着门洞的眼睛。
“它带着瓶子。”沈墨说，“珍珠白的那个。我们的光在里面。带着就不怕了。”
陆知行没说话。沈墨的手还按在他眉心，没松开。
“睡一会儿。”沈墨说。
陆知行闭上眼睛。
晚上十一点，望进去十五个小时了。沈墨靠着墙，半睡半醒。陆知行坐在旁边，光板放在膝盖上，数据在跳。十九个点，四十七个瓶子，一个红圈。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裂缝在变大。数据在跳。0.91、0.92、0.93。北区那个最大的裂缝，0.9分，现在0.93。还在变大。
他关掉光板。
“怎么了？”沈墨睁开眼。
“裂缝在变大。”
沈墨坐直了。“多大？”
“0.93。比早上大0.03。”
沈墨看着那扇门。“它进去之后，还在变大。”
陆知行点头。“里面的时间在动。裂缝也在动。”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它——”
“它会看到。”陆知行说，“它能看到裂缝。”
沈墨靠在墙上。“你信？”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信。”
凌晨三点，望进去十九个小时了。沈墨醒了，陆知行站在门前，手按在门框上，指尖触着门洞里的光。
“怎么了？”沈墨走过去。
“光在动。”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门洞。光还在，珍珠白的，但不像之前那么稳了。它在晃，很轻，很慢，像心跳。
“它在里面。”陆知行说，“走得很快。”
沈墨看着那晃动的光。“你怎么知道？”
“光在晃。它走的时候，光会晃。”
沈墨也伸出手，指尖触到那道光。暖的。不是温度的那种暖，是时间的暖。
“感觉到了。”他说，“像有人在跑。”
陆知行点头。“它在跑。”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光还在晃，比之前快了一点。沈墨坐在墙边，看着那扇门。陆知行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你站了多久了？”沈墨问。
“两个小时。”
“腿不酸？”
“7.2分。”
沈墨笑了。“你连这个都打分？”
“嗯。”
沈墨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前，看着那晃动的光。
“它快到了。”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光在变亮。”
沈墨看着门洞。确实，光比之前亮了。从淡淡的珍珠白，变成了更浓的、更暖的白色。
“到了会怎样？”他问。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那道光，看着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到了，就不跑了。”
早上七点，望进去整整二十三个小时。时铭来了，带着时雨的那个瓶子。光在里面浮动，1.5分。
“它到了。”时铭说。
沈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时铭指着瓶子。“光在亮。里面有人的时候，光会亮。”
沈墨看着那个瓶子。1.5分。比昨天亮了0.3。“它见到修网的人了？”
“嗯。”时铭点头，“见到了。”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光在里面浮动，很亮，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晃了。
“它在里面了。”他说。
沈墨站在他旁边。“不跑了。”
“嗯。不跑了。”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站在那扇门前，在时间网络入口的外面，手叠着手。
光从门洞里漏出来，照在他们手上。珍珠白的，很暖。
【第五卷·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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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望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条路。
很窄，两边是裂缝。光从裂缝里漏出来，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它认得这些颜色。金色是等人用的，银色是秩序，蓝色是等待，绿色是生长。珍珠白是它自己。
它沿着路走。走了很久。路两边有很多瓶子，透明的，装着不同颜色的光。有的很亮，有的很暗，有的在晃，有的不动。
它停下来，看一个很暗的瓶子。光在里面，很淡，几乎看不见。
“你是谁的光？”它问。
瓶子没回答。但光晃了一下。
望把瓶子拿起来，对着光看。里面有一个很小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她在等。
“时雨。”望说。
它把瓶子放回去。继续走。
走了很久，它看到一个人。
很老了，头发全白了。坐在地上，面前堆着很多碎片。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他一片一片拿起来，对在一起，拼。
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修网的人？”
老人没抬头，还在拼。“你是来帮忙的？”
“嗯。”
老人把一片金色的碎片递给它。“那你拼。”
望接过来，看着那片碎片。光在里面浮动，很亮，很暖。它把它放在地上，找到另一片金色的，对在一起。严丝合缝。
老人看了它一眼。“你比他们快。”
“他们？”
“之前来的人。”老人说，“有一个走了很久才找到路。有一个进来就出不去了。”
望看着那些碎片。“时铭叔叔和时雨阿姨。”
老人点头。“你认识他们？”
“嗯。时雨阿姨的瓶子，在我家窗台上。1.0分。”
老人愣了一下。“她还在等？”
“等到了。”望说，“她出来了。”
老人看着它，看了很久。“那你进来干什么？”
望指着那些碎片。“帮你拼。”
老人笑了。很淡，但很真。
“那你拼。”他说。
望拿起一片碎片，金色的。对着光看——里面有人在等。一个老人，坐在树下，手里拿着瓶子。它认得。东区那个，还时间的老人。
“他在等谁？”望问。
老人没回答。他看着那片碎片，看了很久。“等他女儿。他女儿进去了，没出来。”
望看着那片碎片里的光。很亮，很稳。等了二十年。
“她会出来的。”望说。
老人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的胸口。“时间在说。它说会送她出来。”
老人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拼。
望也低头拼。
一片，两片，三片。金色的拼在一起，银色的拼在一起，蓝色的，绿色的。
拼了很久。
碎片堆在变小。裂缝在变少。光在变亮。
老人停下来，看着它。“你进来多久了？”
望想了想。“不知道。外面可能一天，可能一年。”
老人看着那些拼好的碎片。“快了。快拼完了。”
望点头。“嗯。”
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光。珍珠白的，很亮。
“这是你的。”他说，“你进来的时候，光在晃。”
望接过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暖。
“它认得路。”老人说，“它会带你出去。”
望把瓶子放进口袋里，和那三张便利贴一起。
“拼完这些，你就出去了。”老人说。
望看着他。“你呢？”
老人看着那些碎片。“我拼完了，也要出去。”
“去哪？”
老人看着远处。那里有一道光，珍珠白的，很亮。“有人在等。”
望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那你拼快一点。”
老人也笑了。“嗯，好。”
他们继续拼。一片，两片，三片。
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