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黑色高领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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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绥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醒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身后。
“你醒了，程、绥。”周颂用中文打了声招呼，着重强调了后面那两个字。
程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你偷看我手机！”
程绥的喉咙干涩，说出来的话也嘶哑。
“你的手机和指纹都在，这不是无声的邀请吗？这可不算偷看。”周颂起身，给程绥递了一杯白开水：“喝点水。”
现在周颂说什么做什么都在程绥的意料范围之内，这人纯变态，招惹上周颂算他倒霉。
程绥虚弱地将手伸出被窝，用力地将水杯拍开，玻璃杯掉落在床上，洇湿了一片。
程绥接着阳光看到了青青紫紫的手臂，恨恨地闭上了双眼，骂都懒得骂。
周颂对此并不在意，把手收回去，弯腰将程绥抱得离水渍远了一点，还在喋喋不休道：“你的同事刘爽给你发了消息，说他后面被开了，让你去接。我说你睡过去了，没空接你。”
程绥双眼猛地睁开，以程绥对周颂的了解，周颂绝对不止说了这些。
程绥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厌恶：“把手机还我。”
周颂把手机递了过去。
程绥翻看未读消息，无非就是刘爽在疯狂道歉，表示要帮他报警，还承诺给他免费提供一辈子的菊花维护保养服务，完了还劝他看开一点，说这事情虽然有些被动，但确实有点爽。
程绥身后泛着撕裂的疼痛，如今看到刘爽这番话，他真想反手就把刘爽给删了。
程绥忍住删掉刘爽的冲动，把聊天记录往上滑，终于翻到了周颂发出的消息。
程绥：“你为什么要发这些信息给刘爽？”
周颂摊手：“帮你们解开误会啊，我要是不说他还以为你故意不救他。我愿意承担这个罪名。”
这件事就是他造成的，还一副自愿无私奉献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程绥闭眼冷笑：“我还得谢谢你？”
“这倒不必了，不过，有一件事，你还真得谢谢我，我给你批假了，5天带薪假。当然，如果你想长休，也可以。”
周颂并不确定自己对于程绥的兴趣能维持多久，所以并没有说出让他辞职的话。
程绥：……？
周颂：“BNH是我名下产业。”
程绥愣了一下。
周颂就喜欢捕捉程绥一副强装冷静的模样被打碎的瞬间，心情颇好地解释道：“整个泰兰德的医疗产业，希瓦那家族占八分，我就占这八分中的一分。瞧你这认不出我的样子，绝对是没参加年会。”
原来BNH就是希瓦那家族名下的，这世界可真小，程绥想。
周颂看着程绥沉默地样子，还以为没见过世面的的程绥被自己的财力惊呆了，漫不经心道：“只要你多讨我欢心，我可以让你多留在我身边。”
如同施舍一般。
程绥：“昨天在娱乐厅那一群‘猪仔’，从哪买来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抓紧机会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程绥想，他的进度被卡得太久了。
“这种肮脏事我就不清楚了。”随即，周颂不满道：“你怎么还挂念着他们？我说了，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不惩罚你，你都不长记性。”
说着，周颂就要欺身而上。
程绥伸手抵住他，眼神落在虚空中：“总得提防些。”
周颂的上半身顿在半空中，“你解剖蛇身的手法比普卡还利落，你怕什么？只要你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保你无虞。”
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强迫了他，如今说出这番话，脸皮是真够厚的。这句话，程绥没有说出口。
程绥闭着眼睛，脸上泛着淡淡的死意：“你折腾了我至少五个小时，如果你想让我死在这，请继续。”
阳光打在程绥布满红痕的脖子上，轻薄贴骨的皮肤之下的动脉在微弱地颤动着，显得整个人如同于料峭寒风中挺立的脆弱芽孢。
周颂的嘴唇凑在程绥耳边，与程绥保持这个暧昧的距离，然后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的脖颈很漂亮，像只天鹅。”只不过天鹅一朝遇上周颂这个食髓知味的恶魔，被染上了尘埃。
说完，周颂便起了身。
类似的话，他母亲也说过，程绥想，虽然岁月模糊了他与母亲的相处细节，但是有一句话，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母亲那天在杂草丛生的树林里，抱着他说，小绥，你很像我，无论是柔韧性还是身材比例都特别适合学芭蕾，等我们逃出这里，妈咪就找外公外婆，我让曾经教我的老师带你学芭蕾，怎么样？
当年母亲趁父亲不在的时候，给他偷偷展示过芭蕾舞，他只记得自己的母亲跳起舞来，漂亮又高贵，寒酸的背景都因为她而熠熠生辉，他也希望成为母亲的小天鹅，便点头说，好。
只是在那段简短的对话之后，没多久，他的母亲就……
想到这，程绥的脑子凌乱且痛苦，一直闭着双眼，直到周颂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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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程绥迈进BNH大楼，径直前往后勤部。
见到来人，后勤部柜台处整天爱拉着一张脸的工作人员顿时挂起了笑：“程医生，萨瓦迪卡～今天来领什么呢？”
程绥第一次来这里，面对对方认识自己这件事，显得有些惊讶，回了个合十礼：“您知道我？我来领一件新防菌服，白色的。”
工作人员撑起脑袋，眼里的花痴不加掩饰：“整个BND的医生队伍里，就您最好看，我怎么会注意不到呢？防菌服？简单。”
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敲起键盘，修长的美甲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字键上，看起来像是只干活麻利的梭子蟹：“这边需要备注一下理由，您麻烦说一下，程医生～”
真实理由就是被这家医院的大老板给撕破了，但是他显然不能说。
程绥淡淡道：“不小心被利物勾破了。”
工作人员回了个“好的”，然后又是噼里啪啦一顿敲，随后说：“可以了，程医生可以去库房领取了，报自己的名字即可哟～”
程绥道了声谢，刚想转身就走，却被梭子蟹小姐叫停：“程医生稍等，这个天有点热，您还穿着高领毛衣，是生病了吗？要照顾好自己啊。”
程绥咳了一声，对这位明显过分热情的小姐撒了个小谎：“对，最近有点感冒，身体确实容易发冷。多谢您的关心。”
“唉，程医生病得走路姿势都有点僵了，还坚持来上班，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热爱上班呢？”梭子蟹小姐捧着脸，看着程绥远去的背影，感叹道：“黑色高领毛衣简直就是程医生的统治区域，帅得惨绝人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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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绥刚走进电梯间，就正好碰上了一身白大褂的刘爽。
刘爽看见他，瞳孔瞬间放大，满肚子的话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等电梯门闭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刘爽才拉过程绥，再次感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刘爽在聊天框给他发了无数次这句话，他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程绥扫了他一眼，低声道：“别在这说话，有收声监控。”
他之所以这么小心，完全是有原因的。
那天他起床，正好看见周颂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回放他房间的监控，简直令人发指。饶是程绥对于周颂的无耻程度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成功被气得手都在抖。
程绥绝对无法忍受那样的自己出现在屏幕上，趁着周颂上厕所的功夫，他把快速把视频给删了。
为了防止备份，他还进行了同类检索，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张标注时间为2000年的合照。
若是寻常的合照，他看一眼也就罢了。
可是，偏偏那合照上有张脸，分明与提帮功的侧脸对应上了！
程绥足足愣在原地十秒。
当他回过神来时，周颂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他只能匆匆退出，假装没有看见。
程绥结束回忆。
照周颂刷新的变态程度来看，此人绝对有可能调取在BNH中与他有关的监控。如果他俩在这谈了，什么话都能进入周颂的耳朵里。
听了程绥的话，刘爽顿时把腰挺直，做出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收起一副说小话的姿态。
走出了电梯间，刘爽把程绥拉到一个无人的全封闭小阳台上。
这里是监控盲区，刘爽之前意外发现的，今天刚好用上。
刘爽拉着程绥，关心道：“那人那晚迫害了你多久啊，居然两天不见你，今天才来上班。我托人送到你家的药膏用上了吗？这可是我的师傅传给我的方子，可有效了，我擦了之后，半天就舒坦了。”
程绥用上了，但是是被跟踪到他家的周颂给他上的，跟鞭子蘸碘伏，边打边消毒没什么区别。
程绥不像刘爽，什么话都喜欢往外说，含糊道：“一言难尽。”
刘爽根据他对药效以及程绥表情的理解，也能知道程绥的遭遇比他还惨。
刘爽咬咬牙，猝不及防地跪下来：“是哥们拖累了你，对不起，以后你叫我儿子，我绝无二话。当然，仅限只有我俩在场的时候。”
程绥可不稀罕这个碎嘴的儿子：“滚。”
刘爽没办法，站起身来，讨好道：“我说件事，你别骂我啊。”
程绥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
刘爽缩着脖子，双手护头，道：“你之前在微信里说了句事发地点，当天晚上我正好喝多了，一时间气不过，我就按照你给的信息，琢磨出时间地点，报了个警。”
程绥冷眼瞧他：“接着说。”
刘爽：“你猜怎么着？泰兰德的警方说，经查，不具备立案条件。我就想起来他那天用你的手机给我发挑衅的话，这孙子，不会有背景吧。”
程绥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并不惊奇，但还是开口暗示道：“他能证明自己没犯事，当然就可以。刘爽，这事就当过去了，你不要掺合。”
程绥至今无法对刘爽明说，自己是“自愿的”。
刘爽get不到程绥的言下之意，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程绥，你长得如此美味，要是被邪恶势力盯上，可就插翅难逃了。要我说，你赶紧收拾包袱，趁早回国吧。”
听到这个奇怪的形容，程绥的脖子又痒了起来。
程绥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摇摇头，假意道：“这份工作是我辛苦争取来的，如果让我放弃，我舍不得。”
刘爽一听，哪分辨得出真假，顿时狠狠共鸣：“当医生真不容易了！日日夜夜啃了多少本书，熬了多少次夜，经历了多少场考试，才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岗位。兄弟，我理解你。”
说着说着，刘爽都快把自己说哭了：“这位置还没坐热，皮燕就被撅了，真是惨透了！”
程绥叹了叹气，拍了拍刘爽的肩膀，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如果人生只有这些的痛苦，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程绥看向透明玻璃隔离墙外，目光深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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