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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恶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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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素坤逸瓦塔纳区,一座豪宅内。
整座房子是简约的欧式风格,房子外的一大片草坪被打理得非常好,长短整齐,绿草如茵,没有一根杂草。
这座房子平常只有一位女主人居住,而佣人工作时大多数时候都保持低分贝交流,因此,这栋房子显得非常安静。
此时,修理花草的男女佣们站在草坪旁一棵巨大的树木下小声议论着。
拿着园艺剪的女佣:“颂瓦少爷自打十八岁之后,就搬出外面住了,平常也就一个月回一次。上周他才回来,今天他又回来了,真是稀奇。”
男佣清理着除草车:“估计又出了什么事,被莎令夫人喊回来教训了吧。上一次这么反常,还是因为颂瓦少爷驯非洲黑豹,把自己给弄伤了。莎令夫人知道了消息,就找个由头把颂瓦少爷召回来训了一顿。”
坐在地上的女佣:“你这么说可我想起来了,上上次这么反常,还是因为那天是周先生的……祭日。那天夫人和少爷在三楼的小佛堂里待了一个上午。”
说到这,氛围突然沉重起来。
一位中年女佣本来还在沉默地听着这些年轻人的聊天,可当听到他们聊到周先生,便忍不住讲述起过去的事情。
中年女佣:“周先生还在的时候,颂瓦少爷还小。那时候周先生一得空,就会在草坪上的凉亭里教颂瓦少爷中文,附近的孩子来找颂瓦少爷玩,也会跟着颂瓦少爷学几句中文。
每当这个时候,莎令夫人就会搬到一楼的茶室处理事务,时不时隔着落地玻璃墙笑看草坪上的动静。
可惜啊,周先生去了之后,这座房子少了朗诵声和欢笑声,也就沉闷了起来。”
今年刚来的女佣:“周先生……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呢?”
中年女佣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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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茶室。
茶室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总体陈设呈中式风格,与这座豪宅的其他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即便是这样,这间茶室的装潢不仅没有变动,反而被维护得很好,与十几年前并无二致。
一道女声在茶室里响起:“小颂,我听你外祖父说,警方这边收到了报案,人家一查,就发现你当晚就在作案现场。你说说,怎么回事?”
莎令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挂着茶杯上的浮沫,褐色的茶汤与她身着的宽敞的褐色棉麻裙相互映衬,脸上粉黛未施,相较于在外全副武装的形象,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凌厉感。
只不过,艳红色的长指甲还是不小心透露了她的日常风格——只有面对她的丈夫和孩子时,她才会褪去几分凌厉,只不过,这两个人也只剩下一个了。
周颂抬起捏着茶碗的手,仰头将茶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抬起的手臂挡住了他上挑的左边眉毛。
没想到,那人还真报警了,周颂想。
莎令看着周颂牛饮的姿态,嫌弃道:“你父亲教的茶礼,你是一点都没学到。”
周颂还是那套说辞:“我对茶实在不感兴趣。”
莎令摇摇头,但也无法反驳。像周林生那样的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们俩生下的孩子,确实比较像她,没有几分是他的。不过这也好,将来颂瓦是要给她接班的,要是成为一个温良的人,绝对守不住这么多产业。
莎令:“先不聊这个了,回到我刚才的问题。”
周颂:“我可没犯事。那天晚上,我看上了一个医生,缇辛想跟我抢人,我开了个价,把他带回去了。”
据莎令所知,缇辛自从接收家里的娱乐产业后,虽然玩得荒唐点,但喜欢的可是男的。
莎令眯起眼:“你老实说,那个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周颂一看莎令脸色不对,又接着说,“他是个中国人。我是您儿子,我们都喜欢中国男人,这不能怪我。”
周颂一句话,就把莎令的话哽在喉里。
他们母子俩,确实有点像……当年周林生作为她的中文老师,就是被她绑回去的。如果她不强迫周楚生留下来,也就不会有颂瓦了。
不管是想要的人还是东西,莎令都会不择手段地争取。在这一点上,颂瓦像足了她。
莎令把头发挽在耳后,后背靠在藤椅上,回忆起二十几年前使的手段:“你得找个偏僻地段的房子,把他关起来,同吃同住,最好不要让他见到其他人。在他面前,收起你凌厉的一面,温柔对待对方。时间一长,不就日久生情了?”
周颂不认同,面上点头:“知道了。”
父亲能被母亲感化,那是因为本身父亲对母亲就是有情的,只不过他当时一时没认清罢了。
但是,程绥可不一样。程绥对他可没有感情,如果他采取母亲当年的手段,对方或许只会更恨他。
当然,主要还是他装不了这么久,要是等到程绥被感化,那得等到地老天荒了。他只想吃饱饭。猎物近在眼前,周颂不把猎物吃摸干净,可对不起自己。
想到这,周颂突然想起前天早上他故意在客厅里播放的录像,程绥虽然把它删了,可他却是有备份的。周颂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
茶室内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母子俩各有心思。
莎令饮了一口茶,打破了沉默:“小颂,最近你舅舅们的腌臜事是越做越多了。”
周颂对于这两个舅舅做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但看在母亲一副要大吐苦水的样子,还是接了句话:“又怎么了?”
莎令翻了个白眼,才道:“抢女人抢到别人老婆那去了。”
周颂将茶杯放下:“跟他们的父亲倒是一脉相承。”
莎令与周颂的两个舅舅是同母异父的关系。希瓦那家族向来以女子掌家,到了莎令这,她作为唯一的女儿,本应该理所应当地取得掌家权,可偏偏莎令的母亲更喜爱那两个婚生儿子,只舍得分出四分之一产业的掌控权,给周颂的两个舅舅一人平分剩下的四分之三产业。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莎令对母亲娜塔夫人心里有怨。
周颂也就逢年过节在希瓦那家族的老宅里见过两位舅舅,平常也没什么联络,对于这两个舅舅谈不上有感情。
周颂提起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给莎令空荡荡的茶杯满上茶水:“他们俩这般胡闹下去,迟早得出事。母亲还是多顾好自己,可别被连累了。”
莎令赞许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也好几周没拜见你外祖父了,下周我和你一起去吃个饭。”
外祖父么?周颂眼中划过隐晦的嘲讽。
周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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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的夜晚十分喧闹,整条街上亮着各式各样的灯牌。
程绥租的小套间就在街上一家潮汕蚝烙店铺的上方,此时房间里临街的窗户正大开。
街上的烟火气不断上涌,透过窗户,飘进了程绥的房间。
可此时的程绥却感受不到食物的香气。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书桌上的物件上。
那是一张手绘图纸,上面赫然呈现着一个男人的脸。
程绥这几天并没有午休,而是在诊室里画了一中午的图。他的绘画天赋不错,特别在人像上。他拿起画好的人像素描图纸,与电脑屏幕里的那张只显露了半张脸的旧照一对比,完美重合。
接着,他从电脑里调出一张与桌面上的素描图相似的人像摄影作品,点击彩印,很快,一张彩色人像油墨图纸被打印出来。程绥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素描练习本,把这两张纸夹在了素描本里。
程绥把抽屉关上,可素描本却没有归位,而是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末了,程绥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制造了一点橡皮屑,随意撒在桌面上,铅笔和橡皮也摆放得有些凌乱。
程绥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程绥打开,一眼就看到了周颂的消息:“开门。”
上上一条消息是周颂在今天下午五点发来的:“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今晚你来我家,要么今晚我去你家。”
程绥的回应是:“后者。”
这个通讯好友还是周颂趁着程绥昏迷的时候加上去的,备注【周颂/颂瓦·希瓦那/Somwa·Shinnawat】。程绥把后面删了,只留下前面两个字。
周颂今天显然有备而来,他带了楼下的潮汕蚝烙。
周颂上次找到了这,只一次,便对这里的功能分区已经十分了解。
周颂轻车熟路地把潮汕蚝烙餐桌上。
周颂指着桌上的潮汕蚝烙,示意程绥:“吃。”
程绥刚吃完饭,而且不想吃周颂带来的任何东西,摇了摇头。
“待会儿得来一场硬仗,你不吃,累晕了可别怪我。”
程绥听了这话,脸色白了白,显然想起上次在这个屋子发生的事情。他转过身,不想再与周颂交流。
程绥还没离开几步,便觉得腰间一紧,下边传来承托感,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肚子一紧,今晚吃的晚饭都差点被挤得吐出来。
周颂拍了拍程绥的.臀.部:“既然你不吃,我可就吃了。”
程绥像条濒死的鱼一般,看着熟悉的陈设正以相反的模样逐一呈现在他的眼前,但是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接着,又是一个天旋地转,程绥陷入一团雪白中,然后看到了床上的吊顶灯。
“呱啦——”
“划拉——”
周颂快速将窗户关上,窗帘合上,便上了床。
原先程绥的床是一张单人床,但是自打周颂不请自来之后,程绥下班回到家,就发现单人床被换成了双人床,周颂还主动承认自己复刻了他的门钥匙,语气间还颇有些洋洋得意。
程绥并没有回他消息。
这张床虽然是标配的双人床,但终归没有周颂家的床大,再加上周颂肩宽身壮,一时间有些施展不开。
周颂欺身而上,道:“还是不够宽小,明天我就把这张床给换了。”
程绥闭上眼睛,面色冷淡,没有理他,就当一只狗在他耳边乱吠。至于狗在吠什么,他不需要知道。
眼下,狗不吠了,改成了咬人。
程绥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这狗是条恶犬,自己乱吠不说,还试图让别人也发出恼人的声音。
程绥侧着身子,不自觉地弓起后背,修长的脖子也弓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周颂该进行的动作都没停,同时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程绥,不吝赞美:“造物主怎么会捏出如此优美的作品?卢浮宫大师们的浮雕都比不上你,程绥。”
此时,比卢浮宫浮雕还要精美的作品,此时像是在经历一场震级4级的地震,在沉默中摇摇欲坠。
面对依旧沉默的程绥,周颂的破坏欲被激发到最大。
此时,震级为9级。
程绥终于忍不住说出这场地震里的第一句话,声音还带着点被刻意压抑的喘:“停!周颂!”
可程绥的话经不起作用,反而让自己处于更加飘摇的风雨之中,最终,堤坝被震碎,洪水奔腾千里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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