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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甘亨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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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绥无力地躺着,周颂熟练地给他料理了干净。
整个房间,除了楼下街道时不时传来的欢笑声,并无其他声音。
周颂靠坐在床头,精神百倍,睡意全无。要不是看程绥快力竭了,他还能再来几轮。
周颂百般聊赖之际,床边书桌上的文件夹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对于程绥的东西向来没有边界感,手一伸,文件夹就落入了周颂手里。
周颂翻看了几页:“这是你画的?”
程绥:“嗯。画着打发时间。”
周颂:“画得还挺像,你跟谁学的?”
程绥:“自学。”
周颂不由得侧目,心里还隐隐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你还挺有天分。”
突然,周颂停下了翻阅的动作,把画本带到程绥面前:“你这张画得不太像,你画的这人,与原照片有些出入,反而更像我二舅年轻的时候。”
程绥藏在被窝里的手骤然紧握,睁开眼道:“今天刚临摹的,还没有修正。”
周颂一听,快速翻阅了程绥的所有画作,语气带着些责备:“程绥,你跟了我,连我都没画过,就画别的男人,未免也太分不清主次。这周之内,你必须给我画一张素描像,要求逼真,还得附上我的名字。”
程绥:“嗯。”
程绥能这么爽快的答应,反倒让周颂有些不适应,但这并不影响到他被这个简短的“嗯”字取悦到。
周颂略微挑起下巴:“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劳动,画是另外的价钱,我会补给你。”
“随你。”程绥眼眸低垂,语气平静:“既然这张画像像你舅舅,便送给你舅舅,我不要了。”
周颂把素描像纸抽出来,抖了抖:“不送。我母亲与他同母异父,关系并不是很亲密。到了我这,就是跟他不熟了。”
程绥眼眸微动:“他平常不在曼谷?”
周颂:“他平常在甘亨碧市,一年到头见上一回都不错了。如果你不要,我就扔了。”
程绥:“随你。”
以前他循着线索来到达府,却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踪影。
没想到他现在在达府的隔壁甘亨碧府,真是狡猾,程绥想。
周颂快速将手稿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程绥:“甘亨碧府的水稻种植业与制糖业较为发达,莫非你们家族在那有什么产业不成?”
周颂摇头:“产业也说不上,就是有个制糖厂,当然,他的‘志趣’也不在此。”说到这,周颂眼神带上了几分讥讽。
程绥注意着他的神态,但并未说什么。
“不谈这个。”周颂指了指文件夹里空出来的位置,道:“这个位置,只能放我的素描像。”
程绥翻了个身,不再面对他:“知道了,困了,关灯。”
周颂把灯关了,然后在黑暗中强硬地掰过程绥的身子,面对面将程绥搂在怀里。
程绥挣扎,声音闷闷的:“放开!”
周颂搂得更紧,左手乱探:“不放。”
程绥死死掐着周颂的手臂。
周颂咬着牙道:“你再挣扎,我就推断你还有力气与我一战。我告诉你程绥,我之前可还是收着劲的,你要是再逼我,有你好果子吃。”
程绥身体一僵,不动了。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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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亨碧府甘亨碧市,一家大型制糖厂。
今日制糖厂休息,整个厂区都处于安静的氛围之中,只有零星几个值班人员。
蓬南·希瓦那的办公室位处制糖厂办公楼的二楼,整个空间看起来只有三十平方米,墙上靠着一排木质柜子,上面放满了文件档案。
蓬南坐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架在办公桌的边角,听着来人的汇报。
属下弯着腰,毕恭毕敬道:“老大,那个男人收了钱就住嘴了。”
蓬南冷哼:“哼,装什么深情,说到底不还是想找我敲点钱。”
属下不敢说话,只是弯着腰,听着老大的牢骚。
希瓦那家族的规矩是女子当家,但母亲更偏爱他和哥哥,希瓦那家族家大业大,他手握不少产业,倒是不缺钱。
两个人简单交流一下后,属下便退了出去。
蓬南按下桌面底部的隐形按钮,墙上的柜子突然挪开,露出了一扇小门。
蓬南走进书柜之后的空间。
里面的空间比蓬南的办公室要大得多,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器具,中间还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昏睡了半天的手脚都被绑着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他手下送来的,很合他的胃口,所以他把她带到了办公室这边。只不过昨晚有些狠了,她睡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尽管如此,蓬南一见到她,体内还是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火。
他朝床上的人走进,弯起腰来,打算掀开被子。
可就在这时候,他惊觉他的身影之上还有另一个影子!
这个影子快速放大,他第一感觉就是不妙,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喊保镖,便觉得后脑勺遭到一阵重击。
蓬南扑倒在床上,直至彻底昏迷,他都不清楚是谁对他动了手。
躲在被子里的女人快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眼中恨意不加掩饰,用中文说道:“苍天饶过谁!”
一旁的程绥压低声音,用带着点缅甸口音的英文说道:“回到你的国度,不要再来。管好你的嘴巴,不然我能放走你,也能把你抓到缅甸去。”
程绥语速很快,手上动作更快。
他快速地绑起蓬南的手脚和眼睛,堵住他的嘴巴,做完这些,他再解开女人身上的桎梏。
“我不说,”女人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看不出面容的男人,恳求道:“麻烦您带我出去。”
女人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蓬南的办公室外有保镖站岗,怕是不能轻易闯入。
程绥点头,算是答应。
程绥在女人醒来之前,早已将这里摸清楚。
他走到一面白墙旁,摸着凸起,按下开关,密室门彻底紧闭。
“我们怎么出去?!”女人低呼。
他没有回应,而是来到一个印满了佛陀纹饰的木柜前,将其挪开,一条通道显露在两人眼前。
女人惊得捂住嘴巴,他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女人一肚子疑问,但是还是不敢多问。
程绥:“随我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等死,倒不如赌一把。女人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
女人迈入通道,隔在他们两个之间的,是昏厥的蓬南。
程绥:“把通道堵上。”
“好。”女人转身将柜子拉回原位。
通道口一被关上,本就昏暗的通道此时显得更加逼仄,女人顿时感觉呼吸不顺畅,但是这个紧要关头,她不敢多说什么。
“啪。”
女人的视线一亮,只见前方男人正抓起蓬南的手,往开关上按。
昏黄的灯光让女人少了几分恐惧:“谢谢。”
程绥:“嗯。”
通道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柜子之外的密室,却是一片死寂。
蓬南迟迟不出办公室,守在外面的保镖们已经习以为常。
昨天蓬南待在密室里一天都没出来,保镖们敲门讯问情况还被轰了出去。这下他们可不敢继续打扰老板的雅兴。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已经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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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绥结束了一天的义诊,回到了志愿医疗队伍的营地。
程绥这一年多以来,经常在达府的各个村庄进行牙科义诊,对此,村庄里受过他帮助的村民都对他特别热情。
他们把程绥叫做那个来自中国的医生,还给他塞了一大袋水果。程绥推辞不过,就从袋子里拿了两个水果,当做是领了情。
他掏出果子,放在桌子上。
“程,榛子巧克力,给。”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麦克维给程绥递了一条巧克力。
这人也是志愿医疗队伍的医生,只不过,程绥只是在周末或者休假时间才会来这边,而麦克维却是常驻在这一块营地。
自打程绥在一次闲聊中不小心透露自己喜欢吃榛子巧克力之后,每次他来到这,麦克维都会给他递一块榛子巧克力。
麦克维来自加利福尼亚,天生自带加州阳光的热情,程绥在医疗队伍里的话并不多,但是麦克维就跟看不出程绥的刻意疏远似的,就喜欢跟他没话找话,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算是交上了朋友。
程绥把其中一个水果递给麦克维:“村民给的,尝尝。”
麦克维咧着笑接了过去。
麦克维正打算给程绥分享今天接诊时听到的趣闻:“程,你知道吗,今天……”
可此时,程绥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绥一看,是周颂来电。
程绥开启勿扰模式,把手机重获新放回口袋里,道:“继续说。”
麦克维看了看程绥装手机的口袋,犹豫道:“…你不接电话?”
程绥面不改色:“一个医药代表,经常打电话骚扰我,向我推销他们公司的药。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来电了。”
麦克维哦了一声,说:“我在加州当医生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对了,我刚刚想说的是,今天基敢村那两条狗的爱恨情仇。”
程绥扶额,这麦克维比村口的老太太还要八卦,这里的村庄这么多,他可真是来对了地方了,每天都有无穷的素材供他采撷。
程绥吃完巧克力,那两条狗终于在麦克维的口中迎来了大圆满——它俩互相把对方咬死了,昔日恋狗终于死在了一起。
程绥恢复了一下体力,便起身准备离开:“非常精彩的故事。我先回去了。”
麦克维还意犹未尽,听到程绥的话,问道:“诶,你不是还有一天假吗?”
程绥停下脚步,转头道:“明天要加班。”
麦克维摇摇头:“勤劳的程。”
程绥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周颂的未接来电已经显示为10条了,真是个疯子,程绥想。
程绥点开消息框,周颂的未读消息也轰炸了出来。
“程绥,你怎么又去做义诊了?BNH的工作量还是不够饱和吗?”
“曼谷这边也有个义工项目,我把你名字加上去了。你下周不许再去达府,在曼谷周边也能行你的善。”
……
“赶紧回电话!”
“喂!”
“程绥,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扣钱,扣钱!”
程绥就没打算花周颂的钱,他扣不扣都无所谓。
“等着,看我过去怎么收拾你。”
程绥把手机收起,世界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