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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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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厘子小蛋糕稳稳落入楚和的嘴里,松软的蛋糕胚外裹着奶油,一口下去能尝出车厘子果酱,再咬一口,整颗醇甜的车厘子在口腔里喷涌而出。
楚和笑眼弯弯,细细品尝好吃的蛋糕。见他吃得开心,夏奶奶心情也愉悦起来,凑近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
楚和往后扯扯身子,护住本就不多的蛋糕,使出惯用的招式—装傻充愣,歪头无辜地说:“没有呀,一点香味都没有。”
夏奶奶见他护食模样,逗弄的心思更胜,“真的吗?我不信,除非…”
楚和竖起耳朵,警铃大作,把小蛋糕护得更严实了。
“除非…给我尝尝,我吃一口就知道是不是蛋糕发出的香气了。”夏奶奶手指向蛋糕方向进攻,那架势势必要尝一尝。
“不要不要,一点都不香。”楚和连连摆手,发出悲惨的号角。
那号角震天动地,委屈里带着得逞的笑,惊动了被郑奶奶拉进厨房的陈桥生。
陈桥生偏头往外看,见自己年过半百的奶奶顺利抢走不足她年龄零头的小孩手里的蛋糕,甚至得意洋洋地在小孩眼前来回晃悠手里的战利品小蛋糕。
他一脸无语,无法把眼前幼稚的奶奶和记忆里严肃威严的陈家老太太关联起来,仔细一想,感觉她好像在奚阳被夺舍了。
“不用管他们,就让他们闹吧”郑奶奶似乎看出陈桥生脸上的无语,解释说:“小和蛀牙比较严重,甜食吃多了就牙疼得厉害。
郑奶奶说着,脸上不自觉浮起笑,“你要直接不让他吃吧,他能一直缠着你,腻腻歪歪的撒娇,就想多吃一口。”
陈桥生和楚和认识时间不长,但也能想象到那个腻歪人的场景。
“不说他们俩了,前天中午我看做的鱼,你多动了几下筷子。”郑奶奶手里清洗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鲫鱼,“今天要不要试试鲫鱼汤。”
“嗯,”陈桥生还不太习惯和郑奶奶相处,郑淑细心有和善,一颗炙热的心透过皮肤,都能感受到她的暖。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我听到时都不敢相信,你才多大呀。”
郑淑想起在路上无意间问出的问题,结果陈桥生点点头,会一点。
“不到一个月就12岁了,不算会做饭。”陈桥生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她和郑淑一直说一人问一人答,他总是那个回答的人。
“那也很厉害了,在家都是自己做饭吃吗?”
这个家,是指陈家,陈桥生从小生活的地方。
“不是,平常都是阿姨来做饭。偶尔我会把做好的饭菜热一热,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陈桥生仔细回想,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用他热饭,他们可以正常坐在饭桌上一起用餐了。
厨房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打断了陈桥生,他见楚和小脸皱皱巴巴,抱着仅存一口的蛋糕进来。
站在郑奶奶身边,仰着头撒娇告夏奶奶的状,“奶奶,夏奶奶把我的蛋糕都吃光了。”
“奶奶,你看看呀,只有一点点了。”他急得团团转,要立马让奶奶给他主持公道。
郑奶奶放下手里的鲫鱼,擦干净水渍,捧起楚和的蛋糕,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奶奶带你说夏奶奶去,怎么能把小和的蛋糕吃光光呢。”
“不好,我就要我的蛋糕。”楚和吃过很多次亏才学聪明,不要口头教育夏奶奶,只要他的小蛋糕。
“那怎么办呀,小蛋糕已经没了,我补偿小和中午喝鲫鱼汤怎么样。”郑奶奶游刃有余,顺利进入第二步,提出交换。
“不好,”楚和这次毫不犹豫拒绝,擅自改变郑奶奶提前预设好的剧本。
郑奶奶卡壳,愣在原地,思考怎么应付这次难缠的案子。
“我去给你买一个,”陈桥生率先开口,扛下郑奶奶思考怎么解决的问题。
听到声音,楚和才反应过来哥哥也在厨房,嗯—那哥哥就看到自己难缠的模样了。
怎么办,早知道就大气一点,说没关系了。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楚和选择了逃跑,他又抱着那份仅剩一口的蛋糕走了。
郑奶奶向陈桥生投去敬佩的目光,她真没想到,这事怎么快就解决了。
下午奶奶们带楚和出去玩,留下不愿出门的陈桥生还有懒洋洋的大橘。
他坐在阳台上看书,缕缕暖阳洒下,通通照在大橘橘黄的毛发上,可能太阳太耀眼,大橘伸出一只爪子捂住眼睛,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
陈桥生拍了拍大橘,“安静一点。”
大橘听不懂,翻个身继续睡觉。
他无法,放下书想挪个安静的地方,刚起身电话就响起来了。看清来电人,他蹙着眉头,周身透着不悦。
“桥生啊,在奶奶家生活还习惯吗?”陈立铭语气带着关心,一副慈父模样。
陈立铭,陈桥生的父亲,也是夏玉兰第二个孩子。
“还行。”陈桥生实在没心思应付陈亲虚以委蛇的关爱,还是和真实的他相处轻松。
“我了解你奶奶…不要委屈自己,不舒服就回家,你妈妈虽然离世,但她总希望你是开心的。”陈立铭想起夏玉兰,脑海里又浮现追出过世的妻子,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他的心按不住的愉悦。
“我生活的很好,不用你费心。”陈桥生听到母亲从那人嘴里提出,胃里忍不住的恶心,“没事我挂了,以后也不要来联系我。”
“过几天是小年,想回家看看吗?你弟弟说想你了……”
陈桥生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打断陈父的话,“和你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我讨厌小孩子。”
“桥生,你是哥哥怎么能这样说弟弟呢?你弟弟真的很想……”
未等陈父说完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站在原地,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喵,”大橘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立马起身往那人身上蹭,这时陈桥生才发觉身后有个小孩。
楚和抱起大橘,转身就跑。地上只留下半袋的糖炒栗子,证明刚刚有人来过。
陈桥生被楚和一打断,忘了刚才的那通电话,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栗子,顺手把零食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在陈桥生捡栗子的间隙,楚和脑子已经演完了一出大戏,并拍了板,认定自己就是他讨厌的小孩儿。
楚和一撇嘴,大橘就遭了秧,活活被他按在怀里,听他没由头的碎碎念。
晚上,陈桥生把捡来到栗子放到餐桌上,楚和一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断,他委屈着瞪了眼哥哥。
特意给你留的炒栗子都不吃,哼,不识货!
饭后,他气冲冲的回房间睡觉,再也不要和哥哥说晚安了。
郑奶奶来到楚和房间,理不清上午刚哄好的小孩,晚上怎么又别别扭扭的。
“听说晚上要下雪,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床上别瞎跑,万一感冒生病了,有你好受的。”郑奶奶不管别扭小孩,开始揭他的错,“昨晚我可都听到了,你偷偷去抱大橘。”
她下了最后通牒,“今晚老实睡觉,别作妖啊。”就离开了。
楚和没在作妖,但这话在几天后一语成谶,当时没下得雪也一股脑全飘落了。
起床后的楚和一直流白水鼻涕,鼻子两侧都被纸巾磨红了。
“奶奶,我难受。”楚和眨巴着黑溜大眼,声音不似平日清脆带着浓重的鼻音。
夏奶奶抽出张纸就抵在楚和鼻子下,“小和乖,先吃点饭一会儿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嗯,”楚和生病后,粘人的劲更胜,说着身子就往旁边的夏奶奶身上靠。
夏玉兰见楚和靠过来,那颗心软得都要化掉了,忙拍着他的背,小声哄着吃饭。
陈桥生旁观,看出楚和真蔫巴了,像刚出生的小猫似的,依偎在别人身上。
一顿饭吃得艰难,磨人的楚和发挥了比平日更黏糊的劲,连两位奶奶都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抬胳膊我看看有没有发烧。”郑奶奶架着楚和的胳膊,去拿体温计,“哎呀,真有点低烧。”
夏奶奶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直跳脚,囫囵喂楚和吃几口饭就拉着郑奶奶去医院。
临走前郑奶奶对陈桥生道,“小孩去医院不好,你在家玩,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陈桥生自动忽略小孩的称呼回答道。
室外飘落的雪花迷人眼,前路朦胧,像罩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中,跌撞间总算来到了社区诊所。
楚和这病来得凶猛,在家还是低烧,这短短间隙里已经要往高烧的的趋势发展了。
医生摘下听诊器,推了推滑到鼻梁中的眼镜,转向两位奶奶说:“没大事,最近流感比较严重,小孩子抵抗力低,加上天气转冷,才发烧了。”
“先开点药,回去养着。注意多休息多温水,饮食也要清淡。”他顿了顿,“如果明天还不退烧就再过来。”
郑奶奶连忙答是,给楚和喂了药,看他脸色有所好转,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楚和蔫蔫地倚在沙发上,吃午饭时都楞楞的,感觉全靠他本能在夹菜咀嚼。
饭后他直直奔向卧室,又躺在床上愣神。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被人把棍子搅来搅去,伸手想把退烧贴扯掉,贴在额头实在难受。
他撕下一角,转而想到夏奶奶小心翼翼给他贴上的珍视样子,心下一动,又把那一角贴了回去。
那里都难受,一点力气都不想动。他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闭目养神,大概是病毒作祟,神没养起来,自己却闷头大睡。
睡着期间,两位奶奶轮流进楚和的卧室,摸摸额头看看是否发烧,接连几次,发现真的在退烧,才放宽心。
楚和能感觉到奶奶们的动作,但他眼睛闭起就再也睁不开,梦境变化,最后他都分不清那抚摸的动作是梦,还是真实感受。
梦醒时窗外一片幽亮,惨白的灯印在随处可见的雪上,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
楚和吸吸鼻子,眼眶大约是发烧而泛红,他突然想妈妈了。
不知妈妈什么时候会给他来电话呢。
妈妈在国外很开心吧。
他翻身要去找抽屉里妈妈的照片,没摸到照片,倒是翻出一包笑脸饼干。
是他藏起来的那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