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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戒断之痒 顾承骁酒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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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顾承骁来说最难熬的不仅是不能正常进食,还有不能喝酒,也不能抽烟,手术后他至少三个月是严格禁止,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煎熬的,尤其是不能喝酒。
早上,顾承骁是被渴醒的。
不是喉咙干涩的那种渴,是从胃壁深处蔓延上来的、带着灼烧感的空洞。那股熟悉的痒意像细小的虫蚁,顺着神经爬遍全身,让他刚睁开眼,脑子里便只有一个念头——酒。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腹部的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紧,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渴望。
房间里很安静。
他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脚步虚浮地走向内嵌式酒柜。柜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冷风扑出来,里面竟只有一排排矿泉水和苏打水,连个酒的影子都看不见。
“尚宇!”
顾承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更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他随手拿出一瓶玻璃装的苏打水看了一眼,“哐当”一声脆响,扔在地上,在静谧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铭赶紧跑了进来,脸颊微红,他看见地上的碎玻璃,又看向顾承骁阴沉的脸色,和踩在地上赤裸的双脚,心头一紧,立刻放轻脚步走过去:“顾总,您怎么起来了?地上有碎玻璃,小心脚。”
他说着,便蹲下身想去捡,却被顾承骁一把攥住了手腕。
顾承骁掌心滚烫,虽然这几天没怎么进食,但对于纤瘦的陆铭来说,力道还是很大。
陆铭眉心微蹙,却不敢挣扎,只是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茫然。
顾承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带着究竟戒断反应特有的焦躁与偏执。他指节收紧,一字一顿地问:“我问你,我的酒都去哪了?”
陆铭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声音软中带着强硬:“顾总,医生说手术后至少三个月不能沾酒,否则就会再次复发,我已经让尚宇哥把所有的酒都收起来了。”
“谁让你们收的?”
顾承骁猛地甩开他的手,陆铭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顾承骁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凝出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陆铭慢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依旧不肯退让,“不管怎么样,我不能看着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用你多管闲事。”
顾承骁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身出了房门就往电梯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地下酒窖。。
陆铭立刻追上去,在楼梯口拦住了他。
“顾总,您不能下去!”他张开双臂,挡在顾承骁面前,“您就算下去了,也进不去,我们已经把锁换了。”
“陆铭!你要造反嘛?”
顾承骁突然喊他的本名,语气严肃冷厉,他盯着陆铭倔强的眉眼,忽然笑了,那笑意却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你是谁啊,跑这管起我来了?”
他伸手,直接扣住陆铭的肩膀,把人往旁边推开,自己进了电梯。陆铭也赶紧跟了进去。
“顾总,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我们这样都是为了您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
顾承骁懒得和他废话,电梯直接到了地下一层,果然酒窖的锁都换了,密码,指纹,虹膜都识别不了。
顾承骁烦躁的锤了一下门。
尚宇听到声音也赶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到一层客厅就听见地下室的声音,便赶紧走了下来。
顾承骁脸色铁青,陆铭眼眶通红,气氛非常紧绷。
“老板。”尚宇的声音沉稳,暂时浇灭了顾承骁的火气。他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陆铭拉到旁边,对着顾承骁微微颔首:“这是刚才秘书送来的一个重要项目的投资审批,需要您亲自签字。”
“我不签。”顾承骁别过脸,双手插着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把酒给我,不然我今天什么都不做。”
可尚宇却只是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好的,老板,您不签就不签吧。但酒,我们是绝对不会给您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承骁苍白的脸色,补充道:“如果您觉得闷,我可以安排司机带您出去散散心,但酒,绝无可能。”
“你们……”
顾承骁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就将尚宇手里的文件扫落在地。厚厚的文件散落一地,纸张翻飞,铺了满地。
“反了你们了!”
他怒吼一声,转身一脚踹倒旁边的实木架子,上面放置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陆铭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顾承骁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又疼又急。他知道,顾承骁不是真的想发脾气,他只是被酒瘾折磨得失去了理智。
酒精不仅是他的喜好,更是他多年来缓解压力的方式,骤然断绝,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足以让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失控。
顾承骁踹完花架,便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那股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与酒瘾的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
他靠在墙上,捂住腹部缓缓蹲下身,平日里那个矜贵高冷、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墙角,浑身都在发抖。
陆铭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挣开尚宇的手,快步走到顾承骁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温和,带着浓浓的心疼:“顾总,是不是伤口疼了?我先扶您上去休息吧。”
顾承骁没有说话,肩膀微微耸动,突然甩开陆铭的手,“滚开!”
陆铭看着他这样,只好默不作声地先把地下的文件捡起来。
尚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赶紧让佣人过来清理玻璃碎片,自己则帮着陆铭捡拾着文件。
这时尚宇听见一楼有动静,他刚要去查看,又想到现在顾承骁的情况,要是又乱发脾气,陆铭又得遭殃。
“陆先生,麻烦您去看一下。”他对着陆铭说道。
陆铭点点头,快步的上了楼。
到了一层客厅,却发现是沈景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沈景逸的出现,像一块烧红的铁投入冰潭,瞬间激起更烈的波澜。
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和矛盾,又藏着一丝倔强的坚持,
但当他看到陆铭时,表情瞬间凝固,周围的空气像被冻住一般。
陆铭穿着一身居家的棉质衣物,脚上穿着拖鞋,不像是来探病,而是像住在了这里。
沈景逸握着保温桶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的温度一寸寸冷下去。
“你在这干嘛?”沈景逸问道。
“我最近都住在这,我来照顾顾总。”陆铭小心翼翼的答道
沈景逸冷笑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行啊,顾承骁,你就是这样养病的?”
“沈知言,你找顾总有什么事吗?”陆铭问道。
沈景逸突然一股莫名的邪火涌上心头,此刻陆铭好像是这家主人一样,还质问起他来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承骁呢?”他冷冷的说道。
陆铭抿了一下嘴,没有回答。
沈景逸四周看了一下,听到地下室有声音,就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朝地下室走去。
陆铭赶紧追上去,他不知道沈景逸干什么来了,但感觉他带着怒气,“顾总现在身体不好,你有什么事好好说。”
地下室里,尚宇正半扶着顾承骁。
顾承骁靠在冰冷的理石墙面上,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金棕色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额头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大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正捂着腹部,缓缓直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隐忍的滞涩。本来高大健壮的身材,因为这几日的禁食与病痛,竟隐隐显出几分单薄,唯有那股久居上位的矜贵气场,即便在狼狈不堪时,也未曾散去分毫。
“你怎么来了?”顾承骁抬起眼,那双平日目光冷冽的眸子,此刻因为疼痛和酒瘾的折磨,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在看到沈景逸的瞬间,迅速敛去了几分脆弱,换上了惯常的冷沉。
沈景逸站在地下室入口,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散落的文件,实木花架倒在一旁,花瓶的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还有顾承骁那双赤裸在冰凉地面上的脚。
那双脚骨节分明,脚背皮肤白皙透明,青筋隐现。
沈景逸心里的怒意瞬间被心疼淹没,却又在看到陆铭快步跟上来,下意识想挡在顾承骁身前时,重新燃起,且烧得更旺。
“怎么?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此刻却红了一圈,“没想到你这早有人照顾了,倒是我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