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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澳门迷局 沈景逸顾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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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戳上“澳门”二字鲜红刺眼,像一道无声的预警,沉甸甸压在他心口,让他马上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寥寥数行字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夏时衍,夏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少爷,自幼被父亲夏启恒宠得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是刻在骨子里的性子,闯祸闹事早已是家常便饭,可这一次,却闹到了澳门,欠下巨额赌债。
没想到他竟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澳门赌场寻乐。霓虹闪烁的赌场里,筹码堆叠、牌局轮转,纸醉金迷的氛围轻易吞噬了他的理智。
起初还只是小试身手,赢了几局便野心膨胀,觉得运气傍身、无人能敌,愈发沉迷其中,一把又一把地下注,将家底、理智统统抛在脑后。
直到输的越来越多,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平日里的骄纵蛮横化作恼羞成怒,在与赌场工作人员争执时,他竟失控出手伤人,彻底激化了矛盾。赌场当即报警,澳门警方依法将其扣押,昔日呼风唤雨的夏家小少爷,一夜之间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夏时衍比谁都清楚父亲夏启恒的严苛脾性,夏家最看重脸面,若是让父亲知道他在澳门豪赌欠债、还动手伤人,一定饶不了他,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联系了沈景逸。
沈景逸站在新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知逸传媒刚刚成立,正处于艰难的起步阶段,每一笔资金都要精打细算,周转本就捉襟见肘,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连维持公司日常运转都勉强,更别说拿出一笔足以填补夏时衍巨额赌债的巨款。
“景逸,这可不是小事,我觉得的你还是告诉你姨妈吧。”程雨薇在一旁劝道。
可胡清沅本身心脏就不太好,要是听到这事,可能一起之下就得进医院。
焦虑与无奈缠上心头,沈景逸在办公室里踱步良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最终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顾承骁身上。
他常年帮夏启恒打理澳门的赌场生意,在那边也有深厚的人脉,有钱有势,手腕强硬,是此刻能救夏时衍的唯一人选。
沈景逸几乎是立刻拨通了顾承骁的电话,挂了电话便驱车直奔星辰娱乐。
顾承骁接过信纸,漫不经心扫了一遍,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似嘲讽又似意料之中:“果然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
“你能不能和我一块去救他。”沈景逸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顾承骁将信纸扔在办公桌上,语气凉薄:“我才不管他呢?他要是在那边待一辈子,我倒少了个碍眼的竞争者。不如直接通知夏家,看往后还有谁护着他。”
“别开玩笑了。”沈景逸蹙眉,“你不是这种人。”
顾承骁指尖摩挲着的额头:“我还真就是这种人,我非常希望他能死在那边。”
“你!”沈景逸刚想说出的话梗在喉咙,他点点头,“行,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他就拿着信件出了顾承骁的办公室。
陆铭这阵子一直都住在顾承骁的别墅里,所以他也不知道夏时衍失踪的事情。
他看到顾承骁很严肃的从外面进来,今天回来的很晚,他小声的打了招呼,看顾承骁没什么心情和他讲话,边没再询问。
顾承骁直接来到了书房,陆铭赶紧叫人给顾承骁准备夜宵,因为他胃病还在恢复,所以要少时多餐。
他端着餐盘来到顾承骁书房门口,门并没有完全关严,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再打电话,他本想离开,但听见了夏时衍的名字,他就下意识的听了一会。
“这事是不是你干的?”顾承骁拿着电话质问道。
江辰昱在电话那头事不关己的说,“不是你让我有时间教训一下夏时衍吗?这下他肯定能安静好一阵子。”
“你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沈景逸走了之后就越想越觉得奇怪,夏时衍不会自己突然就去澳门,肯定是有人撺掇他,而且一下输了那么多,必定是有人做了局。
“你放心,都是熟人,只要你亲自疏通关系,他们一定会把那小子放了的。”以前江辰昱经常陪着顾承骁去澳门的赌场,对那边也是相当熟悉,而且沈佩卿在那边也有生意,“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管。”
“我可能不管嘛,现在沈景逸要去澳门救他。”顾承骁看他这幅轻描淡写的语气,更加生气。
“原来是心疼沈景逸啊,我还以为你血脉觉醒,开始关心夏时衍了呢。”江辰昱讥讽道。
“总之你不许再搞什么小动作,让我们踏踏实实的把夏时衍带回来。”顾承骁警告道。
顾承骁自然是不放心沈景逸自己去澳门,他出生在那么一个正统家庭,祖父从军,父亲从政,自己也是正的发邪。
于是他答应沈景逸过几天一起去澳门。
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澳门机场。随行的除了沈景逸与顾承骁,还有尚宇,以及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一行五人,径直入住了赌场附近的顶级豪华酒店。
沈景逸和顾承骁各住一间豪华套房,尚宇一间,两个保镖同住一间。
在飞机上,俩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因为沈景逸隐婚事情暴露,昔日的深情与如今的隔阂却交织在一起,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句客气疏离的对话,都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尴尬。
可眼底深处那份藏不住的旧情难忘,又让这份刻意的克制愈发揪心。两人都在拼命压抑内心的真实情感,假装毫不在意,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默默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拉扯感在无声中愈演愈烈
所以俩人途中的话题尽量都是在围绕夏时衍,和到了澳门怎么行动。
抵达澳门的第一时间,沈景逸便被扑面而来的湿热与奢靡撞得心头一紧。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葡式建筑,霓虹招牌在夜幕里璀璨耀眼,可他无心欣赏,刚入住酒店客房,便冲到顾承骁的套房门口,急促的敲门。
门开的瞬间,顾承骁他夹着雪茄的手抵在门上,袖口挽起半截,露出腕间价值不菲的腕表,领口微敞,眉眼舒展,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
“你怎么又抽烟了?”沈景逸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反而是关心他的身体。
“都过了两个月了,不至于吧。”顾承骁递给他一根,“这的雪茄不错,你来一根。”
“沈景逸没有理会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我已经联系了当地地的律师,可警局那边卡着流程,说是要等相关负责人审批。顾承骁,你立刻去疏通,别再拖了!”
他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裹着焦灼,眼底布满红血丝。顾承骁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夏时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急什么。”顾承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尾调,抬手将雪茄抵在唇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烟身,“流程没走完,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麻烦?”沈景逸猛地提高音量,胸口剧烈起伏,“那我们到这干嘛来了?”他要比顾承骁急切多了,毕竟夏时衍是直接向他求救,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和夏启恒和胡清源都没法交代。
可顾承骁只是微微蹙眉,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坐会吧,我们商量商量。”
沈景逸哪里坐得住,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逼得进退两难,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套房的装修极尽奢华,落地窗外是澳门半岛的璀璨夜景,脚下踩着厚厚的丝绒地毯,深棕与暗金交织的色调透着极致的贵气。
茶几上摆放着水晶花瓶,插着新鲜的白玫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香与高级木质香调,与他此刻焦灼的心境格格不入。
可他没心思欣赏这些,只觉得这满室的奢靡刺眼得厉害。
接下来的两天,顾承骁彻底忘了此行的初衷,整日带着他穿梭于澳门各大顶级私人赌场。
那些赌场从不是游客扎堆的喧闹之地,藏在赌场顶层的VIP区域,需要专属身份卡才能进入。
天花板上悬着巨型水晶吊灯,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冷光,落在赌桌上的筹码上,映出层层叠叠的金色与红色。四周的墙面镶嵌着暗纹大理石,摆放着价值连城的油画与雕塑,皮质座椅被擦拭得锃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普通人难以触及的奢华。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雪茄味、香槟的气泡感,还有赌场特有的、属于金钱与欲望的气息。安静得只剩下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纸牌轻落桌面的沙沙声,以及荷官公式化却优雅的报牌声。来往的宾客皆是衣着不凡,举止从容,眼神里带着对财富的掌控欲,唯独沈景逸站在其中,像个误入浮华场的异类。
他站在顾承骁身后不远处,浑身紧绷,周围的珠光宝气、一掷千金,都让他觉得窒息。他频频看向赌桌前的顾承骁,越看越来气。
顾承骁倒是在这片浮华里游刃有余。
他慵懒地倚坐在赌桌旁的真皮座椅上,长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枚大额筹码。
那些筹码在他指间流转,像是有了生命般,时而旋转,时而停下。他的指节分明,腕骨线条冷硬流畅,动作优雅得近乎写意。
而尚宇和两个保镖就一直陪在他身后。
荷官对他毕恭毕敬,报牌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顾承骁下注时从不会犹豫,目光落在牌面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散漫又运筹帷幄的笑意。
沈景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怒火与失望像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顾承骁云淡风轻地捻着筹码,听着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顾承骁!”他虽然着急,但还是尽量压低声音,“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救他?是不是觉得他的死活跟你毫无关系?”
他垂眸看了沈景逸一眼,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漠然。
“跟你说了,别着急。”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冷意,手指轻轻将筹码推上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沈景逸被他的态度噎得胸口发闷,怒火瞬间攀升,“顾承骁,我是在求你救人!夏时衍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弟弟?”顾承骁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得了吧,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他呢。”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沈景逸的耐心,他站在一旁,看着他悠然自得的模样,怒火与失望不断累积。他不明白,顾承骁到底是真的冷血,还是故意这么做。
顾承骁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重新将目光落回赌桌,手指再次捻起筹码,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沈景逸始终猜不透顾承骁的用意。
他不明白,顾承骁明明有能力立刻疏通关系,却偏偏故意拖延;不明白,他为何要带着自己置身于这纸醉金迷的赌场,看着自己焦灼难耐;不明白,那个明明与夏时衍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为何能如此冷漠。
他只能在无尽的焦虑与尴尬中苦苦等待。这两天跟着顾承骁穿梭于各个赌场,看着他一掷千金,看着他云淡风轻,自己却像个局外人,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对顾承骁的失望,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次带着夏时衍来找顾承骁,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澳门的夜色依旧璀璨,赌场的灯火依旧辉煌,可沈景逸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