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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刻意拖延 沈景逸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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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的夜,依旧被鎏金灯火裹得密不透风。
第三天傍晚,顾承骁依旧带着沈景逸前往赌场。沈景逸心中纵然百般不悦,也只能强压着脾气跟在身后,如今顾承骁是唯一的指望,若是单凭他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澳门,只会求助无门,寸步难行。
与前两日不同,这一次顾承骁没有直奔顶层的私人赌厅,而是径直穿过灯火璀璨、衣香鬓影的大堂,朝着最内侧、连顶级VIP都极少踏足的专属私密会所走去。
沈景逸的心,一路直直沉向谷底。
他以为,到了第三天,顾承骁依旧只想着寻欢作乐,将夏时衍的生死弃之不顾。连日积压的焦虑、失望、委屈与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他沉默地跟在顾承骁身后,唇瓣抿得死紧,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躁意。
尚宇与两名保镖始终沉默地守在不远处,神情恭敬镇定,没有半分疑惑与慌乱。
厚重的雕花实木门被轻轻推开。
与外头纸醉金迷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间会所安静得近乎肃穆。没有赌桌,没有筹码,只有低调奢华的真皮沙发、冷光内敛的大理石茶几,以及一整面俯瞰澳门全景的宽大落地窗。空气中没有烟酒浊气,只浮动着清浅的茶香与沉稳的木质香,安静得令人屏息。
沙发正中,坐着一位身着黑色暗纹唐装的中年男人。
见到顾承骁走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抬眸淡淡一瞥,语气平静,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顾,久等了。”
顾承骁微微颔首,态度恭敬:“钟老板。”
眼前这位,正是夏时衍当初酒后闹事的赌场真正掌权人,也是在澳门地界手握实权、一句话便能左右警局态度的大人物!
沈景逸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日来所有的指责、怒火、失望、谩骂,在这一刻被骤然拦腰斩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错愕。
原来顾承骁这三天泡在赌场,从不是玩乐,而是在等这位钟老板露面。
没有足够的分量,没有对等的筹码,这位深居简出的老板,根本不会亲自现身。
顾承骁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依旧散漫,却在无形之中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主导感。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夏时衍的事,年轻人冲动,不懂规矩,给钟老板添麻烦了。”
钟老板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笑容变得客气又谨慎:“顾先生说笑了,一点小事罢了。就算不看你的面子,也要看令尊的面子,我们毕竟是多年的生意伙伴。这事不算什么,警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手续走完,人随时可以出来。只是这两天,委屈那孩子了。”
顾承骁却淡淡勾了勾唇,语气平淡
“不急。”
“有些人,需要一点教训。”
“更有些人,需要磨一磨性子。”
说到最后一句,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沈景逸身上。
沈景逸与他视线相撞的那一瞬,心脏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
从抵达澳门的第一天起,顾承骁就从未真的置之不理。
他流连赌场,不是放纵,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等钟老板主动出面,等所有关系全部理顺。
他故意表现得冷漠散漫,是因为此地不是上海,不能硬来,不能暴露身份施压,只能以私人身份低调摆平。
前两日里,他所有的催促、指责、怒火,所有骂出口的“冷血无情”,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尴尬与愧疚,密密麻麻扎在自己心上。
顾承骁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错愕,又重新转回头,与钟老板低声交代后续事宜。语气从容,条理清晰,没有了前几日的轻浮与散漫。
尚宇站在一侧,轻轻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浅淡的笑意。
片刻后,顾承骁向钟老板恭敬告辞。
沈景逸沉默地跟在顾承骁身后,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他望着顾承骁的背影,终于低声开口:
“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
顾承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无奈的认真:
“既然让我来,就得信我。这里不是上海,就算是夏启恒来了,也做不到手眼通天。”
沈景逸走上前,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了,承骁哥。今天太晚了,就让那小子再多待一晚吧,我们先回去休息。”
顾承骁低低哼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回到酒店房间,沈景逸这几天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才有心思望向窗外,霓虹漫天,灯火璀璨,将澳门的夜映得如梦似幻。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心里憋着许多话,想着干脆去找顾承骁聊一聊。
于是他起身走出房间。
可刚走到走廊转角,他便猛地顿住脚步。
一个长相漂亮、身形纤瘦清秀的男孩,正站在顾承骁的房门前,轻轻敲门。
门开了。
男孩走了进去。
房门轻轻合上。
沈景逸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不是看错了房间?他反复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心脏骤然一沉。这几天神经高度紧绷,可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认错顾承骁的房间。
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尚宇的电话,再三确认顾承骁的房间号。
得到肯定答复的那一刻,沈景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情复杂得可怕。
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顾承骁在澳门,还有这样的朋友?
这么晚出现在他房间,能有什么正经事?
越想,心底的火气便越往上涌。
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顾承骁门前,抬手刚要敲门,却又猛地停住。
他有什么资格去管顾承骁的事情?
可理智越是克制,心底的妒火便烧得越凶。
最终,他还是攥紧拳头,用力而急切地敲下了门。
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刚才那个男孩。
他生得白净清秀,漂亮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微松,纤细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黑色choker。
他妈的,又是这一款。
沈景逸瞳孔一缩,心头火气瞬间炸开。
他一言不发,径直推开对方,大步闯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顾承骁的身影。
他猛地回头,盯着男孩,语气冷硬:“人呢?”
男孩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怯怯回应:“他……他在里面洗澡。”
沈景逸二话不说,气冲冲地朝浴室走去。
也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拉开,顾承骁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上松松裹了一条浴巾,上身赤裸,肌理流畅分明,腹肌线条利落漂亮。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冷白的肌肤、清晰的锁骨、一路滑落,没入浴巾边缘,荷尔蒙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沈景逸,顾承骁明显一愣,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进来了?”
那个男孩也连忙跟了上来,走到顾承骁身边,微微蹙起眉,带着几分不满看向沈景逸:“先生,我们说好是一个人的,要是你们两个一起……那是另外的价格。”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景逸头顶轰然炸开。
一个人?
两个人?
另外的价格?
沈景逸瞬间明白了,这男孩根本不是什么朋友,是MB。
怒火“轰”一下冲上头顶,烧得他双目发红。
顾承骁却像是没看见他快要喷火的眼神,反而微微弯唇,温和地对男孩道:“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男孩闻言,目光转向沈景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带上几分轻佻的勾引,抬手竟直接朝他胸膛摸去:“这位小哥哥身材真好,高大又健壮……你要是想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温热的手指刚碰到肌肤,沈景逸便浑身紧绷,厌恶至极,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你的手拿开。”
他冷着脸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塞进对方手里,“今天用不着你了,拿着钱,现在走。”
男孩拿到钱,不敢再多说,匆匆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景逸气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顾承骁,声音都在发颤:“我真是服了你了!口口声声说来澳门捞夏时衍,结果你又是赌又是嫖!你别告诉我,找“鸭子”也是为了救夏时衍!”
顾承骁嗤笑一声,随手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湿发,带着几分故意气他的轻佻:“当然不是。事情办完了,我自己放松一下,不行吗?”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淡白的烟圈,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爽:“你可真是,总来坏我的好事。”
“我坏你好事?”沈景逸双目赤红,怒火不减反增,“顾承骁,你就这么饥渴难耐吗?”
“对。”顾承骁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淡又刺人,“正常生理需求,不行吗?我既没有爱人,也没有结婚,我碍着谁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景逸心里。
是啊。
顾承骁现在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而他早就没了资格,没了立场,更没了身份。
心痛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顾承骁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淡淡开口:“你赶紧走吧,我看看还能不能把人叫回来,好不容易挑了个合胃口的。”
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沈景逸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沈景逸深吸一口气,嘴唇紧抿,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就在顾承骁电话刚刚接通的瞬间,沈景逸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一旁的沙发上。
不等顾承骁发作,他猛地抓住顾承骁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人甩到床上。
顾承骁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惊怒交加,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床上,后背撞得发麻。
“沈景逸,你是疯狗吗?!”顾承骁当即破口大骂,眼底戾气翻涌,“别他妈在这儿犯浑!”
可沈景逸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嫉妒、愤怒、委屈、压抑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步上前,狠狠将顾承骁按在床上,俯身下去,不由分说,狠狠吻住了那片总在气他、却又让他魂牵梦绕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