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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心有归处 离婚哪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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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在韩国时顾承骁就认识陆铭吗?”沈景逸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确认某个关乎全局的秘密。
“应该没有吧。”夏时衍垂眸,想了片刻才缓缓摇头,“顾承骁在那边只待了半年,新负责人一到位他就回国了。那段时间星辞一直在医院疗养,连门都没出过,两人根本没机会碰面。”
听到这话,沈景逸胸腔里那团郁结的闷气忽然散了,连肩头都松快地垮了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莫名的释然从何而来,只觉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陆星辞,是他到星辰后取的艺名?”沈景逸抬眼,目光落在夏时衍脸上,试图从他眼中捕捉更多细节。
“嗯。”夏时衍的声音轻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我希望他能借着这个新名字,把过去那些烂透了的事都忘掉,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顾承骁刚踏进别墅,就看见陆铭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起身,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热情,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像一只等待主人回来的猫。
“您回来了。”陆铭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微微躬身。
顾承骁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早走了。”
“不是您走之前让我留下来帮着看家吗?”陆铭垂着眸,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
顾承骁这才想起自己随口说过的话,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沙哑:“饭做好了吗?我都饿了。”
“已经让厨房备好了,我算着您回来的时间,让厨房备的。”陆铭侧过身,脚步放轻,刻意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既不逾矩,又透着妥帖的陪伴。
顾承骁“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疲惫地垂着眼。
陆铭跟在他身后,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那个,顾总,你们……把夏时衍带回来了吗?”
顾承骁侧头瞥了他一眼,狭长的眼尾挑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是希望带回来,还是不希望?”
陆铭猛地抬眼,目光清澈又坚定,没有半分迟疑,声音掷地有声:“我当然希望他回来。”
午饭后没多久,顾承骁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沈景逸”三个字。他接起电话,手掌漫不经心地划过沙发扶手:“喂。”
“承骁哥,我和时衍平安到家了。”沈景逸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透着几分歉意,“他今天脾气冲,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顾承骁靠在沙发背上,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有什么好道歉的?那小混蛋,不一直这副德行?”
“还是你比较包容。”沈景逸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我下午得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打算跟程雨薇摊牌,说离婚的事。明天晚上我过去找你。”
顾承骁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嘲讽:“先等她答应了再说吧,我感觉他不会那么容易放了你。”
晚上,沈景逸特意选了家安静的法式西餐厅。暖黄壁灯透过磨砂玻璃漫出柔润光晕,大提琴的声音在空气中低回缠绕,刀叉轻触瓷盘的声响细碎而遥远,将氛围衬得愈发静谧私密,确实是袒露心事的绝佳去处。
可他面前的汤早已凉透,瓷勺在碗底无意识地划着圈,浓郁的菌香混着奶香飘在鼻尖,却半点勾不起食欲。
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对程雨薇开口。“离婚”二字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带着沉甸甸的愧疚,难以启齿。
虽然之前说过这件事,但也只是随即一提,他觉得还是要郑重商量一下这事。
他与程雨薇的婚姻,本就是安抚双方父母急的权宜之计,有名无实。现在他既然再次与顾承骁心意相通,他不能再自欺欺人,更不能耽误眼前这个通透聪慧、本应拥有更好人生的女人。
“在想什么?魂都飘到窗外去了。”程雨薇的声音轻缓传来。
她放下餐叉,眼底漾着笑意,“不在家里吃饭,还特意把我约出来。”
沈景逸猛地回神,对上她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他拿起餐巾,轻轻擦拭着嘴角。“雨薇,”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关于离婚那件事。”
程雨薇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那抹笑里多了几分了然与通透。
“是怕耽误我,还是怕耽误你自己?”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将他心底所有的隐瞒与挣扎都看得一清二楚,
“景逸,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沈景逸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踏上了一条前途未卜的路,语气异常坚定,“我有喜欢的人了。”
程雨薇将手肘撑在光滑的餐桌上,双手交叉托住下巴,性感红润的嘴唇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可是就算和我离婚了,你俩也不能结婚吧。”
沈景逸抬眼看他,他察觉程雨薇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
“干嘛这么说?”沈景逸还是试探性的反问。
“要是能在一起,你俩十年前就不会分手了。”程雨薇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她浅尝一口,单宁的微涩在舌尖缓缓散开,
“你说的谁啊?”沈景逸还是继续装傻。
“不是顾承骁吗?”程雨薇也懒得继续和他兜圈子了。
沈景逸放下餐具,靠向椅背,神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又慢慢变得轻松,然后嘴角忍不住笑了出来。
程雨薇放下酒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异常清醒:
“景逸,你太理想化了,现在这样,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你和我离了婚,以咱们父母的性子,只会立刻安排下一场联姻,到时候你我未必能像现在这样自在。
倒不如维持现状,你能安心和顾承骁在一起,我也能省去应付那些无休止相亲的麻烦,咱俩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不是很好吗?”
沈景逸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不能一边占着你的婚姻,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感情。”
“要不这样,我们可以先离婚,暂时不告诉父母。”沈景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程雨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景逸,你可真逗。以你爸的人脉和关系,咱俩只要拿了离婚证,不出三天,他肯定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只会有更大的麻烦。”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尽管和顾承骁在一起,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何必多此一举去打破呢?”
沈景逸彻底沉默了,程雨薇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刻意回避的现实。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要害,维持现状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可他转念一想,顾承骁会同意吗?那个高傲、强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愿意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和他在一起吗?
一瞬间,心底的纠结、愧疚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色渐深,顶层露台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顾承骁支着肘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嘴角不自觉地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是真的心情好,从没想过,一趟澳门之行,竟能让他和沈景逸和好如初。
门被推开,陆铭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还冒着热气,温度刚刚好,这是顾承骁给他的特权,可以随意出入他的房间。
他轻手轻脚走到顾承骁面前,微微躬身递过去:“顾总,温好的牛奶。”
顾承骁接过牛奶,抬眼便见陆铭还站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他朝旁边的藤椅抬了抬下巴,语气是少有的温和,褪去了平日的冷硬。
陆铭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坐下,膝盖微微并拢,姿态拘谨又温顺。他目光落在顾承骁脸上,轻声道:“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顾承骁失笑,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一天不被我骂两句,你们就浑身不自在?”
陆铭也弯了弯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难得漾起一点笑意。
顾承骁喝了一口牛奶,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之后我会和Amanda商量,你和夏时衍也该慢慢分开发展了。他现在状况太多,你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好。”
“我都听您的。”陆铭应声,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反驳。
“别总说听我的。”顾承骁放下牛奶杯,转头看向他,“你总该有自己的想法吧。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陆铭的目光忽然空了,望向沉沉的夜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整个人都陷在寂静里。
顾承骁眉峰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他,“别这么消极,世上总该有让你觉得快乐的事吧?”
陆铭沉默了几秒,眼底忽然掠过一点微弱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其实我很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比起当演员,我更喜欢做歌手。”
他抬眼,看向顾承骁,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以前,总希望我父母能看到我站在台上的样子,希望他们能为我骄傲。可后来才知道,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给他们赚钱,至于我做什么,根本不重要。”
“那现在,还喜欢吗?”顾承骁问,语气放缓了几分。
“现在也喜欢。”陆铭转头看向他,目光清澈又认真,“现在,我也希望……您能看到。”
顾承骁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角。他见过舞台上的“陆星辞”,聚光灯下,他身姿挺拔,自信耀眼,和台下这副温顺谦卑的模样,判若两人。
“要说快乐的事情,我希望能一直留在您身边,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陆铭轻声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执着。
顾承骁摆了摆手,淡淡的说:“不必这样。证据我早就销毁了,你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我不是讨好。”陆铭抬眼,眼神无比坚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在您身边,我觉得特别踏实。不用再伪装自己,也不用再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顾承骁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我可不敢留你。杀人嫁祸的人这种事,我都做不出来。”
陆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您……后悔当初帮我了?”
“我没帮你。”顾承骁靠回藤椅上,“我只是单纯想报复夏时衍罢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您会和崔仁植是一样的人。”陆铭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感叹,语气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顾承骁自嘲地勾了勾唇,抬眼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打算杀了我?”
陆铭猛地摇头,动作急促,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惶恐:“不是的,绝对不是。”
“你当初扎我那一刀,我都没把你怎么样。”顾承骁语气轻佻,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我是不是也算活菩萨了?”
“对不起……”陆铭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可惜你只是被逼到绝路才懂得反抗,你这样也只能和别人同归于尽,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