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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韩国过往 陆铭凄惨过 ...

  •   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上海的机场,沈景逸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他转头看向身旁缩在座位里的夏时衍,他垂着脑袋,眼睛闭着,迷迷糊糊的。
      想起起飞前夏时衍说的话,沈景逸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有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来。
      两人打车回到夏时衍的公寓,进了房间,俩人之间就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沈景逸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抬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角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鼻息间吐出,试图用这一点尼古丁驱散心底的不安,可越是想平静,心里的忐忑就越甚。
      烟丝一点点燃烧,灰烬慢慢积长,直到灼热的烟蒂烫到指手指,传来尖锐的痛感,沈景逸才猛地回过神。他微微蹙眉,将燃尽的烟蒂摁进玻璃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滋”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夏时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坐立难安。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下意识的扣着手指,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沈景逸,又飞快地挪开,心里乱成一团麻。
      夏启恒反复叮嘱过他,韩国的事半个字都不能对外人提,可沈景逸既然已经知道,就一定会追根究底的。
      眼神飘忽,双手无处安放,他只好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毫无意义地划动,只是想借着这动作,掩饰心底的慌乱。良久,他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景逸,带着刻意的讨好:“表哥,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出去吃点东西?”
      “你先把这事说清楚了。”沈景逸的声音不高,却十分严肃。他往前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夏时衍,“那时在韩国到底发生什么了?”
      被他这样直白地追问,夏时衍的睫毛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要攒够全身的力气,才敢开口揭开那些尘封的伤疤。
      “我15岁那年,在家惹了点祸,我爸一气之下,就把我送到了韩国。”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本来就喜欢唱歌和街舞,想着去爸爸公司在韩国的分公司学习,也算避避风头,心里还天真地觉得,那是我家的公司,我去了肯定能说了算。可真到了那儿才明白,我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少东家,空有名头,半点实权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顿住,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苦涩,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与不甘:
      “分公司里,没有一个人听我的,所有人眼里,只认崔仁植。
      他是分公司的社长,手里攥着所有权力,人事任免、练习生训练、资源分配,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练习生的淘汰、出道的机会,甚至我们每天的衣食住行,全都捏在他手里。
      我在那儿,和普通练习生没任何区别,每天跟着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没日没夜地练舞、练歌,韩语又说不流利,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找不到,偌大的练习室,我永远是孤零零的一个,还好那会有星辞。”
      提到陆铭,夏时衍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像是黑暗里照进了一束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沉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细细回味初见时的模样,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呆了,他长得太好看了,像一朵冰清玉洁的白色玉兰花,清冷又温柔,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仿佛不染半分尘俗。只要凑近一点,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草木一样的清香,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沈景逸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满眼痴迷、全然沉醉的痴汉模样,和当初林屿川第一次见到陆铭时,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如出一辙,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在这儿犯花痴了,赶紧说正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时衍被他拍醒,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又黯淡下来,继续说道,语气渐渐变得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
      “那时候我语言不通,在韩国举目无亲,身边只有星辞一个人能依靠。他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我任性耍脾气,我闹情绪,他从来都不恼,一直包容我,陪着我。
      可崔仁植那个畜牲,他不是人!他竟然猥亵了他,还逼着他去陪那些变态的韩国财阀大佬上床,那些人折磨他,他身上全是青紫色的伤痕,崔仁植还拍了不堪入目的视频,用来拿捏他!”
      说到激动处,夏时衍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攥成拳头,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红了,眼底满是怒火与心疼,声音哽咽着,几乎要喊出来。
      “你冷静点,坐下!”沈景逸立刻抬起手,指着沙发,语气严厉,带着压制的怒火,他怕夏时衍情绪彻底崩溃。
      夏时衍被他喝住,身子晃了晃,满心的愤恨与无力,只能丧气地重新坐下,肩膀垮了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我那时候根本没办法替星辞出头,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签证是崔仁植办的,我的学籍是他管的,我的一切都捏在他手里。他在韩国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手段阴狠得很,得罪他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想拿捏我,太容易了。”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自我否定,“只要他看我不顺眼,只要我稍微顶撞他一句,他随时能取消我的签证,把我遣送回国,再随便编造个闹事、违反规定的罪名抹黑我。我本来就是惹了事才被我爸送到韩国的,要是真被他这么赶回去,不仅我自己丢尽脸面,还会让我爸彻底对我失望,觉得我就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
      他顿了顿,双手紧紧抱住头,指缝间漏出细碎的哽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把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对外人说的秘密,一点点剖开来:“还有……还有我和星辞的事,也被他发现了。”
      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膝盖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羞愧与恐惧:“那时候我年纪小,在那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只有星辞是真心对我好,我是真的很喜欢他,我们就偷偷在一起了。可这种感情,在韩国是禁忌,在夏家更是见不得光的丑事。崔仁植早就察觉到了,他就拿这个来威胁我,死死拿捏住我。”
      “我要是敢帮星辞反抗他,他就立刻把我和星辞的事告诉我爸,还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星辞。”
      夏时衍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会毁掉星辞的一切,他的出道机会,他的前途,甚至可能会折磨死他。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我除了忍,还能做什么?”
      “其实崔仁植不止对星辞这样,公司里那些没名气的小艺人、模特,全被他当成和资本交换利益的工具,他用各种手段逼迫、拿捏他们,我只能装作没看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眶通红,倔强地仰着头,唇咬得发白,
      “我真的不敢管,我也管不了,他说这都是为了公司利益,我除了忍,别无选择。”
      “表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终于,他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我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欺负,被人折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盼着自己赶紧长大,赶紧有能力,把他从那个地狱里带回国。”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沈景逸坐在对面,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却又被浓浓的心疼压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愠怒与不忍:“所以,这几年你在韩国,就一直被他这么拿捏着,连一点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断断续续的,反而衬得屋内的压抑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沈景逸沉默良久,掐灭了手里又点燃的烟,声音冷了几分,追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杀人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听到“杀人”两个字,夏时衍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有一次,他逼着星辞去接待一个财阀高层,那个人是个虐待狂,变态到了极点,星辞实在受不了,被逼到绝路,就抬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揭开血淋淋的伤疤,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就因为这一个耳光,崔仁植勃然大怒,直接把星辞关了起来,一关就是五天。他让人把星辞锁在小黑屋里,用铁链拴着,一件衣服都不给穿,还让人轮流进去侵犯他、殴打他,往死里折磨他……”
      听到这些残忍到极致的话,沈景逸瞳孔骤缩,浑身一震,指尖狠狠颤抖着,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个身材瘦弱,沉默寡言的男孩,曾经遭受过如此非人的待遇,心底的怒火瞬间冲到头顶。
      “然后你就杀了崔仁植?”沈景逸努力平稳情绪。
      夏时衍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哽咽:“没有,我那时候根本不敢动手,我还多次求崔仁植,求他放了星辞,求他别再折磨他了。”
      “操,你他妈可真是个废物!”沈景逸再也忍不住,气愤地低吼出声,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要是有人这么对待我喜欢的人,我就算拼了命,就算和他同归于尽,也要弄死他,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忍气吞声!”
      骂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目光紧紧盯着夏时衍,继续追问:“后来呢?”
      “星辞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眼神空洞,神经恍惚,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连路都走不稳。”
      夏时衍的声音破碎不堪,心底的伤疤被彻底揭开,痛得他几乎窒息,“我当时又心疼又害怕,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他不停地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呆呆地靠在我怀里,眼神空洞得吓人,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崔代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说到这里,夏时衍再也忍不住,又失声哭了出来,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抽动,“我太混蛋了,我那天还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别哭了,赶紧说后续。”沈景逸又抽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火光映着他凝重的脸,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沉重。
      “后来星辞的精神状态彻底垮了,被送到了医院精神科调理,他那样子,根本没办法再留在公司。”
      夏时衍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颤抖,“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星辞受的苦,我直接冲到崔仁植的办公室找他理论,我们越吵越凶,最后直接打了起来。我气急了,狠狠推了他一把,他没站稳,后脑勺一下子撞到了办公桌的桌角上。”
      “他是因为撞在桌角上死的?”沈景逸眉头紧锁,追问着关键细节。
      “我记不得了,我真的记不清了……”夏时衍痛苦地摇着头,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努力回想着当时的画面,眼神满是迷茫。
      “当时我身子一歪也撞到了旁边的柜子,柜子顶上放着的重物一下子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我的头上,我当场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一边回想,一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盯着掌心,眼神空洞又恐惧,手微微发抖:“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手里攥着一把刀,刀上全是血。警方最后鉴定,崔仁植是被利器刺穿胸口致死,不是因为桌角撞击的外伤。”
      “那是你用刀杀的他?”沈景逸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他。
      “我真的不知道,我晕过去之后,失忆了好几天,后来记忆才慢慢恢复,可我只记得我推了他,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夏时衍摇着头,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语气里满是无助。
      “那这事你就认下来了?明明你什么都记不清,你就直接认罪了?”沈景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不然我能怎么办?现场只有我们两个人,证据都指向我,根本没有别的可能。”夏时衍苦笑一声,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偏执的期许,声音轻轻的,“而且,要是星辞知道,我是为了他杀了崔仁植,他一定会很感动的,他一定会明白,我是真的想保护他。”
      “我去!”沈景逸听到这话,简直无语透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真是色迷心窍,糊涂到了极点,林屿川都没有你这么白痴,为了这点执念,差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值得吗?”
      “林屿川又怎么了?”夏时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解地看着他,满脸疑惑。
      “没事,随口一提。”沈景逸赶紧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别扯别人,说你的事,后来这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怎么没闹大,也没留案底?”
      “反正最后是私了了。”夏时衍垂着眼,声音淡淡的。
      “崔仁植本身就劣迹斑斑,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他的家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怕被人扒出那些丑事,丢了脸面,就同意私下和解,不再追究,我家里也花了不少力气和钱,才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
      “崔仁植死了之后,你不是还在韩国分公司待了好几年吗?后来公司是谁接管的?”沈景逸看着他,继续追问。
      “崔仁植死后,顾承骁过来处理这事,正好分公司群龙无首,所以顾承骁暂时接替了他的位子,打理分公司的所有事务。”
      夏时衍如实说道,并没有察觉到沈景逸的异样。
      “承骁哥?”沈景逸瞳孔骤缩,满脸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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